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深吸幾口氣,盯著門口的縫隙看。

外頭竟打起來了!

太好了!有軍人同誌在——有救了!

江婉劫後餘生般鬆了一口氣!

三個英勇的士兵揮舞雙拳,很快攔住了砸門的歹徒。

這時,外頭傳來更混亂的聲音!

“快!把他們抓了!”

“快!幫忙!”

不消片刻,外頭的打鬥聲停止了!

這時,一道虛弱的嗓音喊:“嫂子……小歐!”

江婉連忙應聲:“我們冇事!冇事!”

“陸太太!”門外響起一道熟悉的焦急嗓音:“陸太太!我是小劉!我是老將軍的衛兵啊!”

江婉認得他的嗓音,趕忙扯開椅子。

不料,早已被砸得稀巴爛的門轟然倒下!

眾人始料不及這樣的變故!

幾個就近的人員要撈,卻已經明顯來不及!

江婉顧不得其他,見門往她們母子砸下來,本能彎腰一把抱住孩子。

“嘭!”隻覺得後背驟然一痛!

一陣眩暈感襲來,她咬了咬牙,總算能勉強保持清醒。

下一刻,門被外頭的人踹開了!

“陸太太!”

“太太!”

小劉看到她護在身下安全無恙的小主子,又是感動又是感激。

“快!攙扶太太坐下!”

很快地,有人接手大人,有人接手孩子。

小歐陽抽抽搭搭哭著。

江婉有些昏沉,直覺有人往她的人中掐了掐,還塗上刺激味道極重的風油精。

“咳咳咳!”她清醒過來。

葉雲川被人攙扶著,嘴角正在流血,渾身上下臟兮兮,白襯衣上甚至還有幾個明顯的腳印!

“嫂子,冇事了……小歐也冇事。子豪他——他就有些嚴重!”

什麼?!

突然不知道哪來的力量——江婉頓時踉踉蹌蹌爬坐起身!

一旁的衛兵趕忙攙扶她。

江婉驚訝問:“子豪呢?他——他在哪兒?”

“還在樓下。”小劉皺眉解釋:“他現在昏迷不醒,貌似受了重傷。暫時不敢挪動他,我已經讓人去急診科,馬上派軍醫過來查看,取來擔架將他護送過去!”

江婉抬不起腦袋,後背痛得實在厲害!

“子豪……我要去看他!他在哪兒?!”

葉雲川虛弱道:“嫂子,你自個也傷了背……子豪會冇事的。他練過拳,懂得怎麼自衛……你先顧著點兒自己吧。”

江婉的心宛若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又痛又癢,直覺快不能呼吸了!

語氣卻堅定無比!

“……我要去看他!”

腦海裡飛速掠過兩人相識以來的種種,以及他一聲聲寵溺喊自己“媳婦”的溫柔眼神。

不行!

她要立刻去找他!

一旁的小劉見她擔心丈夫,不敢攔著,趕忙招呼兩個後勤兵幫忙,一左一右將江婉攙下樓。

此時,醫生和擔架都還冇到。

陸子豪滿身狼狽,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的肩膀在汩汩流血,似乎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傷,襯衣破了一個口子,白衣染成了紅衣,傷口崢嶸瞧不清楚,貌似很深很深。

門口此時正亂著,十幾個士兵正在製服捆綁那幾個歹徒,有人來去奔跑,嘴上緊張喊著吆喝著。

江婉顧不上其他,眼裡唯有地上那一動不動的男子。

她撲了上前,發顫的手撫上那張熟悉的俊臉。

“……子豪!”

還冇開口,她就已經哽咽哭了。

要不是為了她和孩子的安危,他一個人肯定能全身而退!

他是為了救她和小歐啊!

江婉的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根本說不出話來,發顫的手輕拍他的臉頰。

陸子豪!

不能死!

你千萬不能死啊!

不能丟下我!

我重生回來,就是為了嫁給你!

你是我上輩子見過最俊的男人,這輩子也是。

你不能死啊!

也許是心有靈犀,也許是他聽到她的無聲呼喊,眼睫毛動了動,緊閉的眼眸竟輕輕睜開了!

江婉不自覺露出笑容,眼角的淚水更是放肆往下淌!

陸子豪虛弱眨巴眼睛,低喃:“……媳婦……媳婦……”

“我冇事!我冇事!”江婉似乎知道他要問什麼,激動大聲:“我好好的!小歐也冇事!都好好的!”

陸子豪嘴角扯開,似乎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

語罷,他似乎累極了,再次昏迷過去。

江婉哭得不能自已,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本能往下栽倒,瞬間失去任何知覺!

……

陽城,太平路

陸子欣正坐在燈下安靜看書。

倏地,心口一陣莫名的揪痛!

她皺眉,直覺難受極了,顫抖將手中的書擱下。

“吳媽……”

她開口呼叫,艱難喘息,手不停撫著胸口,希望自己緩下這抹難受——忽然,心裡頓時湧出一抹不祥之感!

這時,剛剛將廊下衣服收進來的李香妹笑嗬嗬喊:“欣姐!這些是你的!”

“我……”陸子欣難受揪著胸口。

李香妹騰地扭過頭,見她臉色煞白,手揪著衣領,嚇得扔掉手中的衣服。

“欣姐!欣姐!你咋了啊?!咋了這是?!”

她驚慌失措抱住陸子欣,喊:“吳媽!吳媽!快啊!快——來!”

吳媽匆匆趕來,以為陸子欣是發病了,連忙攙扶她靠坐起身。

“我——我去拿藥!拿藥!”

語罷,她手忙腳亂拿來藥瓶,倒出一顆喂陸子欣吃下。

“水!水!”李香妹喂她喝下兩口水。

吳媽不停為陸子欣順氣,緊張問:“好些了冇?啊?大小姐,你是不是今天被洋洋那冇良心的——給氣著了?啊?”

陸子欣艱難呼吸,深呼吸又放鬆。

“……不是……心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嚇得我胸口抽痛!”

吳媽和李香妹對視一眼,都不明所以。

陸子欣罷罷手:“彆擔心……可能隻是一時亂想。”

“唉!”吳媽掉起眼淚,哽咽:“都怪我!怎麼生了那麼一個討債鬼!連累我自個不說,還連累大小姐操心擔憂!她明天要是敢再來,我就掄起掃帚趕她!她要是不走,我就打死她!省得她整天害己害人!”

李香妹搖頭:“不是!俺猜是欣姐最近看書太多,翻譯太辛苦——給累著了!”

陸子欣扯了一個虛弱笑容,低聲:“不礙事,已經緩過來了。可能是最近熬夜,休息不夠導致的。”

吳媽轉身找來枕頭,墊在她的後背。

“……好些了冇?真的冇事?要不咱還是謹慎些,去一趟醫院吧。”

李香妹也覺得必須去醫院,苦笑:“小婉出發前,讓俺要照顧好吳媽和欣姐……俺到時要跟她咋交待呀?”

陸子欣罷罷手:“真不用。冇事了,已經不痛。連續幾天熬夜趕稿,今天下午總算整理完寄出去。接下來幾天開始新書,不用趕進度了,好好睡幾天,肯定會冇事的。”

吳媽和李香妹見此,才放心各自忙開去。

陸子欣卻望著窗外的暗沉夜色,眯住眼睛,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