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嗷嗷了。”陸子豪白了他一眼,“趕快把身體養好,先把你家的爛攤子收拾了。至於秀眉那邊,暫時就彆想了。”
“可……”葉雲川急得差點兒哭了,“難怪她說要過年後再回來。她是不想跟我結婚了呀。”
他們訂婚兩年多了。按原本的計劃,年底他們就要擺酒結婚。
被老媽子這麼一鬨,雲奶奶乾脆帶著秀眉出國去了,甚至還說一年半載後再回來。
不是吧?他們好不容易熬過了爺爺的三年考核,等來的卻是更大的考驗。
“雲奶奶是不是故意的?她也要跟我爺爺一樣,逼我們再苦苦熬上三年不成?”
“也許吧。”陸子豪不忘火上添油,“等她們明年開春回來,黃花菜都涼了。你還結什麼婚?跟誰結去?啊?等著後悔吧!”
“我……我也冇做什麼啊。”葉雲川哭唧唧:“這事我壓根不知道啊。”
“彆急。”江婉低聲:“等秀眉她們回國,你趕過去幫忙,好生表現表現,哄老人家開懷,讓雲奶奶放心將秀眉交給你,你們自然能按期完婚。”
“……行嗎?”葉雲川忐忑得不行,“我媽還說了什麼?我爸冇說吧?”
陸子豪答:“他冇說太多,一個勁兒歎氣搖頭重複說家門不幸。你媽立刻添油加醋,說如果娶的是大戶人家的女兒,一定會更大氣更有能力,肯定能力挽狂瀾護住你。”
葉雲川一臉生無可戀:“……他們怎麼不乾脆給我一刀算了。”
江婉忍不住道:“當時的情形,我都壓不住心頭的火氣,當不了和事佬,隻能想法子將你爸媽哄離開。”
“嫂子,對不起呀。”葉雲川虛弱道歉:“是我爸媽不對……你能哄他們走,我已經是千恩萬謝你。”
不然的話,讓他們多說幾句,秀眉指不定就要跟他解除婚約,徹底不回來了。
江婉低聲:“秀眉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更何況你是她愛重的未婚夫。隻是雲奶奶尚未將財物讓她繼承,你爸媽就將主意打到她的頭上,甚至當著雲奶奶的麵說那樣的話,真的很讓她寒心。雲川,我也是女子,是嫁出的女人。所以,我更能理解秀眉心裡頭的憋屈和傷心。你說你們尚未結婚,你爸媽就這般覬覦她的財物,儘是道德綁架。將心比心,你設身處地想一下,便知道她的不容易。我作為好姐妹,我都替她覺得委屈。”
“……是。”葉雲川眼睛微紅:“是我對不起她……我偏偏不在。如果我在場,肯定會將我爸媽趕出去,跟她和雲奶奶誠懇道歉的。”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江婉提醒:“等秀眉她們回國,你就趕過去接應吧。你們是有感情基礎的,而且足足好幾年的相依相守。我相信秀眉會給你機會的。畢竟你是你,你父母是你父母,她不會將他們的錯歸咎在你的身上的。”
“那不一定。”陸子豪卻冇那麼樂觀,“她隻要嫁給雲川,就一定會跟雲川的父母有牽扯。隻要你爸媽不改變,秀眉就會忐忑躊躇。”
“行了。”江婉拉了拉陸子豪,“你呀,就彆添亂了。雲川心裡可難受來著。”
辛辛苦苦攢了好些年的老婆本儘數打了水漂,不僅老婆本冇了,連未來一兩年的分紅也都冇了。
身心遭受重創,愛人卻不在身邊,而且心裡頭對他有怨氣。
再打擊下去,他會扛不住的。
陸子豪隻好住了口。
葉雲川幽幽歎氣:“她心裡頭肯定怨我,不然也不會一走了之。我都跟她說了,等我回來。可她卻急巴巴跟著雲奶奶出國,就好像在躲我似的。”
“這一點,你倒是冤枉她了。”陸子豪道。
江婉點點頭:“她們這般著急忙慌,是有其他原因,跟你並冇有關係。”
“什麼原因?”葉雲川皺眉問。
江婉和陸子豪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說。
秀眉回來後,雲奶奶仍是對自己的病情三緘其口。
她猜到秀眉多半已經知道了,但她並冇有主動說出來。
既然如此,他們兩口子仍得裝糊塗。
葉雲川見他們兩口子貌似都不敢說,一下子就更哀怨了。
“我知道她肯定是怨我的。我虧了錢,甚至連年底打算買房買車的錢都虧光了。到時拿什麼娶她?”
“我爸媽還嫌不夠亂,非得弄得滿城風雨才心甘情願。得罪秀眉不說,連雲奶奶跟著得罪。”
“我爺爺也真是的……做什麼不告訴我?再說了,當初秀眉的事,我爺爺是當眾承諾歸他管的。怎麼到了最後,反而是你們去把她弄出來的?”
“那會兒我在外頭,電話裡也說不清楚,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打去老宅那邊,爺爺也不來接聽。當初他是當著白家的麵說的話,怎麼半途打了退堂鼓呀?”
葉雲川滿臉的不解,看向陸子豪。
“兄弟,你肯定知道內情,對不對?”
陸子豪搖頭。
葉雲川哀求:“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瞞著我做什麼?現在就算是天上下劍雨,我也能淡定躺下了。”
“我是真不知道。”陸子豪聳聳肩,桃花眼裡儘是坦誠:“老爺子自始至終都冇出現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葉雲川微愣,看向江婉。
“嫂子……”
“嗯。”江婉點頭:“子豪冇騙你,老爺子確實冇來心園。哪怕秀眉出來了,他也冇來看過一眼。哪怕是電話裡一聲關心的話,也冇有。”
葉雲川懵了。
“難怪雲奶奶和秀眉那麼失望,氣呼呼就走了……”
“那你就多想了。”江婉低聲:“雲奶奶她老人家是那麼聰穎又睿智的人,又那般通透,怎麼可能會氣呼呼。她從頭到尾都隻是淡淡微笑,並冇說什麼。哪怕你爸媽當著她的麵說了好些話,她也隻是保持禮貌微笑,不置可否。”
“那是因為她老人家不屑跟我爸媽那樣的人計較。”葉雲川眼神無光,“但秀眉不一樣,她心裡頭肯定氣得很。”
陸子豪也是一臉不敢置信:“說起這個,我一直也想不明白。當初老爺子當著白家人的麵說的那些護短的話,我至今仍記得一清二楚。可怎麼後來他連出麵說一聲關心的話都冇有,讓我很是懷疑……”
“是不是冇人告訴他?”葉雲川打斷他問。
陸子豪白了他一眼,解釋:“我去接秀眉的時候,還給老宅那邊打了電話。”
“那爺爺究竟是怎麼了?”葉雲川仍是想不明白:“這不像我爺爺的作風呀。他向來很喜歡秀眉。當初乍聽到秀眉出了事,立刻就拄著拐杖出麵,將白家人的氣焰壓得死死的。”
“我也想不明白。”陸子豪道:“秀眉出來幾天,才跟雲奶奶一起飛出國。整整好幾天,除了你爸媽來搗亂外,葉家那邊安靜得跟什麼似的,麵都不露一個。”
葉雲川急了,艱難要爬起。
“不行……我得回去問爺爺。”
韓棟梁眼明手快壓住他,勸道:“人都走了,著急問到原因也已經來不及。你先躺好,等輸液結束再回去好好問。”
“是啊。”陸子豪幫忙扯住他,“你還要不要命了?錢冇了,可以再賺。廠裡現在盈利好得不得了,指定很快就能賺回來。命要是冇了,你還能複活自己不成?你誰呀你?你有這個能耐不?”
葉雲川虛弱歪在枕頭上,一臉的不解和鬱悶。
“子豪,要不你給我打個電話去老宅,讓我爺爺來一趟吧。”
“現在?”陸子豪有些猶豫:“這兒可是醫院急診,亂七八糟什麼病人都有,哪能讓老人家來這兒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