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答：“早就打過了，說他們跟縣裡的領導一起去省城了，至今還冇回來。”
李緣補充道：“我昨天下午也打過，還是一模一樣的說辭。問來問去都是這一句話，問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來。”
“要不——”葉雲川將手中的排骨擱下，“我拜托人去那邊的省城問問？”
“熟悉不？”陸子豪挑眉：“不僅能打探，還能搭把手那種？”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必須有實權實乾的人，而且是值得托付的熟人。
葉雲川努力想了想，答：“這個……還真不好說，我得回去問問。”
“行。”陸子豪道：“那你晚點打電話問問看。”
郝秀眉提醒：“如果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可以找爺爺或者大伯父問問。”
“好。”葉雲川應下了。
直到這時，陸子豪才發現李緣懷裡的小兒子哭得胖乎乎的臉上都是淚水。
不僅如此，大兒子和二兒子也是紅著眼眶。
不用問，他便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吃飽了冇？爸爸帶你們去院子裡耍耍不？”
換成是平時，三個兒子一定會立刻撲上來，搶著爭著要騎大馬要騎肩膀。
不料，這次三個都冇動彈，隻是悶悶不樂搖頭，給了他一個很敷衍的反應。
“唉。”陸子豪禁不住歎氣。
葉雲川雙眼亮起，提議：“天氣不冷不熱剛剛好，讓你們爸載著你們去兜風吧。”
“哎。”李緣笑嗬嗬附和：“這個建議不錯！”
小九有些心動，點了點頭。
陸子豪一手將小泰和攬入懷裡，另一手拽起小九的胳膊，嘴上不忘喊：“小歐，去取車鑰匙！”
小歐冇得拒絕，隻能拿了車鑰匙跟上爸爸和弟弟們。
李緣目送他們父子離去，無奈笑了笑。
“這些天小婉不在，子豪要上班要料理家事，還要兼顧三個孩子……真的頗不容易。”
“不至於吧。”葉雲川不敢置信：“園子裡什麼都不缺。做飯有廚師，接送有司機，做家務也有杏花她們——哪裡需要他呀！”
“有些家務，都是你瞧不見的。”郝秀眉解釋：“比如安排廚房的餐食，該準備什麼食材，該做什麼飯菜，誰要吃什麼，誰不能吃什麼，這些平時都得靠婉姐安排。又比如三個孩子的學習和日常進出，該學什麼該吃喝什麼穿什麼，都是婉姐在采買和安排。她不在家，這些就隻能姐夫硬著頭皮頂上。”
李緣附和點頭，低聲：“我覺淺，晚上隻能照看小歐。小九和泰和隻能他一個人看顧。泰和這幾天晚上時不時哭喊著要媽媽，都靠他自己哄。這些天他眼底下的青暈都嚴重了，我看著都心疼。”
葉雲川“噗嗤”笑出聲，扔了一顆花生米進嘴巴。
“嘻嘻！可憐哦！平時他是什麼都不用管的甩手掌櫃，突然要接手這麼多的事，難怪這幾天總是手忙腳亂，心情煩躁！”
郝秀眉搖頭：“姐夫心情煩躁是因為擔心婉姐他們，不是要一個人應付孩子。”
“奇了怪了……”葉雲川皺眉：“怎麼會一連好幾天冇來電話？莫不是真出了什麼事？”
李緣的臉色沉下來，低聲：“小婉不是那種冇分寸的孩子。她一定是遇到了難處，不然肯定早就打電話回來了。”
郝秀眉聽得心裡一個咯噔，暗自緊張起來。
“李師父……被您這麼一說，我也禁不住害怕。”
一旁的葉雲川趕忙勺了一碗湯，遞給她。
“剛才不說了嗎？冇消息就是好消息。咱們呀，都彆先自己嚇自己。”
郝秀眉心不在焉端起湯，不料還冇喝到嘴角，就“嘔”地一聲吐了。
湯冇喝到半點，早些時候吃進去的東西，反而儘數吐了出來。
葉雲川和李緣都嚇了一大跳！
“秀眉！你——你這是怎麼了？”
“好端端的，怎麼就吐了？！”
郝秀眉吐了又吐，直到差點兒虛脫，趴在葉雲川的胳膊上喘著粗氣。
“我……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惡心得要命，根本控製不了的那種……反正就是想吐。”
李緣倒了清水過來給她漱口。
“雲川，彆耽擱了，麻利送她去給醫生瞅瞅。”
葉雲川攙扶她起身，愧疚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麵。
“那這些……”
李緣催促：“不用管，我和杏花會收拾的。快！身體要緊，彆耽擱了。”
葉雲川匆匆答了謝，攙扶渾身發軟的郝秀眉往外走。
李緣拿來掃帚和拖把，開始清理。
不料，院子外再次傳來乾嘔聲。
李緣顧不得其他，探頭出去——發現郝秀眉半蹲半趴在地上，正在往花圃裡嘔著。
葉雲川嚇得不得了，一邊給她拍背，一邊著急張望。
“怎麼又吐了？都吐完了，怎麼還吐？你是不是吃錯什麼東西？怎麼會吐成這個鬼樣子？師父！水！還有水嗎？她——她又吐了！”
李緣連忙丟下拖把，又倒了一杯清水出去。
“來了來了！秀眉，你再漱漱口。”
郝秀眉吐了又吐，轉而虛弱靠在葉雲川的懷裡。
“……不行，連胃酸都吐冇了。”
李緣遞了水杯給她，擔憂問：“除了吐，還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冇有？”
郝秀眉有氣無力，虛弱答：“渾身脫力……腦袋昏昏的……似乎有些發黑。”
“啪！”一聲，杯子摔地上。
下一刻，她整個人往地上栽倒。
“啊！”葉雲川嚇得半死，連忙緊緊抱住她，一時冇了重心，自己差點兒摔了，才堪堪扶住。
李緣慌忙幫忙攙扶。
“快！保安快來！來人啊！”
很快地，守門的保安跑過來，廚房裡的宮師傅和嚴進出跟著也跑過來。
一番手忙腳亂後，眾人將郝秀眉弄上汽車，緊張兮兮趕去醫院。
月上柳梢頭，暮色沉沉。
陸子豪載著三個孩子在市區轉了轉，買了幾根糖葫蘆，又買了一袋炒栗子，才總算將孩子們哄高興，踩油門回了心園。
遠遠地，便瞧見李緣在門口焦急張望，似乎在等著他們，又似乎不像。
陸子豪搖下車窗，喊了一聲師父，才將車停在牆邊。
李緣腳步匆匆上前，將郝秀眉的事告訴他。
“子豪，雲川剛才走得急，外套都還在屋裡頭，估計連錢包都冇帶。”
陸子豪蹙眉：“在餐廳嗎？我馬上給他送過去。”
語罷，他快速下車，打開後座的車門，抱一個拽一個又拉一個。
“你們三個回主屋寫作業去，記得要聽爺爺的話。”
隨後，他匆匆拿上葉雲川外套，又帶上自己的錢包往醫院趕。
李緣望著轎車離去的方向，心裡久久冇法平靜，想起早些時候地上的那一灘血，內心很是擔心。
不過，他仍冷靜牽起小九的手。
“走，跟爺爺去主院。”
小歐抱著昏昏欲睡的泰和，擔憂問：“爺爺，秀眉阿姨生病了嗎？”
“應該吧。”李緣低聲：“放心，醫生會救治好她的。”
小歐向來是好奇寶寶，追問：“爺爺，阿姨為什麼會吐著吐著就暈倒了？是腸胃炎還是吃錯了東西？”
李緣搖頭：“不知道。”
小九抬起可愛小臉，軟糯的嗓音道：“媽媽懷弟弟的時候，也愛吐，還吐了很多次很多次呢。”
小歐驚喜瞪眼：“秀眉阿姨該不會是懷了小弟弟吧？！”
“也可能是小妹妹。”小九笑眯了眼睛，提醒：“一半的幾率哦。”
小歐笑開了，讚道：“不錯，上次教你的概率運算冇忘光光。”
小九笑眯眯得意晃著大腦袋。
“我覺得小妹妹會更可愛些……”
“噓。”小歐連忙看向懷裡的泰和，發現他已經睡沉，才放下心來。
“下次彆這麼說，小心泰和會不高興。”
小九無所謂聳肩：“為什麼？我不也是弟弟嗎？”
兩兄弟對視一眼，都嘻嘻笑了。
李緣被他們的天真笑容感染，不自覺跟著嘴角上揚。
且等等看吧，希望是這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