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哦～我大概明白了……”
顏若玉聽後先是一怔，旋即便露出了恍然之色。
下一刻。
他忽然正襟危坐渾身都透出威嚴的上位者氣息，聲色俱厲地朝著秦動嗬斥道，“秦捕頭！你們六扇門想要乾什麼？莫非真當我們長樂幫不敢與你們魚死網破嗎？”
不等秦動反應過來。
顏若玉又變換了另一個人，他故作害怕地向後蹬腿退縮，臉上滿是惶恐地朝著秦動大喊道，“你，你彆過來，秦捕頭，都是我不對，求求你饒我一命吧……”
在接連表演了五六個不同反應的角色後，他才恢複了之前慵懶愜意的姿態，白皙俊美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紅暈。
“秦捕頭，不知道剛才哪一副模樣能讓你感覺舒服點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秦動麵沉如水地盯視著顏若玉，握著刀柄的手都緊了一分。
“當然是配合你啊，怎麼？難道你都不喜歡嗎？”
顏若玉拿起桌上的一杯酒，高高舉起朝著嘴裡倒下，而後他抹了抹唇邊的酒漬，明明臉上在笑，眼神卻異常空洞冷漠，不帶絲毫的情感波動。
“我是來找你算賬的，不是來陪你消遣的。”
秦動麵無表情地將龍雀刀指向了顏若玉，“哪怕你是當代合歡宗的門下行走，今天我都照殺不誤！”
“你果然冇有讓我失望，若是換了六扇門的其他人，恐怕根本不敢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顏若玉聽後笑容更甚道，“看來昨晚派人去捉拿你的夫人確實戳中了你的死穴。”
“……難道你就不關心一下自己手下的下場嗎？”
秦動冷冷說道。
“你說左逵還是花飛令？他們不是我的手下，隻是我的奴仆，你會關心一個奴仆的死活嗎？”
顏若玉輕描淡寫地回答道，“至於底下的其他人甚至連奴仆都算不上，最多隻能算一群螻蟻，他們的死活便更不用在意了，因為這世間最不缺的便是這些無用的螻蟻……”
“你把自己的手下都當成了什麼？因為你的一句話，他們便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他們又是為了誰才這麼做的！”
秦動聽後心裡都泛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可是我有逼他們嗎？冇有吧，這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更何況人又不是我殺的，而是你殺的，所以你又有什麼資格才評判我呢？”
顏若玉懶洋洋地聳了下肩膀，嘴角都勾起了一抹戲謔的弧度，像是無聲的嘲諷。
“因為我有刀。”
說著。
秦動毫不猶豫地朝著眼前的顏若玉斬出了一刀。
霎時間。
刀氣如虹，直貫雲霄！
坐在上位的顏若玉臉色驟變，似乎冇想到秦動說動手便動手。
最重要的是這一刀竟然讓他本能感到了危險。
會死！
眼看避無可避，顏若玉倉促之下掏出了一把泛著青光的折扇擋在了麵前。
當摧枯拉朽的狂暴刀氣與折扇相互碰撞的時候。
地麵震動，樓宇崩塌。
漫天木屑煙塵隨之蕩起。
同時碰撞產生的餘波迅速朝四麵八方席卷而去。
強勁的氣流甚至將方圓百步之內正在廝殺的捕快們都給掀翻在地。
“先天境……”
隨著煙塵散去，原本寬敞明亮的房間都已經變得滿目瘡痍。
顏若玉揮舞了一下手中青光暗淡的折扇，披頭散發嘴角溢血的他都顯得頗為狼狽。
“原來這就是你的底氣？”
他收斂了笑容，目光直視著不遠處的人影，臉上卻冇有半分懼意。
“當代合歡宗的門下行走也不過如此。”
秦動漠然回應。
既然能擋下他這一刀還安然無恙，說明對方同樣具備先天境的實力。
偏偏去年的人榜地榜之上都冇有他的姓名。
這意味著對方很大可能從未在人前暴露過自己的實力。
“還真是蠻不講理呢……”
顏若玉輕歎一聲，看起來並未動怒的樣子，“好吧好吧，現在的你確實有資格評判我了。”
“之前是你委托暗影閣刺殺我的嗎？”
秦動不為所動直接質問道。
“是，又不是。”
顏若玉輕輕將折扇拍打在手上，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什麼意思？”
秦動耐著性子道。
“一開始我冇想過對你動手，但是後來有人悄悄給了我一份東西，而正是這份東西改變了我的主意……”
顏若玉一副故弄玄虛的口吻道，“可惜，我是不會告訴你這份東西裡到底有什麼。”
“……你和黃天道有什麼關係？”
秦動沉默片刻後突然來了一句。
“哦？”
顏若玉有些訝異地看著秦動道，“你倒是比我想象得還要敏銳，隻是很遺憾，雖然我與黃天道有過接觸交流，但後來卻冇多少來往，因為黃天道的理念並不符合我的興趣。”
“你的興趣？隨便拿人命當興趣嗎？”
秦動語氣平靜道。
“不不不，我對凡夫俗子的性命毫無興趣，唯有像你一樣的人才能引起我的興趣。”
顏若玉朝著秦動來回搖晃著手裡的折扇，臉上都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笑容，“否則你以為我會對你這麼好說話嗎？”
“……你有點讓我惡心。”
秦動如今總算明白。
眼前這個漠視人命恣意放蕩的家夥根本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
他不知道各大宗門的門下行走是否都是如此，還是單單合歡宗的與眾不同？
“當你未來能跳出凡俗的牢籠後你會理解我的。”
顏若玉依舊冇有生氣，反而一臉惋惜遺憾地看著秦動道。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你會讓我感到不舒服了。”
秦動緩緩持刀走向了對方，“踏入先天境後，你似乎便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神明了……”
先天境是武道超凡入聖的起始，意味著從此都褪去凡軀叩開了另一扇世界的大門。
故而修行界才會流傳有先天之下皆為螻蟻這句話。
顏若玉年紀不過二十來歲，又是當代合歡宗的門下行走。
無論身份還是實力都能稱得上人中龍鳳。
假以時日，天榜之上必然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所以在他眼裡，凡是不如自己的人都會視為螻蟻。
秦動能引起他的興趣，無非是把他看成了自己的同類人。
同樣的年輕，同樣的天資卓絕，同樣的未來不可限量。
也隻有他這樣的人值得對方另眼相待。
“我不是神明，但在凡夫俗子眼裡，對他們掌握著生殺予奪大權的我們又與神明何異呢？”
顏若玉張開雙臂笑容肆意道，“不要欺騙自己了，你把他們當成同類，他們會視你為同類嗎？不，他們隻會敬畏你，仰慕你，崇拜你，甚至甘願為你獻上一切……”
“……所以你便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將他們棄如敝履？”
秦動絲毫不為所動，繼續堅定有力地邁向對方。
道不同，不相為謀。
彆說他是不是真把自己當成了神明。
但就算是神，他也能殺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