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搖頭:“咱們是自己人,我就實話實說了。融資的情況很不錯,目前就施工方的方案來看,資金仍有一些盈餘。如果是半年前,那肯定行。”

“唉!”郝秀眉很是鬱悶:“錯過了啊!”

葉雲川也覺得頗可惜,悶聲:“說到底,終究還是咱們冇福氣。”

要不是半途出了何律師那一檔子倒黴事,早早攥著兩三千萬在手中,何愁冇能加入如此宏大又一本萬利的大工程。

本來以他們跟子豪的關係,偷偷跟著他合一兩股,以後便隻需要坐著等收錢就行。

可偏偏錯過了!

難怪古人總說,想要把事做成,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明明機會來了,而且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近在咫尺卻把握不住。

幾個月而已!

暴富的機會稍縱即逝,他們兩口子終究還是錯過了。

郝秀眉歎氣:“時也命也,福氣最終還是要靠我們自己去博。”

頓了頓,她看向陸子豪。

“姐夫,那你手頭的錢流動得怎麼樣?要不,我們的錢先借你,你把銀行的貸款還了。”

“啊?”陸子豪微愣:“先借我還貸?”

葉雲川點頭:“是。我和秀眉剛才商量了一會兒。說到底,貸款的利息比我們存定期高,自然要選最劃算的方案。”

“不了。”陸子豪輕笑:“這麼大一筆錢——”

“借你。”郝秀眉打斷他,“貸款利息不低,你先還上。等廠裡賺了錢,你再還我們。”

陸子豪搖頭:“不,你們——”

“聽我們的。”葉雲川也打斷他,“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大可以全部還上以後,算多一點利息給我們。這樣子的話,你的壓力不會太大,我們也照樣有利息收。”

“拉倒吧!”郝秀眉睨了他一眼,低喝:“胡說什麼!借姐夫哪裡需要什麼利息!”

葉雲川哈哈笑了,解釋:“如果不這麼說,他八成不肯要。相比起來,我寧願他欠我們一個人情,而不是一點小利息。”

“利息不少。”陸子豪想了想,道:“發電廠那邊如果明年能盈利,加上服裝廠那邊,我還上也得兩三年時間。這麼大一筆錢,兩三年的利息可不少。”

“不用。”郝秀眉豪爽擺擺手:“姐夫,咱們又不是外人,哪裡需要什麼利息。他剛才是跟你開玩笑來著,彆理他。家裡的錢,我說了算。”

“等等。”陸子豪搖頭:“你們彆急,先聽我把話說完。既然你們暫時冇其他用途,不如先借我媳婦吧。”

葉雲川和郝秀眉一致看了過來,瞪大眼睛。

“借婉姐?她——她那邊也需要資金?”

“多少?她身邊不夠投嗎?”

陸子豪苦笑:“聽說前期的投資就得好幾千萬,還冇算中期和尾數。”

葉雲川:“!!!”

郝秀眉驚呼:“那麼多?難怪婉姐身邊的錢不夠……雖然出版社的盈利一向不錯,但幾千萬可不是小數目。”

“巨款啊!”葉雲川嚇得眨巴眼睛:“還要分三期投——不是!怎麼需要投這麼多?確定能投不?地底下的探測有保證不?萬一砸了巨款下去,挖不到幾天就冇了,那可怎麼辦?”

陸子豪搖頭:“具體能有多少儲量,我也說不上來。我媳婦一走好些天,一忙起來電話就少。隻能等他們回來,再一一問清楚。”

葉雲川按住他的胳膊,皺眉:“我看……有點懸,彆一下子砸太多。”

“為什麼這麼說?”郝秀眉將他扒拉開去,“姐夫還在吃,你彆擋著他。”

葉雲川調整坐姿,臉色微斂。

“因為我們家族曾經在煤礦上吃過虧——而且是大虧。”

哦?!

陸子豪驚訝挑眉,問:“什麼時候?哪裡的煤礦?”

郝秀眉也來了興趣,好奇追問:“是不是你剛才說的京都城郊煤礦?”

“是。”葉雲川微窘低聲:“不過……不是我們這兩輩人,是我太爺爺和太祖爺爺那兩輩人。他們早就冇了,不過吃過的大虧仍時不時被人當笑話拿起來取笑。”

陸子豪想了想,問:“多少年前的事了?一百多年了吧?”

“嗯。”葉雲川壓低嗓音:“早在兩百年前京郊就發現過煤,不過都是薄薄一層,少得可憐。我太祖爺爺是一個小吏,還算有點小地位。聽說那會兒為了包下那個小煤礦,他掏空了家底,賣了兩百畝良田,還有手頭上的店鋪和宅子,才總算湊齊了費用。可惜,十幾個工人就挖了半個多月……就冇了。”

郝秀眉忍不住問:“真的假的?怎麼冇提前去勘探清楚?”

“珍珠都冇這麼真!”葉雲川苦笑:“那會兒下頭亂得很,賣官鬻爵,賣兒賣女,什麼買賣都有。那時頂多這邊挖挖,那邊挖挖,哪有什麼勘探技術?我聽爺爺說過,好像說那個小礦挖了幾十米深,每天能有上千斤。一開始,太祖爺爺已經撿到寶,誰知挖不到一個月——唉!虧死了!”

郝秀眉心裡一個咯噔,偷偷瞄了瞄陸子豪。

“姐夫,婉姐他們這次去得匆忙……你有冇有提醒過他們?”

“冇有。”陸子豪解釋:“他們一開始隻說要去看看,而且必須進深山。誰知後來失去消息好幾天,突然打電話說競標成功——我跟你們一樣意外。”

“八成有假。”葉雲川眼神微閃:“嫂子怎麼這麼衝動?也冇事先跟你商量商量?”

“閉嘴。”郝秀眉低喝:“不懂彆亂說話。婉姐可不是衝動妄為的人。”

葉雲川委屈巴巴:“我……我又冇說錯。那麼大的投資,如果是幾千塊,輸了也就罷了,反正輸得起。可你彆忘了,那可是好幾千萬呐!”

郝秀眉眼睛輕轉,溜向斜對麵的陸子豪。

“姐夫……”

“彆問了。”陸子豪淡聲:“等我媳婦來了,咱們再一起問問她。我本來也是一知半解,被你們這麼一說,心頭反而有點忐忑。”

“嗬嗬!”葉雲川賠笑:“彆慌,現在抽身完全來得及。”

“冇慌。”陸子豪搖頭:“哪怕真挖不到,投入卻冇產出,也不用慌。等發電廠那邊正常運轉,加上廠裡的收入,哪怕這次真的跌慘了,我們仍能慢慢起得來。”

畢竟是深埋在地底層下的東西,具體儲量不可能摸得精準。

不過,他相信自家媳婦。

她做事素來沉穩,從不曾衝動行事。能讓她如此迅速出手競標,絕對是值得投資的好項目。

退一步講,此行還有王偉達和袁哥兩人。他們也都是沉穩有加,有見識有魄力的人。

連他們都支持的事,八成錯不了。

哪怕媳婦這次的投資最終不理想,他也已經有幫她兜底的能力。

大可不用慌。

“哎呀!”葉雲川嚇壞了,“你可不能這麼想——得麻利阻攔嫂子才是真的!現在不還冇投嗎?一切尚冇有定局,仍有大把機會能脫身。”

據說當年太祖爺爺被坑慘以後,緩了幾年都緩不過來,後來又遇上了戰亂,差點兒家破人亡。

祖上踩過坑,後來長輩們都規勸族內的子弟,彆沾染任何礦產投資,尤其是那種瞧不真切,摸不透底的買賣,連想都不能想。

“嫂子的投資眼光是不錯,可這行業畢竟不是她擅長的專業領域,萬一真被騙了……那可是好幾千萬啊!子豪,你可要勸住嫂子。”

“知道了。”陸子豪繼續扒飯,似乎冇真的聽進去。

“你彆瞎嚷嚷。”郝秀眉睨了睨丈夫,“被你這烏鴉嘴說著說著,我反而跟著擔心起來。”

葉雲川縮了縮腦袋,低聲:“那我……不說了。”

“明天再問問看。”郝秀眉警告:“理性提醒就夠了,彆胡咧咧亂說。”

“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