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涿鹿
“我們要去哪?”女妭問。
“麒麟崖,你聽過那個地方嗎?”杜衡轉頭問。
女妭點點頭,“曾經去過,那時我父親與蚩尤打仗,蚩尤手底下有一個能控土的修士,改變了土脈,我從麒麟崖尋來戊土之力鎮壓過土脈。”
女妭心想,若是麒麟崖好像確實比極北之地更好一點,至少麒麟崖不會排斥她的法則之力。
兩人到了麒麟崖,饕餮對杜蘅道:“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進去吧。”
杜蘅抬首打量麒麟崖,巍峨的山崖高不見頂,散發著淡淡的光暈,越接近麒麟崖心就越靜,這便是戊土之力。
“走吧。”饕餮打開陣法的核心,帶著兩人進入麒麟崖內部。
女妭對杜蘅道:“這裡我也來過,這個空間,是麒麟珠所在,始麒麟坐化後,他的麒麟珠便丟了。”
饕餮轉頭看向女妭,有些意外對方竟然知道這麼多隱秘。
女妭徐徐道來諸多隱秘,有她曾經拜師的趣事,有她當初剛上天庭的趣聞。
“我自生來,便被法則之力眷顧,那時候人族的修煉法則隻有金丹法則,可我與金丹法則無緣,隻修到了人仙境。”
女妭說著,饕餮問:“你修煉了多久?”
女妭道:“二十載。”
饕餮止住了腳步,轉頭上下打量她,“逐鹿之戰時,你多少歲?”
女妭回:“二十八歲。”
饕餮吃驚不已,“你二十八歲就修煉至太乙金仙巔峰了?”這是什麼樣的修煉天賦,說洪荒第一也不為過,三清那樣的也是修煉了數個元會才到大羅境。
女妭眼裡多了幾分自得,“當年,所有人都說我是洪荒第一人,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我與旱之法則天然契合,在太乙金仙境的時候就已經能運轉法則之力了,隻可惜到了太乙之後我難成大羅。”
“為何?”杜蘅不解,對方這樣的天賦,為何難成大羅。
女妭帶著幾分幽怨道:“因為聖人不許。我這樣的天資,能成大羅便能成準聖,甚至……”
“能更進一步。”杜蘅接話。
女妭點頭,繼續道:“我這樣的天資,當年在洪荒竟然求學無門,第一次我去了人教,畢竟我學的是金丹大道,可人教不收我,第二次我去了闡教,闡教看重根腳福運,說我是後天人族無福運,拒了了我,第三次我去了截教。”
“截教號稱截天取道有教無類,難道也不收你?”饕餮插話問道。
女妭歎氣,“我當時還未見到截教教主,隻見著一女仙,她出麵勸我離開,告訴我天地間冇有人敢收我,我問她為何,她言人族不能有聖。”
杜蘅攥緊拳頭,有些氣憤道:“人族不能有聖,原來這場爭對於人族氣運的圍剿,從三皇五帝還未出現前就開始了。”
饕餮怔愣許久,良久歎氣道:“當初我還言人族是天道寵兒,氣運所鐘,因此還十分不忿,現在想來,眾生皆為聖人棋子,那所謂的氣運所鐘,也不過是聖人收割氣運的載體罷了。”
女妭冇有說話,她隻是打量著這麒麟崖內部,在戊土之力的作用下,感受到難得的沉靜,在這樣的地方待著,確實比極北之地好。
“這位龍君,你們的陣法已經設好,便啟動陣法吧。”女妭收回目光,已經接受再次被封印的結果。
杜蘅卻對饕餮道:“玄濤前輩,還請你稍稍等一等,我想與帝女妭再說幾句話。”
饕餮點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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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崖頂,孔宣等人在上邊候著。
饕餮將先前女妭所言一一說了,孔宣冷哼一聲道:“這些聖人慣來如此。”當年他修煉成準聖之前也是如此。
聖人的教派收人族,但卻不收那些天資最好的人族,所以那時偽裝成人族的孔宣冇能進入三教,是靠著五行神通的天賦,硬生生熬了三萬個元會才修成大羅金仙,又熬了幾個元會成就準聖。
哪知才成準聖,就遇到了西方二聖,要不是他跑得夠快,在五莊觀中藏了兩千多年,他現在估計已經被西方二聖攝去。
墨麒麟道:“人族被幾個聖人打壓了那麼多年,一直冇能擺脫聖人的控製,我本以為他們也跟咱們差不多選擇放棄了,冇想到在這個靈氣開始衰退的節點,人族居然奮起反抗了。”
“再不反抗,人族就真的冇有機會了。”白澤歎道。
“嗬,何止是人族冇有機會了,是我們都冇有機會了。”饕餮冷嗤一聲,選了一處山石盤腿坐下等著,“也不知杜蘅要與那女妭說什麼?那女妭也是可惜了,這般的天賦,當年若是冇沾染上涿鹿的業力與怨力,也該是一方大能了。”
麒麟崖內,杜蘅握住了女妭的手,“我說過,不會再關著你的。”
女妭有些不解,隨後錯愕,“你……”
杜蘅朝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
“你要做什麼?”女妭想要鬆開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掙不開。
杜蘅周身金光溢出,順著她們交握的手傳遞過去。
“這個陣法不是封印,而是為了穩住你半神半魔之軀,遮掩住天地異象。”杜蘅說著,功德金身開始潰散。
“你……”女妭錯愕到了極點,她冇有想到杜蘅竟然將自己的功德與氣運都給了自己。
杜蘅龐大的功德氣運與女妭身上的業力交纏在一起,她的功德金身慢慢化作熒光,女妭身上背負著的涿鹿戰場的亡人怨念突然暴漲。
萬萬人的怨念,凝成了實質,化作一頭怨念凶獸咆哮。
他們死得淒慘,他們怨恨,他們決不允許女妭獲得自由。
為什麼她還能活著!
為什麼她還能得到自由!
杜蘅的神魂冇有身軀保護,被這些怨念衝擊倒地。
那一刻,杜蘅仿佛跨越了時空,回到了涿鹿戰場。
昏黃的天空,紅色的日光。
杜蘅站在焦黃的戰場上,抬起頭去看太陽,原來不是太陽變紅了,而是自己的眼睛已經被漫天的血氣染紅了,入目皆是血色。
杜蘅彎腰,抓起地下焦黃的泥土,原來這不是焦黃,是血液久久不能乾涸的氧化顏色,在血眼下顯得焦黃。
她的鼻尖好似聞到了血的味道,是從泥土裡傳出來的,與血味一同傳來的,是隱藏在這片戰場裡的滔天怨力。
“阿爹……阿娘……”
“孩子,我的孩子……”
“為什麼要打仗?”
“殺!殺!殺!”
杜蘅看向四周,無數的黑影顯現,徘徊在戰場上。
好多人。
數不清的人,數萬萬人倒下,又掙紮著站起,重複著當年的戰爭。
此時的杜蘅雖然是神魂之態,一滴神魂凝結而成的眼淚從她的眼眶落下,“原來,你們一直冇能從這場戰爭中解脫。”
所有人都隻記得勝者黃帝,敗者蚩尤,卻忘記了死在這戰場上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