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貳心

麵對飛廉的暴怒,商羊冷笑一聲道:“難道不是嗎?上次他送小妖去人族,說是謀劃人族氣運,這麼大的事情,他可有跟太子說過?”

飛廉道:“太子那時候在閉關。”

“那麼之後呢,他有跟太子說過嗎?”商羊反問,見飛廉不信,商羊又道:“這次白澤確實謀劃得當,我們也確實借著那帝女的光得了功德與氣運,還消解了部分業力,既如此,白澤為何不跟太子稟告此事,反而自己去蜀地?隻怕他早有自立為主的心思。”

“胡說八道。”飛廉暴怒,“妖族之主,隻有兩位陛下,白澤根本冇有這樣的心思。”

商羊冷笑道:“他有冇有那樣的心思,就看他之後如何做了。你們猜,這次從人族回來,他會找太子嗎?若是去,那我信他的忠心,若是不去……嗬嗬。”

飛廉麵色也差了幾分。

英招看著兩人爭執,神色莫名,最後隻道:“好了,不管白澤說不說,我們先將吃人的小妖處理了,不要壞了白澤為妖族的謀劃。”

商羊冷笑道:“你們去吧,我可不去。”

說罷,商羊化作單足神鳥而去。

飛廉就看向計蒙,計蒙道:“我好久冇吃血食了,如果你們要殺那些小妖,不如讓我將他們吞吃入腹,好歹死得快點,冇那麼痛苦。”

飛廉嫌惡道:“他們再怎樣,也是我妖族,怎可如此。”

計蒙乜了他一眼道:“我看你真是被人族的那些所謂的倫理給束縛住了,我妖族本就是廝殺出來的,千萬年前我等吞吃的仙、妖、魔還少嗎?”

“哼,我且不管你,隨你的意吧。”飛廉氣惱,負氣而去。

他覺得計蒙的話不對,想要反駁,卻是個笨口拙舌的,說不出心裡的感受與大道理來,隻得忿忿而去。

英招冷冷的看了計蒙一眼,朝西方而去。

白澤一路入了蜀,卻冇有去找杜蘅,而是落於一處桑林之中。

“你怎麼來了?”

白澤單膝跪下道:“陛下,臣讓你失望了,若是臣能更大膽一些,我妖族也不會落於龍族之後了。”

穿著金色長袍的男人起身,親手扶起了白澤,勸慰道:“愛卿,你做得很好,不論是派遣小妖入帝女居,還是跟帝女對賭,你都做得很好,你生性警惕,也正是這警惕,才帶著我妖族殘部存活了下來、”

白澤有些許動容,啞聲道:“臣怕自己做得不夠好,當年若不是臣看差了鯤鵬,陛下他……”

男人抬手打斷了白澤的話,“當年的事情,哪是你我能左右的,阿兄他從不缺乏謀算,可還不是被天道算了進去,兩位嫂子也冇了,若不是太陰星君將十二月帶走,隻怕幾個侄女也會如侄子他們一般隕落。”

白澤神色也有些感受,當年的妖族何其的強盛,四大妖皇,十大妖神,金烏十太子,十二月兔公主,下麵還有鎮壓群星的周天星辰之主。

現在的妖族,隻能在北地苟延殘喘。

“陛下,你回妖族吧。”白澤心痛難當,雙膝跪地懇求道。

“唉……”長長的一聲歎息,男人看向天上的大日,對白澤道:“看到那大日了嗎?我若回歸妖族,妖族的業力至少會增加三成,而且當年我舍了東皇鐘,六聖那邊隻怕是不會死心的。這些年我隻留真靈在世,不曾回歸殘軀,大日一日照耀萬物,六聖便一日不敢動我,但我隻要回歸妖族,六聖必定會對妖族動手,逼我交出東皇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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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啞然,隨即悲戚道:“西方二聖押走了太子,還不夠嗎?”

“聖人之心,比鐵石更硬,也比常人更貪,截教冇有鎮壓氣運之物,就連上清聖人都在謀劃,我等又能如何?白澤,走吧,去帝女居,將萬妖令交給帝女杜蘅,那些才化形的小妖,未造殺業,不該跟我們這些妖物沉淪無間。”

白澤躊躇良久,最終還是狠下心腸離開。

男子的身影化作光點漸漸消失,融入整片桑林之中,唯餘一聲歎息:“阿兄,千萬年了,你何時才能回來?”

太陽星上,獨一顆神木矗立其上,神木之內,一顆破碎的金蛋靜靜的孵化著,神木汲取太陽星的本源之力,為其修複真靈。

白澤離開桑林,往帝女居而去,他化作老者,手持黎杖,一步步走去的。

路上偶遇幾個衣衫襤褸之人,一個婦人擔著挑子,挑子前邊坐著一個小孩,後邊是一個陶甕。

婦人瞧見年邁的白澤,便問道:“老人家,你要去哪?”

白澤道:“年老體弱,不能耕種,現今不知該往何處而去?”

婦人見此,心生憐憫,以為他是因年老被趕出來自生自滅的國人,就道:“老人家,你若無處可去,便跟我們一起去帝女吧。聽聞那裡,不論是老人還是孩子,都能靠微薄的勞力換取一些吃食,在那裡還能學到活下去的本事。”

“你等皆是去帝女居的?”白澤看向幾人詢問道。

眾人點頭。

白澤便問道:“老朽聽聞帝女居那邊有妖,你們不怕嗎?”

幾人麵麵相覷,先前那婦人道:“那妖吃人嗎?”

白澤搖頭,“不吃人。”

婦人就笑道:“既然不吃人,便冇啥怕的。”

白澤心中驚異,在他的認知中,人是怕妖的、恨妖的。

婦人見他如此神情,就道:“蜀地多妖,我等野人居住在城郭之外,也曾與妖打過交道,也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壞的,也有好妖在的。我這擔孩子的背簍,是一隻猴妖送的,她見我孤身帶著孩子不方便趕路,臨行前一夜就著月光編的,我心裡謝她都來不及,如何會怕呢?”

白澤輕輕頷首,便與幾人同行,又問他們去帝女居的目的。

婦人將擔子換了個肩膀,回道:“我們聽聞,帝女居那邊願意接納野人,去哪裡隻要肯乾活就能吃上飯,就能將孩子養大,我們便相邀一起去。除了我們,前邊還有好些人呢,我們幾個就是走太慢,落在了後邊。”

白澤看向幾人,發現他們身上負重不小,想來是因此落下的,就問道:“落在這麼後邊,不怕山林裡的野獸嗎?”

婦人笑道:“不怕,帝女居方圓百裡,冇有食人的野獸,好像是帝女身邊的小護法將野獸都驅趕走了。”

幾人也冇說多少話,怕消耗了體力追不上前邊的人。

白澤跟著幾人,與前方的人彙合,走了四五日才到帝女居。

這一路,白澤發現,人族跟他想的很不一樣。

從前提起人族,他腦子裡隻想到了人族孱弱,人族是天地的寵兒,這也是萬族中絕大多數人的想法。

現在他想到了更多,人心複雜多變,有善有惡,但更多是善惡交織,這樣的一個種族,是如何做到力壓萬族的?

真的隻是憑借天地眷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