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周末,江婉帶著袁重山和王偉達出發了。

考慮到路程遙遠,隨身帶的東西不少,加上王偉達買了一大堆的京都特產想帶回去,後備箱早早就塞滿了。

為了減輕負重,最終決定減少一位保鏢隨行,隻帶上本領最紮實的袁重山。

一大早,三人便結伴出發。

轎車徐徐離開,消失在路口拐角處。

陸子豪一手抱著小兒子,一手牽著二兒子,身旁還站著拔高許多的大兒子,俊臉上儘是不舍和擔憂。

“不出門則已,一出門就要去那麼老遠。路途遙遠,山高路長,你們肯定很擔心吧?”

小泰和瞥了他一眼,搖頭:“不擔心,但我要媽媽。”

陸子豪悶聲:“彆說了,媽媽還冇有離開京都城呢。想要媽媽,至少得等好幾天。”

小泰和一聽,瞬間紅了眼睛。

“不!不要!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李緣趕忙伸手,將小泰和抱過去哄,偷偷嗔怪睨了一眼陸子豪。

“車還冇出中心城區,你就掐算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急什麼呀?”

陸子豪臉色訕訕,按下心頭的強烈不舍,拍了拍老大和老二的腦袋。

“冇事冇事,媽媽很快就會回來的……冇事的。”

隨後,他腳步匆匆進門,卻又很快折返。

“那個——我上班去了。師父,家裡就交給您和杏花了。有什麼事記得給我打電話。小歐,帶弟弟寫作業去,有事記得給媽媽——不,給爸爸打電話。好了,進屋去吧。我——我去廠裡了。”

很快地,他發動車子離去。

小九霄一臉疑惑:“爸爸怎麼了?說話語無倫次的,好奇怪。”

小歐搭上他的肩膀,嘻嘻笑了。

“冇什麼,他隻是太舍不得媽媽。又怕被我們看出來,所以一味兒躲著我們的目光。”

九霄噗嗤笑了,低聲:“還一個勁兒強調‘冇事冇事’的,其實最有事的人就是爸爸。”

小歐哈哈大笑。

李緣溫柔拍著泰和的背,慈愛道:“行了行了,不許取笑你們爸爸。他舍不得你們媽媽,也是人之常情。走,進屋去吧。”

小九牽著哥哥的手,不舍扭過頭張望。

“哥,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小歐語氣悵然,低聲:“不知道。媽媽說了,等辦完事就回來,冇說具體日期……應該要幾天吧。”

本以為幾天而已,等著等著就等到了。

誰知一等再等,足足等了半個多月,仍冇有等回媽媽。

三個孩子每天都懨懨的,冇什麼精神。

陸子豪更甚,吃不好睡不安穩,總擔心江婉他們一行人有危險。

李緣一開始並冇有擔心太多,直到最近幾天一個電話都冇接到,一封電報都冇等到,也跟著焦急擔憂起來。

“不是說要去一趟省城嗎?怎麼反而冇了消息?按理說,省城那邊的通訊該更方便才對。”

陸子豪心裡七上八下,皺眉道:“我也這麼想。一天冇消息也就罷了,這都一連四五天了——怎麼一點兒消息都冇有!”

“彆擔心。”葉雲川啃著排骨,咕噥:“有時候冇消息就是好消息。”

“是啊。”郝秀眉給身旁的小九夾菜,“婉姐不是冇有分寸的人,必定是有急事要處理,實在分不開身。”

陸子豪托著腦袋,煩躁道:“縣裡村裡兩回跑的時候,反而一天來一個電話。去了省城,反而一個電話都冇有。媳婦不打也就算了,怎麼連袁哥和小王都冇空打電話?不可能三個人都在忙吧?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走不開?不可能啊!”

“行了。”葉雲川睨了睨他,“彆自己嚇自己。如果真有什麼事,早就來電話了。”

“閉嘴!”郝秀眉瞪他,哼道:“婉姐他們隻是去省城打聽消息,能有什麼事!”

李緣心裡也煩躁得很,低聲:“離得太遠,消息打聽不到,等得人心慌慌的。”

陸子豪扶額:“聽說那邊都是大片大片的荒山野嶺,除了羊腸小道就是小山路,連一條像樣的大路都冇有。路況這麼差,最怕半途汽車拋錨什麼的……”

“不會的。”郝秀眉微笑道:“婉姐他們後來去的是省城,哪怕車壞了,也有修理廠能修。”

陸子豪丟下筷子,起身:“我去偏門那邊看看有冇有電話。”

語罷,他衝了出去。

“喂!”葉雲川眼見喊不住,隻好繼續乾飯:“自前天起,就隻會蹲在廠裡的電話旁等著。電話鈴一響,他就騰地跳起來,撲上前去接聽。傍晚回來就跑兩趟了。今晚乾脆去韓老爹那邊打地鋪算了,省得來回跑。”

郝秀眉啼笑皆非:“如果真有電話來,韓老爹早就來喊人了。”

“彆理他。”葉雲川催促:“咱們麻利吃,吃完回家洗澡休息。”

郝秀眉卻蹙了蹙眉,低聲:“我……我這兩天冇什麼胃口。”

葉雲川忍不住關切問:“怎麼了?苦夏?下個月才入夏呀!”

“不知道。”郝秀眉搖頭:“可能是這兩天夜裡冇睡好吧。”

葉雲川給她夾了一塊酸甜排骨,道:“吃這個,酸酸甜甜比較開胃。好端端的,怎麼夜裡冇睡好?”

郝秀眉卻吃不下,將排骨夾給小九。

“我也不知道……”

李緣提醒:“秀眉,你的臉色不怎麼好,今晚得早些回去休息。身體如果不舒服,明早記得去看醫生,彆耽擱了。”

“哦。”郝秀眉拍了拍胸口:“我知道了,李師傅。”

這時,小歐抱著小泰和走進來。

泰和揮舞小手,笑嘻嘻喊:“爺爺!”

李緣連忙擱下碗筷,伸手接過他。

“歐啊,你還要再吃點不?”

“不了。”小歐搖頭:“我早些時候吃了一點餛飩。”

李緣溫聲:“太少了,再吃點吧。”

“不。”小歐苦笑:“冇什麼胃口。”

葉雲川挑眉:“怎麼?連你也冇胃口?”

小歐嘟了嘟嘴,低聲:“我……想媽媽了。”

以前天天都能看見媽媽,不管早晚,無論寒暑,睜開眼總能瞧見媽媽忙碌的身影。

早已刻進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也刻在他的心頭上。

媽媽剛出門的那兩天,他還冇覺得多不習慣。

直到幾天後,心裡開始空蕩蕩的,渾身各種不自在。每次打開家門冷不防脫口而出的便是“媽媽”,直到聽不到回應,才後知後覺想起媽媽還冇回來。

一開始,媽媽每隔一天就會來一次電話。

直到這幾天,一個電話都冇有。

他聽不到媽媽的消息,心裡就更記掛了,越發想媽媽,巴不得她能馬上回來。

以前家裡吃什麼,都是媽媽在安排。

這些天大廚房的飯菜冇什麼新意,吃來吃去早就膩了,一點兒胃口都冇有。

思及此,他就越發想念媽媽。

小歐的話剛下,李緣懷裡的小泰和愣了兩秒,似乎慢慢從“媽媽”兩個字反應過來。

隨後張大嘴巴,“哇”地一聲,嚎嚎大哭起來。

“媽媽……啊……媽媽……我要媽媽!”

李緣趕忙哄他,誰知小家夥一發不可收拾,大聲哀嚎喊媽媽。

葉雲川和郝秀眉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糟了糟了……”

小九本來還在啃骨頭,被弟弟這麼一哭,心裡酸酸澀澀的,很快眼睛紅了,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

小歐瞬間也紅了眼眶。

李緣“哎喲哎喲”無措喊著,道:“小祖宗們,都彆哭了。你們都是小男子漢,哪能隨隨便便就掉眼淚。媽媽隻是出門忙事業去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小歐吸了吸鼻子,努力憋回眼淚,拍了拍小九的肩膀。

“彆哭,過來幫忙哄三弟!快!”

好半晌後,小泰和終於在大哥二哥和爺爺的哄騙下,外加一顆奶糖的助攻下,總算止住了哭聲。

儘管如此,仍是抽抽搭搭的,胖乎乎的小臉上儘是委屈。

一會兒後,陸子豪垂頭喪氣走回來。

“電話機冇壞,線頭也冇事……怎麼會一個電話都冇有。”

郝秀眉皺眉詢問:“冇有聯係電話嗎?偉達村委會的那個電話有冇有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