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軍區醫院

日上三竿,太陽高高掛在半空。

“媽媽!媽媽!”

江婉在小歐陽的一聲聲呼喚中逐漸清醒過來,視線緩慢聚焦。

隻見床頭邊露出一個圓溜溜的可愛腦袋,似乎夠不著,一直努力昂起下巴,小胖手夠啊夠。

“媽媽!媽媽!”小家夥驚喜笑開了。

江婉見他哭腫了眼睛,眼角仍掛著淚水,鼻子下淌著鼻涕,仿若一隻可憐又委屈的小花貓。

“小歐……”

小歐陽破涕為笑:“媽媽!醒醒!”

江婉本能伸手拿口袋裡的手帕——後背猛然傳來一股刺痛!

“嘶!”她嚇得縮回手。

這時,後方的小劉發現江婉已經醒來,趕忙湊前來。

“陸太太,你的背砸傷了,不能亂動!你要做什麼?喝水是吧?”

江婉感激笑了笑,示意床邊的小家夥。

“……隻是想拿手帕給他擦擦臉。”

小劉立刻取出一塊乾淨手帕遞過來,無奈解釋:“小嘯不肯我靠近,也不讓我碰,一直都守在你的床邊。”

江婉心疼極了,道:“抱他上來,謝謝。”

小家夥歡喜坐在她身邊,任江婉為他擦拭。

這時,小劉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歐陽老先生進了病房。

江婉暗自憂心陸子豪,問:“……我愛人他怎麼樣了?”

“冇事了。”小劉答:“他在隔壁病房。葉少也在,兩人共享一個病房。”

江婉緊繃的神經稍微緩下來。

輪椅上的老先生麵露疲倦,似乎一夜冇睡,威嚴有加的臉龐露出微微笑容。

“小江,你可算是醒了。不幸中的大幸是小陸的手術很成功,你的背隻是傷了皮肉組織,骨頭都冇事。小葉也都是皮外傷,並冇有什麼大礙。”

江婉緊張詢問:“子豪肩膀上的傷口怎麼樣?”

“已經縫合。”老先生答:“不過得養上十天半月。其他都是瘀傷或擦傷,僥幸並冇有傷了骨頭。”

江婉輕輕點頭:“那就好。”

老先生溫聲安慰:“他年輕,身體也強壯,相信不用兩天就能下床。隻是傷在肩上,還是要仔細些養著,莫要落下什麼病根。”

“好。”江婉記下了。

身旁的小歐陽推了推江婉的手,低聲:“媽媽,水。”

小劉立刻倒來一杯水。

小家夥接過,咕嚕咕嚕喝完。

江婉見孩子滿臉倦意,忍不住問:“他是不是冇睡?”

“一夜冇睡。”老先生苦笑:“這孩子見你們都受了傷,不敢大哭,一個勁兒抽泣掉眼淚。我讓人帶他去睡覺,他不要,堅持要留在你身邊。”

江婉心疼不已,道:“麻煩打點水,給孩子擦擦身子,換套乾淨衣服。”

小劉有些為難躊躇。

昨夜他端了牛奶過來,小嘯怎麼勸也不肯喝。

後來是葉雲川哄騙他說,隻要喝下去,等太陽公公出來,爸爸媽媽就會醒過來。

小嘯才端過牛奶,一口氣喝完。

江婉微笑:“不怕,他會同意的。”

小劉立刻照做,並將江婉之前收拾好的行李袋拎進來。

江婉溫聲:“你得睡覺了。讓叔叔給你擦手擦臉,換衣服。”

“嗯嗯。”小歐陽乖巧點頭。

小家夥肯配合,很快擦完身體,換上小睡衣。

江婉挪了位置,讓他躺在自己身邊。

小歐陽幾乎剛沾上枕頭,眼皮就再也撐不下,沉沉睡著了。

歐陽老先生看著安然無恙的孫子,眼含熱淚,艱難扶著小劉的肩膀,抖著雙腿從輪椅上站起身。

江婉不明所以。

下一刻,老先生挺直腰板,端端正正給她行了一個軍禮。

江婉驚訝!

她趕忙罷手:“您——您這是做什麼?使不得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快些坐下吧。”

老先生踉踉蹌蹌跌坐回去。

小劉紅著眼眶,解釋:“昨天晚上老將軍知情後,一把甩開吊瓶的針,不顧醫生們的阻攔,非讓我推他過來……也是一整夜冇合過眼。”

老先生喘著粗氣,搖頭又搖頭,眼神一如既往的堅毅。

“不礙事!我能行!”

江婉受寵若驚,手不自覺搭在小歐陽的小肚子上。

“您不必如此,您是長輩,是為國家做過貢獻的偉人——我怎敢受您的禮!說句心裡話,雖然我不清楚昨天傍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我相信但凡有良知的人,都不會讓歹徒傷害一個無辜稚兒。哪怕我們不認得小歐陽,也會儘力相護。更何況,我們早已將他當成自家孩子,自然要竭儘全力救他。”

歐陽老先生聞言,露出微微笑容。

“你們舍己為人,又如此仗義仁厚,讓我欽佩萬分,也感激萬分!值得!你們受得起!”

一旁的小劉見他有些喘不過氣,忙輕撫他的胸口。

“將軍,您彆說了,還是要顧著點兒自己。此事實在複雜,說起來起碼要十幾分鐘。不如還是由我為陸太太解惑吧。”

老將軍點點頭,隨後歉意看向江婉。

“老了……不中用。”

江婉連忙搖頭:“您先休息,讓小劉說吧。”

小劉扶老將軍坐好,快步起身將病房的門合上。

接著,他低聲:“陸太太,昨天傍晚襲擊你們的那些混賬其實都是偽裝的。他們跟之前害小嘯的叛徒都是一夥的。”

原來,對方本是跟隨老將軍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因為屢次犯錯導致他的軍銜一再被削。

後來,他記恨上老將軍,覺得好兄弟對他不夠照顧,嫉妒老將軍一步步上升,於是偷偷陷害老將軍。

老將軍發現後,及時攔下他,讓他主動向上級自首。

不料,他並冇有自首,回家後便畏罪自殺!

老將軍悲痛又無奈,隻能儘力照顧他的妻女和親人。

他的妻子跟老將軍家走得很近,麵上裝得和善謙卑,一裝便是十來年。

她偷偷聯絡她丈夫的舊部下,誣陷老將軍害死她丈夫,並偽造遺書說丈夫臨終前希望他們為他報仇。

歐陽嘯出生後,她主動請纓幫忙照顧孩子,經常進出歐陽家。

正因為如此,歐陽家上下對她並冇設防,一直將她當成自家人。

所以,當她驚慌失措跑回歐陽家,說孩子趁著她綁鞋帶,爬到護城河邊栽倒下去時,眾人並冇有任何懷疑。

她一邊哭一邊幫忙找,甚至還說要為孩子償命,甚至跳下護城河。

她被眾人救起。

老將軍雖然悲痛萬分,仍安慰她說不能怪她。

誰料她竟包藏禍心!

早已經將小嘯轉移離開京都,打算將他送到最窮最苦的地方。等到年歲大些,剁掉雙手去當乞丐,要讓他受苦受罪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