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女妭-女魃

兩人飛了一個時辰,到了滄江地界,從上往下看,河床乾涸,隻剩個底了。

河床兩邊的草木乾枯,地麵因缺水乾裂,一副枯敗之相。

“怎麼會這樣?”哪吒落地,伸手抓起地上的泥塊,泥塊頃刻在他手心化作黃沙,再從指縫中流出。

杜蘅眉頭緊皺,伸手握住一棵枯樹,冇感受到半分生機,隻有無儘的寂滅。

“是法則之力。”杜蘅看向四周,對哪吒道:“哪吒,你用神識感應一下,能不能找到楊嬋與鐵扇。”

“好。”哪吒立即用神識掃蕩方圓千裡,在三百多裡外感應到了楊嬋與鐵扇的法力氣息,就帶著杜蘅趕過去。

“楊嬋姐姐、鐵扇姐姐。”哪吒喊了一聲。

鐵扇收回自己的扇子,站在已經乾涸的溪流旁揮手,“我們在這裡。”

哪吒便帶著杜蘅落下。

楊嬋疾走兩步,“帝女。”

“怎麼樣,找到了原因了嗎?”杜蘅問。

楊嬋道:“我與鐵扇尋著乾涸的河道一直走,有東西在滄江附近遊走,那感覺,不像是妖邪,反而帶著幾分神性。”

哪吒驚愕,“這場大旱是神搞出來的?那我們去天庭問問,他們怎麼讓這樣的神下凡來了。”

杜蘅聽見楊嬋說這乾旱是神造成的,一個名字浮現在她腦海中。

能造成乾旱的神,是旱魃!

哪吒道:“走,我們去天庭,讓天庭給我們一個交代。”

“好,去天庭。”鐵扇應聲。

“且慢。”杜蘅叫住了哪吒他們。

哪吒看過來,杜蘅看向四周道:“我大概知道是哪位神明了。”

“是誰?”哪吒召喚出火尖槍,氣惱道:“敢肆意灼燒地脈、水脈,等找到人了,一定要讓他好看。”

杜蘅抿唇,沉默了一瞬道:“是女妭。”

哪吒眨眼,這是誰。

楊嬋卻變了神色,“她不是赤水之北的大荒苦寒之地嗎,怎麼會突然來蜀地。”

哪吒問:“誰是女妭?”

鐵扇歪歪頭,想了想道:“我好像知道是誰了,是旱魃吧,那個由神墮魔的人族女神。”

哪吒就問鐵扇,“鐵扇姐姐,你跟我說說,這是誰?”

鐵扇便道:“說起來,她還挺可憐的,當年黃帝與蚩尤在逐鹿大戰,蚩尤麾下的風伯、雨師有呼風喚雨之能,在戰場上降下狂風暴雨,讓黃帝的大軍節節敗退。黃帝有一女,名妭,修先天天燥金離火大道、乾涸寂滅法則,被天庭封為旱神。黃帝敗退,女妭從天而降用自己的法則之力強行蒸騰儘風雨水汽,神力透支後,沾染了戰場上的殺伐濁氣,從神墮魔,成了女魃,再也回不了天庭。”

說到這裡,鐵扇有些唏噓道:“其實,墮魔就墮魔吧,神與魔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她的法則之力崩壞,冇有辦法控製,自此,她所經之處終年無雨,大地乾涸,黃帝就將她送到了赤水以北安置,那裡有上古極寒的荒原,千裡凍土,能克製女魃的法則之力。”

哪吒錯愕道:“這不就是囚禁嗎?”

鐵扇道:“算是吧,所以我覺得她挺可憐的,明明是來幫忙的,最後落得個囚禁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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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看向四周,有些糾結道:“但看這個情形,她所到之處綠野變荒漠,生靈冇有辦法生存,好像也隻能送到極寒荒原去。”

楊嬋也歎氣,“現在該怎麼辦,去找這位女神,請她回北地?”

哪吒兩條小眉毛都擰成了蚯蚓,做不下決定,就問杜蘅:“杜蘅,現在怎麼辦?是要送她回北地囚禁嗎?就冇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杜蘅還未回,鐵扇道:“大概是冇有的,女妭不僅承受了逐鹿之戰的殺伐之氣跟濁氣,還承擔了當年大戰的業力、怨氣,除了用極寒法則壓製她的法則之力,就隻能用陣法之類的將她鎮壓了,即使是這樣,也會導致赤地千裡的。”

哪吒聽了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楊嬋也露出幾分悲憫之色,對幾人道:“我回女媧宮問問娘娘,也許聖人能有辦法呢?”

哪吒連忙道:“快去,快去,我們先去找人。”

“好,我去了。”楊嬋拿出寶蓮燈,借由寶蓮燈之力穿越混沌去往女媧宮。

杜蘅道:“我們去找人。”

“好。”哪吒與鐵扇一起應了,三人就順著旱魃殘留的氣息追上。

這一追,就是兩天,赤地三千裡。

杜蘅揮動混天綾,攔住了那青衣女子,“帝女,留步。”

“已經許多年冇有人稱呼我為帝女了。”女妭說著,死氣沉沉的眸子看向杜蘅。

她皮膚乾枯似枯木,禿頭無發,手腳乾瘦布滿紅黑二色的紋路,這些是纏了她幾千年的濁氣與殺伐之氣在她身軀上的顯現。

杜蘅朝她拜下,“帝女,不能再往前走了。”

女妭道:“你也要趕我走嗎?”

杜蘅聽了這話,竟然莫名覺得酸澀,喚了一聲:“帝女……”

“神北行,神北行,他們趕我走的時候,都是這樣喊的,待我走後,他們便歡呼高興。你為何不喊呢?”女妭看向杜蘅,好似有些不解,又道:“不要再喚我帝女了,我是魃,旱魃,是惡鬼。”

杜蘅卻道:“帝女,你是我人族先祖,晚輩如此稱呼你,本是應當。”

“你叫什麼?”女妭問。

“晚輩杜姓,單字一個蘅,出自杜宇氏。”杜蘅回道。

女妭聞言,仔細打量杜蘅,“我聽過你的名字,他們喚你蜀地帝女,你來此是趕我出蜀地的?”

杜蘅搖頭,“晚輩非是趕帝女走,而是此地大旱,草木不生,生靈難以為繼,晚輩請帝女暫且挪步。”

“挪去哪?北地極寒之地嗎?那裡我待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記如何口吐人言了,我不想再待下去了。”女妭提起北地極寒之處,神色帶著幾分抗拒。

那裡太荒蕪太孤寂了,自巫族水神共工死後,那裡就隻剩下無儘的冰川。

女妭身上的法則之力與北地極寒法則相斥,她每日都受極寒與赤熱的折磨,她隻想離開那裡。

杜蘅、哪吒與鐵扇聽著女妭訴說自己的苦痛,都不由得悲戚起來。

鐵扇抹眼淚道:“不回去了,不回去了。我去求我父王帶你回血海,血海無窮無儘,不會乾涸,我帶你回去,不回北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