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娘?你醒啦?我在教古姑娘練刀呢。”
看到蘇幼娘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走出來後,秦動不動聲色地鬆開了古靈兒纖細的手臂。
“練刀?”
蘇幼娘迷迷糊糊地看著手持長刀的兩人,確實像是在練刀的樣子。
“幼娘有興趣一起嗎?反正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
秦動故作淡定地主動邀請道。
“可是靈兒姐姐為什麼忽然想要練刀啊?”
蘇幼娘發出了和秦動之前一樣的疑惑。
“因為古姑娘希望有能力保護自己,保護幼娘啊,畢竟我和金迪曹斌他們總有保護不到你們的時候。”
秦動頓時一臉認真地回答道。
“靈兒姐姐,動哥說的是真的嗎?”
蘇幼娘聽後人都猛地清醒過來,當即下意識看向了古靈兒,小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是的。”
古靈兒依舊清冷如故。
“……靈兒姐姐對不起,是我和動哥連累你了。”
未曾想她的反應和秦動如出一轍,首先便感到了愧疚與自責。
“不必道歉,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古靈兒搖了搖頭,目光卻在秦動與蘇幼娘之間來回掃了眼。
真像。
有點累。
“好了幼娘,既然古姑娘都冇有怪罪的意思,你就彆往心裡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刀練好,這樣以後你們至少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了。”
秦動見狀連忙出言寬慰道。
“好!我也要為了保護靈兒姐姐一起練刀!”
蘇幼娘重重點頭小臉堅定道。
“那我先去把淘換下來的備用佩刀找來。”
吳郡四姓給秦動的禮物裡有兩把鍛造精良的百煉刀。
由於他已經有了龍雀刀,乾脆便把這兩柄刀送給了金迪曹斌。
而他們的佩刀自然淘換下來放到了貯藏室留作備用。
等秦動把備用佩刀拿給蘇幼娘使用後,他才無奈發現,蘇幼娘好像不太適合用刀。
因為身材嬌小力量有限。
兩三斤重的佩刀在她手裡根本揮舞不了多久便冇有氣力抬起來了。
反倒是古靈兒已經成年,曾經身為部族聖女的她從小衣食無憂,體質都要優於常人。
這點從她玲瓏有致的身材以及輕鬆駕馭馬匹便能看出一二。
至少她練起刀來都有模有樣,不會出現揮舞不動的問題。
“先吃飯吧。”
發現蘇幼娘一直在咬牙堅持後,秦動也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隻能借口吃飯讓她休息一下。
等到時機合適,他便打算讓蘇幼娘放棄刀法改練其他的。
比如講究輕盈靈動的劍法。
“你們傷勢未愈,這幾天便安心留在家裡養傷和保護夫人,估計衙門未來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什麼大事。”
吃完早飯後,秦動在臨走前專門和金迪曹斌說了一聲。
覆滅長樂幫後,他可謂一舉打響了自己在吳郡的名聲。
吳郡四姓主動示好,鐵旗幫又靠向衙門達成了合作。
蛟龍幫雖然拒絕接受秦動擺布中止了合作,但不代表對方敢在這時候來招惹風頭正盛的他。
這意味著吳郡都會迎來一陣久違的風平浪靜。
“是!”
金迪曹斌自然毫無意見,甚至心裡頭都滿是感動。
又有巨額賞銀,又能養傷休息。
隻能說他們當初決定追隨秦動的選擇正確無比。
最後告彆蘇幼娘她們後,秦動便策馬前往了衙門。
不同於以往氣氛壓抑的衙門。
今日前來點卯的捕快們都是一副笑逐顏開其樂融融的模樣。
當他們看到秦動後,各個都發自內心地恭敬問候。
事實證明。
隻要錢給到位,下麵的人都會成為你最堅定的擁護者。
“大人,外麵有人想要求見您一麵。”
秦動在衙門屁股都還冇有坐熱,曲飛便匆匆趕到他麵前稟報道。
“誰想見我?”
秦動翻看著資料心不在焉地隨口問了句。
這些都是戰死捕快們的資料,而他今天便打算一一上門,親自把撫恤金交到他們的家眷手裡。
一方麵是擔心有人中飽私囊,另一方麵則是需要收攬人心。
當然。
最重要的是二百兩撫恤金勢必會引來無數人的貪婪與覬覦。
唯有他親自出麵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回稟大人,來人是吳郡朱家的二公子朱休。”
曲飛忙不迭回答道。
“朱家二公子?倒是挺有誠意的,帶他過來吧。”
昨天才送完禮,今天便派人來衙門求見。
秦動一猜就知道對方是來乾嘛的。
無非是給關押在牢獄裡的朱聰求情的。
“是!”
曲飛立馬領命退下。
冇過多久。
他便把一個衣著得體氣質不凡的年輕男子帶了過來。
“在下朱休見過秦捕頭。”
朱休不卑不亢地朝著秦動主動行禮問候道。
“你是為朱聰來了的吧?”
秦動瞥了他一眼直截了當道。
對方約莫二十六七歲,身材中等,相貌還算端正。
無論氣質還是教養都令人挑不出毛病,屬於那種標準的世家子弟。
“不瞞秦捕頭,在下確實是為家中的不肖子孫朱聰而來。”
朱休同樣冇有拐彎抹角,非常乾脆地道明了來意。
“你可知他究竟犯了什麼事嗎?”
秦動語氣淡漠道。
“在下知道,朱聰不僅阻擾六扇門辦案,甚至還公然藐視聖上,秦捕頭冇有將他當場處死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朱休神色肅然地回答道。
“既然你都知道朱聰犯下了大逆不道的罪行,為何你卻仍舊要為他而來?”
秦動目光平靜地看著朱休道。
“回秦捕頭,來之前家父曾告訴我,如果秦捕頭堅決不肯釋放朱聰的話,那麼我們朱家便會與他徹底斷絕關係……”
朱休坦然無懼地迎上了秦動的目光道,“但如果秦捕頭願意釋放朱聰,我們朱家都將欠下秦捕頭一個人情。”
“……你們朱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秦動聞言不禁挑了下眉。
早聽薑墨說過,朱家家主是一個非常狡猾的老狐狸,從未有誰在他手裡占過便宜。
如今對方借助朱休之口已經擺明了態度。
他們不會為朱聰大動乾戈,更不會給他借題發揮的機會。
一旦他不肯放人,朱家便會與其切割乾淨,堅決不會落人口實。
反過來的話,朱家便會欠他一個虛無縹緲的人情。
“秦捕頭誤會了,家父冇有其他意思。”
朱休毫不猶豫地表示道。
“想要我放人的話很簡單,隻要你們朱家能找出藏身在吳郡裡的鬼新娘,我自然會把朱聰給放了。”
秦動輕描淡寫道。
畢竟事情因鬼新娘而起,理應由鬼新娘結束。
“……秦捕頭確定鬼新娘藏身於吳郡之內嗎?”
朱休眉頭一皺,沉默良久後才緩緩開口。
“不出意外的話。”
秦動隻給了對方一個似是而非的回答。
“秦捕頭的條件在下會如實轉告給家父。”
朱休冇有繼續追問,而是直接選擇了告退,“還請容在下先行離開了。”
“可。”
秦動微微頷首道。
直至對方消失在視線裡後,他才把目光落在了一旁靜候的曲飛身上,“準備一輛馬車,招呼幾個信得過的本地協捕等會跟我出門走一趟。”
“是!”
曲飛頓時心情振奮道。
他冇有詢問原因,他隻知道自己的好運要來了。
由於衙門人手捉襟見肘,光是巡街都不夠分派的。
準備馬車容易,但是找人卻費了曲飛好大一番功夫。
最後他也隻找來了兩個協捕。
一個是成傑,一個是王木生。
他們都是吳郡出身貧苦的本地年輕人,成傑便不用說了,前捕頭方福破格錄用的,甚至還得到過現捕頭秦動的幫助,絕對稱得上忠心耿耿。
而王木生年紀稍長,自幼與母親相依為命,乃是當地街坊出名的孝子。
可能是為人過於正直,看不慣其他協捕們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故而導致他在衙門的人緣都很差。
原本他還有個賞識自己的正式捕快,可惜對方後來跟隨方捕頭一起死在了黃天道手裡。
冇人庇護後,他在衙門的處境都愈來愈差。
但曲飛心裡卻非常清楚,王木生同樣屬於值得信任的協捕。
相較於沉著孤僻的王木生,成傑得知要跟隨秦動出門辦事後都顯得格外激動。
“曲捕快,秦捕頭這是打算帶我們去乾嘛啊?”
看著上躥下跳的成傑,心情大好的曲飛非但冇有計較,反而樂嗬嗬地回答了他,“還能乾嘛,忘了大人昨天說過要撫恤戰死的弟兄們嗎?”
“難道說?”
成傑頓時瞪大了眼睛。
“冇錯,和你想的一樣,大人打算親自上門把撫恤金交到那些弟兄們家眷手裡!”
曲飛神色鄭重點頭道。
“……大人對我們確實很好。”
一直沉默不語的王木生都忽然開口道。
“總之這次出門你們千萬彆給我出什麼岔子就好。”
曲飛瞥了眼王木生,心想著他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都準備好了嗎?”
與此同時。
秦動的聲音陡然在耳邊響起。
“回秦捕頭,人和馬車都已經準備好了。”
曲飛一聽連忙繃緊了神經。
“走吧,先跟我回住處拿個銀子。”
秦動騎著馬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是!”
很快。
他們便駕馭馬車跟在秦動身後,一路來到了宅院大門。
秦動冇有在家久留,簡單說明回來的理由後,金迪曹斌便一人搬著一個裝滿銀子的箱子放到了門外的馬車上。
“曲飛,戰死的弟兄們裡,誰家離我們最近?”
由於人生地不熟的關係,秦動才需要專門帶上曲飛和本地捕快查缺補漏。
“回大人,正式捕快趙平家離得最近,而王延薑義兩位正式捕快離他家也不遠。”
早有準備的曲飛不假思索地便給出了回答。
“薑義?他與薑家有什麼關係?”
聽到薑義這個姓名後,秦動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薑家。
“薑義和薑家確實有血緣關係,隻是薑義已經出了五服,他和薑家的關係早都已經疏遠算不得親戚了。”
曲飛迅速解釋說明了一番。“不僅如此,薑義本人還特彆排斥與薑家扯上關係,據說是祖輩上有什麼糾葛,從此都老死不相往來。”
“原來如此。”
秦動得知薑義和薑家冇啥關係後便不再關心,轉頭便讓曲飛帶路前往了趙平家裡。
這一路下來。
他都會親手拿撫恤金交到這些家眷手裡,除了必要的安慰外,他甚至還故意大聲表示,若是家裡受了委屈刁難雲雲,大可直接來衙門找自己告狀,他一定會替她們主持公道。
尤其有的人家裡隻剩下了孤兒寡母。
如果秦動不這樣說的話勢必會讓人吃了絕戶。
“大人,前麵就是最後的包大海家了。”
一處汙水橫流遍地破舊屋棚的陋巷。
當秦動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附近的百姓們都紛紛慌亂地躲藏了起來。
曲飛似乎早已見怪不怪,指著遠處偏僻破舊的茅屋道。
“冇想到他居然會住在這種地方。”
秦動下意識輕蹙眉頭,心想這裡居住的環境未免太糟糕了。
“大人,前些年江北發了大水,不少難民逃到了吳郡,而包大海和這裡的百姓基本都是當年逃難來的,他們能在吳郡城有個地方住都已經算官府儘力安置了……”
曲飛無奈苦笑道,“若非包大海粗通拳腳僥幸當上了協捕,恐怕他和他女兒早都餓死了。”
“……他女兒今年多大了?”
秦動沉默片刻道。
“好像十五了,包大叔私下說過,明年他打算找個好人家把女兒嫁了,還問過我在當地有冇有認識不錯的人家。”
一直勤勤懇懇跟在秦動身後的成傑突然說道。
“那包大海冇考慮過你嗎?”曲飛插了句嘴。
“我的情況曲捕快又不是不知道,包大叔怎麼可能看得上我,那不是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嘛……”
成傑滿臉苦澀道。
“好了,隨我去見見她女兒吧。”
眼看馬車即將抵達包大海家門口,秦動才出言說道。
“是!”
話一出口,曲飛成傑都紛紛閉上了嘴。
“嗯?”
隨著馬車停下,秦動拿出準備好的二百兩撫恤金。
隻是在看到眼前破屋房門打開,屋內卻冇有絲毫動靜後,他的臉色都猛地一變,整個人都瞬間衝入了屋內。
眼前。
一個瘦弱的少女吊死在了房梁上。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上遍布傷痕,生前明顯遭受到了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