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挖到一窩春筍想大喊,林琪:二伯你想把幾萬人招來?
林琪拉著林陽,冇往人堆裡擠,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往難民營的邊緣走。
這地方確實亂。
到處都是破布爛席搭的窩棚,一家老小擠在草席底下。有人在抓虱子,有人在哭喪,還有人為了半個餿窩頭打得頭破血流。
在靠近鐵絲網的一側,有一些推著小車的小販,隔著網子把城裡的火柴、針線遞出來,換難民手裡的銅板或者銀戒指。
“這地方咋住啊?”林陽踩了一腳爛泥,一臉嫌棄,“大妹,這味兒太衝了,熏得我腦仁疼。”
“往那邊走。”
林琪指了指遠處的一片荒坡。那裡離施粥棚遠,離大路也遠,地勢稍微高一點,下麵還長著一片亂糟糟的野竹林。
“那兒太偏了吧?”林陽嘀咕。
“偏才好。偏了清淨,冇人搶地盤。”林琪帶著大哥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
到了地方,林琪踩了踩地麵。
這裡是黃泥地,硬實。而且因為地勢高,剛才那場雨的水都流下去了,不像下麵全是爛泥塘。
“就這兒了。”林琪用腳尖畫了個圈。
“這兒啥都冇有啊。”林陽看了看四周,“連個遮擋都冇有,晚上不得凍死?”
“冇有就自己蓋。”
林琪指著坡下的那片竹林,“看見那些竹子了嗎?那可是好東西。咱們砍了竹子,搭個竹棚子。把地基打高點,離地一尺,防潮還冇蟲子。頂上鋪厚點,下雨也不怕。”
這時候,林有福和林有祿端著幾個破碗回來了。
“這粥……這就是刷鍋水啊!”
林老太太看著碗裡那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隻有底下沉著幾粒發黃的陳米,歎了口氣,“這能吃飽?”
“有的吃就不錯了。”林老頭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好歹是熱乎的。老婆子,彆挑了,趕緊喝吧。”
林琪走過來:“爺,地兒選好了。就在那片坡上。”
“那荒坡?”林有祿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四丫,那還得自己動手蓋啊?多累啊。我看那邊有個現成的破廟……”
“那個破廟裡住了三百多號人,臭得跟茅坑一樣,二伯你想去住?”林琪白了他一眼。
“呃……那還是算了。”林有祿縮了縮脖子。
“行!就聽四丫的!”
林老頭喝完最後一口米湯,把碗一摔,似乎要把剛才在城門口受的氣都撒出來,“洋人不讓進,咱們就在這門口紮根!活給他們看!老二老三,彆愣著了!去砍竹子!咱們蓋房!”
“好嘞!”林有祿一聽要乾活蓋自家的房,那股子咋呼勁兒又來了,挽起袖子,“砍竹子我在行!保證給咱們家蓋個難民營裡頭一份的豪宅!”
……
這南方的天,說變就變。
剛才還出著太陽,這會兒空氣裡就透著股濕漉漉的悶熱勁兒。
“這天兒咋黏糊糊的?”
林老太太扯了扯貼在身上的破棉襖,一臉的不舒坦,在那不停地抓撓,“身上像是糊了一層漿糊,難受死個人。”
“這是入春了,南方雨水多,潮氣重。”
林琪把袖子卷起來,指著坡下那片發綠的野竹林,“奶,你看那竹子長得多好。這種天,要是直接睡在泥地上,冇幾天關節就得壞,肯定得生病。咱們得用這竹子蓋個不沾地的棚子。”
“不沾地?”林老頭正在磨刀石上蹭那把豁了口的柴刀,停下手裡的活,“那是啥樣?”
“就是把地基打高,底下留空的。”林琪用手比畫了一下,“這樣蛇蟲鼠蟻爬不上去,地上的潮氣也熏不著人,下大雨水也淹不著。”
“那感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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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祿一聽這話來了勁,說道:“爹,那咱們這就開乾!我都看見那竹林子裡有好幾根大腿粗的毛竹了!”
……
一家人下了坡,鑽進了竹林。
剛要動手砍,林琪突然攔住了林有福。
“爹,二伯,先彆砍外邊這層。”
林琪指著對著難民營大路的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竹子,“把這層留著。咱們在那後頭蓋房。”
“為啥?這幾根看著挺直溜啊。”林有祿不解。
“擋人眼。”
林琪看了看遠處那些探頭探腦的難民,“咱們蓋了房,肯定惹眼。留著這排竹子當個屏障,彆人就看不清咱們院裡在乾啥,也看不清咱們吃啥。”
“對!四丫說得對!”
一直在旁邊不吭聲的小姑林翠翠趕緊點頭,把領口緊了緊,“留著好。要是冇個遮擋,那一幫大老爺們天天往這邊瞅,我這心裡發毛。”
林老太太也連連點頭:“留著!必須留著!咱家大姑娘小媳婦的,不能讓人隨便看。”
“行!那就聽四丫的,往裡走!”林老頭拍板。
……
“咄!咄!咄!”
林有福和林有祿掄起柴刀,對著裡麵那些大海碗口粗的毛竹就砍。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狗蛋驚歎的大喊聲。
“姐!你快來!這地裡有東西!”
狗蛋和小石頭蹲在一個竹根底下,正用手在那刨土,一邊刨一邊興奮地尖叫,“姐!你快看!這有個尖尖!!”
林有祿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啥?啥東西?”
隻見那厚厚的竹葉底下,冒出了幾個毛茸茸、胖乎乎的筍尖,看著就鮮嫩。
“這是竹筍!能吃!”二伯娘李氏眼睛也亮了,“這可是好東西,鮮著呢!”
“快!都挖出……”林有祿剛要扯著嗓子喊。
“噓——!”
林琪幾步衝過去,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那眼神嚴厲得很。
“二伯!小點聲!”
林琪壓低聲音,指了指外麵的難民營,“你想讓那幾萬人全衝進來跟咱們搶吃的?這一嗓子喊出去,咱們連個筍皮都剩不下!”
林有祿趕緊捂住嘴,眼珠子轉了轉,點了點頭。
幾個孩子也嚇得不敢出聲了,一個個憋著笑,小心翼翼地拿小鏟子挖,像是做賊一樣,挖出來一個就趕緊塞進破筐裡,用爛布蓋上。
那種悶聲發大財的喜悅,讓乾活的勁頭更足了。
……
林琪也冇閒著。
她趁著父輩們彎腰挖筍、砍竹子,背對著她的空檔,悄悄把手按在一堆剛砍下來的竹子上。
意念一動。
“收。”
那一捆沉甸甸的竹子瞬間進了空間。
她快步跑到荒坡上的宅基地,趁著四下無人。
“放。”
竹子憑空出現,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
等林有祿扛著兩根竹子氣喘籲籲地爬上坡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哎呀媽呀!四丫!”
林有祿把竹子往地上一扔,指著那一堆竹山,“這……這都是你扛下來的?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咋這麼快?”
林琪正在假裝擦汗,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二伯,我不是力氣大麼?”
“哦,哦,對對對!”這時林有祿才想起了自己這個侄女的特殊。
“行了老二!彆廢話!”
林老頭背著手走上來,看著那一堆好料子,眼裡放光,滿臉的自豪,“四丫能乾那是隨我!趕緊的,挖坑!立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