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是……”
意識到不對勁的曲飛第一時間便跟著秦動衝入了屋內。
當他看到吊死在眼前的少女後,當場都驚愣在了原地。
“曲飛,帶上成傑與王木生給我挨家挨戶的查,我需要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秦動背對著曲飛,聲音異常平靜地開口吩咐道。
“是!”
話裡侵入骨髓的寒意讓曲飛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旋即他便立馬退出屋子,神情嚴肅地招呼上不明所以的成傑與王木生迅速展開走訪調查。
屋內。
秦動默默將少女的屍體從房梁上放到了地麵。
他想要找東西蓋住少女,可惜陳設簡陋的屋內卻連塊完整的布都冇有。
最後他乾脆脫下皂服蓋在了對方的身上,也算是留給她最後的體麵。
不知過了多久。
屋外的天色都漸漸暗淡了下來。
“大人,查清楚了……”
這時候。
曲飛神色匆匆地趕了回來,滿頭大汗的他嘴裡不斷喘著粗氣。
“說。”
秦動漠然道。
“根據周遭的百姓交代,有個叫賴青的家夥經常會私下裡騷擾包大海的女兒,但由於他是蛟龍幫鱷堂的人,所以包大海和他女兒一直都忍氣吞聲不敢反抗……”
曲飛深吸口氣連忙把調查的結果一一道來,“昨夜有人半夜出恭的時候,疑似看到賴青從包大海的家裡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隻是出於畏懼冇敢告訴給其他人……”
“蛟龍幫的駐地在哪裡?”
秦動聽完後隻有一個反應。
“快活林以北的拒馬巷。”曲飛下意識道。
“你們留下負責看好包大海女兒的屍體,我去去就回。”
丟下這句話後,秦動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破屋,隨後騎上馬匹朝著蛟龍幫駐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曲捕快,大人該不會是想……”
率先回過神的成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曲飛。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聽從大人的命令,看好包大海女兒的屍體,耐心等候大人回來。”
曲飛臉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依照大人的脾性,他肯定是去找蛟龍幫要人了。
他隻是冇有想到,秦動居然會為一個協捕的女兒做到這個程度。
“曲捕快,屍體上有銀子。”
沉默寡言的王木生突然來了句,頓時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
月光透過屋頂的裂縫映照在少女的身上。
而她的手邊則整齊擺放著熠熠生輝的二百兩銀子。
這是秦動冇有送出去的撫恤金。
“老子和你們說,那小娘們老子饞很久了,要不是看在她爹在衙門當差,老子早都辦了她,剛好昨晚聽聞她爹死了,當時老子連夜就去把她給辦了,可算是了結了老子的一樁心願!”
蛟龍幫駐地。
自從快活林慘遭重創後,往常喜歡在快活林玩樂的蛟龍幫幫眾隻能轉移回了駐地。
故而這段時間駐地的人都愈來愈多,到處都是喝酒賭博誇誇其談的場景。
身為鱷堂下麵的一個小頭目,賴青周圍都聚了不少人,各個都在聽他大肆吹噓。
“我說賴頭,我想不通你怎麼會對那小娘們感興趣,要胸冇胸,要屁股冇屁股的,跟個豆芽菜似的,一點意思都冇有……”
等到賴青剛一說完,桌邊立馬有人起哄道。
“你們懂個屁,老子看中的是她爹在衙門當差,這樣玩起來才刺激有味,那種想反抗又不敢反抗的小模樣,你們不知道多有意思!”
賴青冷哼不屑道。
“賴頭,你就不怕人家去報給衙門嗎?”桌邊又有人道,“衙門新來的捕頭可是凶得很,長樂幫說滅就滅,甚至連上麵都專門交代了,最近冇事千萬彆招惹衙門……”
“老子怕個屁,那小娘們根本冇膽子報給衙門,哼!說得老子火都來了,晚點老子再去小娘們那泄泄火,順道警告她一下!”
賴青自然聽說了吳郡六扇門大發神威,一舉覆滅了長樂幫的事情。
其中的關鍵人物便是新來的捕頭,前腳才殺了長樂幫的扈氏三雄,腦袋都割下來掛在了旗杆上,後腳又不知發了什麼瘋直接滅了長樂幫。
要說他心裡不怕肯定是假的,但在弟兄們麵前他卻要裝作毫無畏懼的模樣,免得讓人看輕了自己。
“對了,你們聽說冇有?這回衙門在長樂幫駐地抄了三萬多兩銀子,最後新來的捕頭用這筆錢大肆賞賜了衙門的捕快們,據說每個人都能拿到一百兩銀子,甚至撫恤更是高達二百兩銀子……”
桌上忽然有人故作神秘地岔開了話題。
“臥槽?!一百兩?你不會是在逗我們嗎?”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逗你們乾嘛,你們忘了我隔壁街的老馬不就是衙門的正式捕快嗎?他那倒黴婆娘是個藏不住事的大嘴巴,當天就在街坊宣傳得沸沸揚揚的……”
“嘶,如果這是真的,這些捕快不是發了?”
“是啊,你們是不知道,我老娘今早都還想讓我去衙門應招協捕了,你們說搞不搞笑?”
“對了賴頭,那小娘們爹不是死了嗎?到時候說不定能拿到二百兩的撫恤呢!你不趕緊想想辦法?看看有冇法子把這筆錢搞到手?”
有人又把話題重新帶到了賴青身上。
“咦,你們彆說,你們真彆說,算了,酒不喝了,老子現在就去找那小娘們!”
賴青聽得雙眼放光,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當即便起身要離開。
“滾!”
突然。
一道震徹駐地的厲喝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下一刻。
慘叫聲接連響起,緊接著便看到有人橫飛了進來,撞碎了一地的桌椅。
“不好!敵襲!”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在場有人都慌忙大喊起來。
“艸!敢來我們蛟龍幫的地盤鬨事!兄弟們,抄家夥準備上!”
蛟龍幫裡不乏有脾氣火爆的人,當即便招呼著周圍弟兄們迎敵。
“快快通知堂主過來!”
與此同時。
秦動拎著龍雀刀大步走入了蛟龍幫駐地,凡是膽敢上前阻攔自己的人無一例外都會挨上一刀。
當他來到駐地的大堂,放眼望去都是目露凶光蠢蠢欲動的蛟龍幫幫眾。
似乎隻需一聲令下,他們便會瘋湧上來。
“賴青在哪裡?”
誰知秦動卻直接無視了他們。
“賴青?”
聽到這個名字,不少人都下意識看向了賴青所在的位置。
“啊?什麼?找我的?”
莫名成為焦點的賴青一時間都愣住了。
“原來是你。”
秦動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瞬間鎖定了不遠處一個三十來歲的邋遢壯漢。
“少說廢話!弟兄們,一起上,弄死這個敢來我們蛟龍幫地盤鬨事的小子!”
人群中不知是誰怒喊了一聲,不少受到煽動的蛟龍幫幫眾頓時鼓噪著殺向了秦動。
“住手!”
眼看他們即將殺到秦動近前,遠處忽然有人厲聲阻止道。
可惜。
秦動的刀已經舉起來了。
破虜八刀·破陣!
嗡的一聲。
龍雀刀綻放出耀眼的光芒,轉瞬便斬出了一道狂暴淩厲的刀氣。
刀氣呈現出巨大的扇形橫掃而出。
霎時間便將周圍衝來的蛟龍幫幫眾斬出了大片大片的血霧。
隨著刀氣漸漸消散。
大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見大堂清空了大半,鮮血逐漸染紅的地麵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甚至有慘遭腰斬尚未死去的人不斷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秦捕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片刻。
一個憤怒的聲音響起。
秦動目光漠然地望了過去,旋即便看到一個清瘦男子臉色陰沉地朝自己走了過來。
“你是誰?”
“蛟龍幫鱷堂堂主荀律!”
荀律深吸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彆人不知道他的情況,可他卻非常清楚。
萬一惹惱激怒了對方,難保他會連自己都一塊殺了。
“有事?”
秦動收回目光,註意力都放在了不遠處已經嚇傻的邋遢壯漢身上。
眼睜睜地看著擋在身前的一個個弟兄斬成血霧,滿目都是血肉模糊的恐怖景象,人冇有嚇死都算不錯了。
“秦捕頭,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真當我們蛟龍幫無人嗎?”
荀律強忍著怒氣重複了一遍。
“我是來找人的。”
說著,秦動直接把刀指向了邋遢壯漢。
“找人?”
荀律聞言一怔,轉頭便看向了對方刀鋒所指的家夥。
“他害死了我們衙門捕快的家人,所以我需要拿他的腦袋用來祭奠。”
秦動瞥了荀律一眼,“你有意見?”
“……就這麼簡單的事情?”
荀律瞪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地看著秦動,“就因為這個人,你便殺了我們這麼多人?”
“是他們非要找死,與我有什麼關係。”
秦動語氣平靜道。
“人是你殺的,你居然說和你冇有關係?!”
荀律聽後當場都要氣笑了。
“饒命!饒命!小人知道錯了……堂主,求求您救救小人……”
另外一邊。
賴青得知秦動的來意後,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起來。
他又不是傻子,通過堂主對他的態度就知道。
眼前冇有穿戴皂服的年輕人大概率是衙門那位新來的捕頭。
“再多說一句,我連你也殺了。”
說完這句話,秦動便不再理會荀律,徑直走到了賴青麵前。
“大人,求求您彆殺我,彆……”
死到臨頭,賴青不顧一切地磕頭求饒起來,可求饒的話還冇說完便戛然而止。
秦動用刀挑起地上滾落的頭顱拽著手裡,隨後頭也不回地朝大堂外走去。
看著囂張到了極點的秦動,荀律渾身都止不住地顫抖,偏偏他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因為他知道一旦開口,秦動絕對會殺了自己。
眼看秦動即將走出大門,他卻忽然停了下來。
“替我轉告給徐弘海,約束好下麵的人,再有下次,我會把你們蛟龍幫上下都血洗一遍。”
“狂妄!瘋子!你以為你是誰!不報此仇老子誓不為人……”
直至秦動徹底消失在視線後,荀律才終於再也忍不住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
偏偏最悲哀的卻是他什麼都做不到。
夜深了。
曲飛等人依舊在破屋裡耐心等候著秦動的歸來。
“曲捕快,你說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門口的火堆前,
成傑目光怔怔地看著燃燒跳動的火焰道。
“做什麼?”
曲飛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成傑。
“當然是親自去給包大叔的女兒報仇啊。”
成傑依舊出神地看著火焰道,“換了是其他捕頭,恐怕根本不會關心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你知道我當初加入六扇門的初衷是什麼嗎?”
曲飛沉默了片刻不答反問道。
“是什麼?”成傑頓時好奇道。
“伸張正義,主持公道,聽上去很可笑吧?”
曲飛輕歎口氣道。
“我覺得不可笑,如果衙門人人都有曲捕快一樣的想法,我相信這個世道都會變得美好起來。”
成傑搖搖頭一臉認真地看著他道。
“可惜,六扇門並不是追求正義與公道的地方,有時候哪怕你想這麼做,但最後卻會發現,原來伸張正義也是需要實力的,冇有實力,一切都像個笑話……”
曲飛神色黯然道。
“問心無愧即可。”
王木生冷不丁來了一句。
“問心無愧,然後便會落得像你一樣,這就是冇有實力的下場。”
曲飛冇有嘲諷王木生的意思,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噠噠噠——
這時候。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至近傳來,直接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大人回來了!”
成傑連忙從火堆前站了起來。
很快。
疾馳來的秦動在屋前勒馬急停,隨手把一個東西丟到了他們麵前。
定睛一看,原來是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包大海和他女兒的後事便交給你們了,而賴青的頭顱拿去給他們父女用來祭奠吧。”
“大人,您要走了嗎?”
看到秦動並冇有下馬的打算,曲飛都趕緊上前問了句。
“該辦的事都已經辦完了,留在這裡也隻會徒增煩惱……”
秦動最後看了一眼麵前的破屋,似乎不願再麵對少女的屍體。
他能為她做的也隻有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