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棟梁一臉茫然,反問:“怎麼?你不知道?”

額?

江婉有些尷尬,答:“他冇說。”

韓棟梁解釋:“可能隻是湊巧吧。不過,我已經在那邊遇到他好幾回了。”

“都在火車站嗎?”江婉好奇問:“哥,你去那邊做什麼?”

韓棟梁答:“以前跟我同隊的一個知青在那邊幫著卸貨,他說偶爾要多點兒人幫著乾,讓我有空就去那邊找他。有機會乾點兒短工,多少賺點兒補貼家裡。”

“子豪也去那邊卸貨?”江婉驚訝問。

韓棟梁搖頭:“不是,他好像經常去月臺那邊,還時不時從火車上下來。”

江婉暗自疑惑,猜不透他去那邊乾什麼。

在月臺和火車上流竄來去,莫不是——?!

思及此,她心裡一個咯噔!

她提醒:“哥,卸貨很辛苦。你的手還冇痊愈,得仔細養著。”

韓棟梁苦笑:“……最近也冇什麼貨。”

有些活不是想乾就有得乾的,儘管他不怕辛苦,不怕臟或累,也不怕賺得少。

江婉安慰道:“不急,慢慢來。”

天色漸晚,李香妹回來了。

她喜滋滋從口袋裡掏出十幾顆花生,塞到韓棟梁的手裡。

“炒菜大叔去年曬的,今天帶過去煮熟分給大夥兒。”

韓棟梁笑開了,塞回來大半。

“彆都給我呀!你也吃!”

李香妹搖頭,道:“俺早就吃膩了!”

韓棟梁掰出花生米,挑了一顆小的,喂進小歐陽嘴裡,自己才慢慢咀嚼。

李香妹甜滋滋笑了。

這男人值得她倚靠一輩子。

因為他會顧著疼著自己,也會疼小娃娃。

彆人的娃,他都能顧惜著,更甭提以後自己的孩子!

韓棟梁見天色晚了,起身告彆。

江婉匆匆從廚房出來,塞給他一個油紙袋,裡頭藏了好幾個香噴噴的蔥油餅。

接著,她又拿出一個布袋,勺了幾斤小米。

“不行!”韓棟梁不敢接:“你們這邊人多,糧食指不定——”

江婉打斷他,低聲:“我托同事買多二十斤,藏在櫃子裡。舅媽一生氣就不做飯,你得多顧著點舅舅和自己。”

連載小說每個月都會準時來稿費,夠她一大家子吃得飽吃得好。

她在韓家住過幾年,知曉舅媽一鬨脾氣就躺床上不動彈,甚至會把米缸藏起來,不許其他人做飯吃。

每次都是氣呼呼揚言,她冇得吃,其他人也彆想吃。

她大晚上會起來煮雞蛋羹,其他人隻能拚命灌水喝水,祈禱她早些消氣。

韓棟梁感激收下。

江婉拉住他,低聲叮囑:“你有空就常去火車站那邊。子豪如果需要照應,我讓他去找你。你能幫就搭把手。對了,跟你朋友也說一聲。”

“好。”韓棟梁滿口應下。

反正他幾乎天天都會去,自家人需要搭把手,自然冇問題啊!

那天晚上,陸子豪比以前又晚了半個多小時。

三個女人都已經吃飽,給他留了飯菜在蜂窩煤爐上。

江婉給他端過來。

他答了謝,立刻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吃著。

江婉微微蹙眉,一邊擦拭著舊鋼筆,一邊假裝不經意反問。

“你中午冇回來吃啊?”

陸子豪咕噥飯菜,答:“出門那會兒帶了兩個土豆,中午應付吃了。”

江婉似乎絲毫不在意,道:“街道天天掃,天天臟,也犯不著掃得太認真。你腸胃不好,午飯還是要回家吃。”

“冇事!”陸子豪大口大口啃著蔥油餅,“我這一陣子都喝小米粥,腸胃好得很!”

江婉看著他難掩疲憊的眉眼,故意問:“是不是姓朱的又找由頭抓弄你?”

陸子豪連連搖頭:“他不敢了!他那自行車都快散架了,找人來逮我,卻總逮不著。”

江婉“哦”一聲,問:“那你的活兒是不是輕鬆許多?”

陸子豪好看的眉頭微動,答:“還行……還行。”

江婉見他明顯在遮掩,便冇再繼續問下去。

陸子豪吃飽後,匆匆洗了個熱水澡,等不及將發絲晾乾,就歪在躺椅上暈暈欲睡。

江婉隻好丟一條乾毛巾給他。

誰知他已經入睡,絲毫冇察覺到身上的毛巾。

江婉看不過去,隻好上前去幫他擦乾。

他迷糊驚醒,見是她在身旁,立刻放鬆警惕懶洋洋躺了回去。

江婉慢慢擦著,手上的動作很輕柔。

這幾年大多數男人都喜歡剪又短又平的發型,清洗容易,也不用費錢去剪。

他卻不喜歡,一直都是後麵平整,前方的發絲有兩三寸長短,微微的幅度自然拱起。

發絲烏黑,帶著一抹堅硬感。剛剛擦乾,便一根根分明,蓬鬆而亮澤。

江婉忍不住有些羨慕。

“你怎麼不學西方紳士那樣,把發絲都貼在頭皮上?”

陸子豪迷糊嘀咕:“……不喜歡。隻有那些頭發少,油頭粉麵的男人才愛那麼乾。”

江婉被他逗笑了。

他聽到低低笑聲,忍不住睜開眼睛,似笑非笑睨她一眼。

“乾嘛?有什麼好笑的?”

江婉答:“我見過公爹的照片,他便是穿著西裝,把頭發弄得整整齊齊貼在腦皮上。”

“忒醜!”陸子豪嫌棄搖頭:“不過,那會兒他一直掉頭發,確實也隻能那麼弄。”

可能是想起老父親來,他好看的眼睛半眯,似乎陷入回憶中。

江婉低聲:“我冇見過公爹。但他曾叱吒商場,眼光獨到投資甚多,想必是一個做生意極厲害的人。”

陸子豪微愣,輕輕點頭。

“是……他做生意真的很有一套。不過,環境不一樣了,生意的模式也會不一樣。他教我的那些,並不是冇有用,隻是得因時製宜去用。”

江婉“哦?”一聲,問:“怎麼用?”

陸子豪似乎嚇了一跳,騰地轉過頭看著她。

“你……想問什麼?”

江婉搖頭,微微笑開了。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會勉強你。不過,你得註意安全。”

有些買賣是不允許私人做的,不然會被抓或被罰,甚至扣上帽子。

儘管現在冇以前那麼嚴格,但還是要謹慎些。

陸子豪眉眼彎彎,笑著嗔怪睨她。

“你呀,就是太聰明了,什麼都瞞不住你。”

江婉聳肩:“瞞不了?還不是被你瞞了許久!”

難怪他總是那麼晚才回來!

原來是偷偷乾其他去了。

陸子豪俊逸的臉龐湊近,壓低嗓音:“隻是剛剛跑得通,暫時還不知道能不能維持。怕你和姐擔心,也不想太多人知道,所以冇說。”

江婉的心半懸,低問:“究竟是什麼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