第8章提純鹽土

杜蘅過了河,走了一圈瞧見兩棵野桑樹,便撇了兩根帶芽點的桑樹枝,準備拿回去扡插。

又瞧見兩株益母草,便拔走了,斷斷續續的拔了一些草藥,因為不好拿,就撇了柳條做了個簡單的提籃,將東西都塞了進去。

等回去的時候,才發現鹿慌慌張張的四處張望,待瞧見她後便急匆匆的跑來。

“怎麼了?”杜蘅問道。

鹿見她安然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對杜蘅道:“方才林子裡竄出幾隻野犬,我怕那些野犬傷著你。”

杜蘅將自己手中的提籃遞給鹿,安撫道:“我順著河流行走,又拿著竹棍,野犬見著了會避開的。”

鹿接過籃子,不解這些草有什麼用,杜蘅便道:“這是益母草,每月行經腹痛之時,可以煮了喝,能夠緩解症狀。這是板藍根,可以用來染布料,這是車前草跟薄荷,有清熱的效果,日頭盛的時候煮水喝,人就不會頭暈,也不會被太陽曬死。”

杜蘅不知道該如何給鹿解釋中暑這個概念,儘力用最簡單的言語說清楚這些草藥的用途。

鹿聽得認真,很慎重的將這些草藥分開,一遍遍念著這些草藥的名稱與用途。

杜蘅見此也冇有多言,而是詢問花,“犬回來了嗎?”

花回道:“已經回來了,他們砍了一根很大的樹,冇有辦法抬回來,就將樹分成了幾段。”

杜蘅便去看了看,是一根很大香樟木,這樣的木頭做柴燒就可惜了,便對犬道:“把這幾段木頭放置在屋舍後邊,等慢慢陰乾後,用來做長案與櫃子。”

犬點點頭,又叫來五六個人,把木頭抬到了屋後。

鹿又走了過來,對杜蘅道:“主人,鬆回來了。”

杜蘅就道:“換回食鹽了嗎?”

“鬆說冇換回白鹽,隻換回來鹽石。”鹿說著,便揚聲道:“鬆,主人要看你換回來的鹽石。”

鬆應聲,背過來一個很大的背簍。

杜蘅瞧出,隻見背簍裡的鹽石塊黑乎乎的,說不清是鹽還是土塊、石塊,就不由得輕輕皺眉,“城中冇有其它的鹽了嗎?”

鬆苦著臉道:“城中的鹽,都被甸官征走了,說是送去前方戰場了,現如今城中人吃的都是黑鹽。”

杜蘅歎氣,對鹿道:“讓人拿幾個陶甕來。”

鹿忙叫人去取,杜蘅道:“把這些鹽石砸碎,越碎越好。”

便有兩個婦人來處理這些鹽石,杜蘅又吩咐道:“之前讓你們從河裡摸出來的蚌殼呢?把那些蚌殼拿來。”

鬆道:“我去拿,那些殼在屋裡堆著。”

杜蘅就道:“彆拿出來,把那些殼丟進火塘裡麵,添上兩塊木柴燒著。”

鬆應聲。

杜蘅也跟著鬆一起進了屋,經過大半天的陰乾,今早染好的布已經半乾了,杜蘅用竹竿輕輕挑起布料,檢查布料有冇有染均勻。

一切都妥當後,她才放心些。

鬆將一筐蚌殼扔進火塘裡,詢問道:“主人,這要燒到什麼程度?”

杜蘅道:“燒到蚌殼發白。”

鬆點頭,杜蘅坐在火塘旁,問道:“今日進城,可遇見了無家可歸的野人?”

鬆搖頭,“靠近城郭的野人,吃不上飯的,好些都去做了奴隸。我跟幾個相熟的野人說咱們這裡收留無處去的野人,那些野人說會轉告新來的野人。”

杜蘅聽罷有些歎氣,她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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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見此就道:“主人,一定要無家可歸的野人嗎?”

杜蘅看向她,鬆道:“其實附近的不少野人,都想要奉你為主,但主人說隻收留無家可歸的野人,他們便不敢來你麵前陳情。”

杜蘅垂下眼眸,想了想問道:“他們應該有田地吧,為什麼想要來投效?”

“因為吃不飽飯。”鬆道。

這話讓杜蘅呼吸一滯,是了,這個時代的糧食產量低,即使有土地,也冇有辦法吃飽飯的。

杜蘅就道:“如果他們願意來,那便讓他們來吧。”

鬆聽了這話,歡喜道:“那我明天就去跟他們說。”

杜蘅點頭。

花從外麵走了進來,對杜蘅道:“主人,鹽石已經砸開了,阿母詢問該如何處理那些鹽石。”

杜蘅就道:“將鹽石粉放在陶甕裡,註入清水,不斷的攪拌,然後用漏勺舀出水中的渣滓。”

花應聲,隨後屈膝行禮退下。

杜蘅又看火塘裡的蚌殼,拿來竹枝做成的火鉗,將燒好的蚌殼挑揀出來,讓鬆拿來硬石做的鐳缽,用長條的鵝卵石將燒好的蚌殼粉擂成粉末。

鬆問道:“主人,這個是做什麼的?”

“這個可以把發苦難吃的黑鹽,變成可口的白鹽。”杜蘅回道。

鬆驚訝,“好神奇。”

杜蘅輕笑,“隻是一些很簡單的做法。”

隨後杜蘅與鬆一起將這些蚌殼擂成粉末。

鬆便問道:“要怎麼做?”

杜蘅就道:“跟我來,我教你。”

鬆點點頭,亦步亦趨的跟著杜蘅。

鹿已經將水中的渣滓都撈了出來,水十分的渾濁,底下還有一層竹編的漏勺撈不起來的土沙。

杜蘅將蚌殼粉倒入水中,不停的用漏勺攪拌,對鹿與鬆道:“這兩個陶甕裡的水,等雜質沉了下去,便小心的把上層的清液倒到銅鼎中,再用火把銅鼎裡的水燒乾,剩下的白色沉積物就是鹽了。”

鹿與鬆點頭,杜蘅又見那一背簍鹽石還剩下許多,就有些歎氣,缺乏器具與人手,好些事情都隻能慢慢來。

晚間,吃了粟煮成的粥,又吃了一些燉煮的兔肉,杜蘅便用柳樹枝簡單的刷了刷牙,冇有牙膏,她用的是竹枝燒出來的碳粉。

竹炭刷牙的感覺不大舒服,好在清理的效果不錯。

杜蘅伸手摸摸油膩膩的頭發,想著還是得換皂角或者是無患子回來,她想徹底的將頭發清洗乾淨。

翌日,杜蘅便跟鹿說了此事,鹿道:“這東西隻有貴人才有,得用布帛換。”

杜蘅就道:“能換來種子嗎?”

鹿道:“應該可以。”

杜蘅便指著屋裡晾著的布道:“這些布能換嗎?”

鹿回她,“能換一大筐。”

杜蘅就忙道:“那便去換。”

鹿就派人去換東西,又叮囑道:“去換的時候,一定要說是給杜女換的。”

他們都是庶民,不報出主子的名頭,貴人們是不肯換的。

杜蘅就開始盼著皂角跟無患子,又讓人折了側柏枝,還讓人剝了一棵白榆樹的皮來。

杜蘅自己拿著鐮刀,去除了白榆樹的粗皮,留下內裡的白皮。

這樹皮可是好東西,可以用來製刨花水打理頭發,也可以混著皂角、無患子、側柏枝一起煮水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