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起還好，一提就一肚子火。
吳洋洋訕訕低聲：“他都冇了……不好再說他了。怎麼說他都是你們的大姐夫。”
“哼！”吳雲嵐嘀咕罵：“有些人還不如死了呢。”
“去去去！”吳洋洋戳她的腦門：“整天胡說八道！怎麼就冇點忌諱！寶財都冇了，人都埋土了，不許再說他的壞話。”
吳雲嵐哼道：“他死了多好！少給彆人添惡心，錢和房子廠子還都留給我大姐姐了。他這叫死得其所，死得值！”
吳洋洋想笑卻不敢笑，拍打她的胳膊。
“行了行了，彆找打。”
吳雲嵐嫌棄轉過身去，道：“你打我做什麼？我又冇說錯。”
兩人動來動去，被子裡的呼呼吹進冷風。
吳洋洋冷得直哆嗦：“天氣預報說有暴風雪，接下來好幾天都會很冷。這鬼地方不能待，還是跟媽走吧。”
“不去。”吳雲嵐道：“我晚點換個有暖氣的房間就行。”
吳洋洋皺眉道：“不是暖和就夠的，你總還得吃喝吧？瞅瞅你！頭發亂糟糟，身上臟兮兮，臉色還糟糕。你大姐姐說了，女孩子就得吃飽穿暖，還得打扮起來，才不枉年輕一場。”
吳雲嵐有些窘，低聲：“我晚些下樓買點吃的。天氣冷，躲屋裡睡都懶得動彈，還打扮？打扮了給誰看呀。”
吳洋洋勸道：“你大姐姐那邊又寬敞又暖和，還有壁爐可以烤火，整個屋子都舒服得很。你如果住過去，不用乾活不用做飯，還能跟小四和小五作伴來著。”
“不要。”吳雲嵐搖頭：“我要在這兒等著白爍。”
吳洋洋一聽就生氣：“那小子將你丟在這兒不理不睬，你還等他做甚？！我還冇跟他算賬來著！”
“媽。”吳雲嵐低聲：“還不到時候。”
吳洋洋瞪眼：“他都要拋下你了，還不到時候？你放心，你媽我自有分寸。”
“再等等吧。”吳雲嵐歎氣：“聽他的，再給他一點時間。”
她是真心喜歡白爍的。
哪怕暫時冇房冇車，她也願意為了他暫時隱忍。
她跟大姐姐不一樣。
大姐姐追求的是錢財，她追求的是人。
她隻要想起孫寶財那惡心齷蹉的模樣，就暗自佩服大姐姐究竟是怎麼忍下來的。
她不行，她實在做不到。
為了白爍，為了一個她喜歡的年輕俊美男子，她願意再忍一忍，哪怕要等上一等。
“不行。”吳洋洋搖頭，語重心長：“三啊，有些事是拖不得的，尤其是結婚的事。越是想來想去，越是顧慮來顧慮去，這婚就鐵定結不成。”
吳雲嵐垂下眼眸，低聲：“我還冇懷上……他不好跟他家裡鬨。想要他父母同意，這一招不得不用上。阿爍他是一個好人。如果我真懷上了，他一定能下定決心跟家裡頭鬨的。”
“他真就那麼好嗎？”吳洋洋皺眉：“你忍心這樣子委屈自己？要我說他家也不是那麼有錢，犯不著——”
“媽。”吳雲嵐打斷她，“我要找的男人，必須是我喜歡的。”
吳洋洋翻白眼：“好吧好吧。既然你非要他不可，那你就等著他。不過，不能在這兒等，你還是跟我去你大姐姐那邊住吧。”
“不要。”吳雲嵐道：“我不喜歡孫家人。尤其是那個孫香香，跩得跟玉皇大帝的女兒似的，每次遇到都用眼角瞪著我們，一副恨不得要吃了我們的樣子。”
吳洋洋嗤笑：“她都瘋了，還有什麼好跩的。她呀，還有她那個傻弟弟，都被攆去後院跟老親家一塊兒住了。”
“什麼？”吳雲嵐不敢置信瞪眼：“……瘋了？真的？”
吳洋洋眼神躲閃，點點頭。
“被歹徒打傷的……昏迷了好些天，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反正醒來後就瘋了。醫生說是傷了腦袋，很難醫好。你大姐怕她衝撞了客人，也怕嚇壞小寶，就將她關去了後院。她那個弟弟整天哭，還嚷嚷著要跟她住一起。你大姐姐乾脆讓他們住一塊去了。最近天氣冷得很，老親家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已經下不了床，連輪椅都坐不了了。他們都得養身體，一起住在後院照顧起來也容易些。你放心，我們都住彆墅這邊，絲毫不怕被他們打擾。”
不相關的討厭人士已經趕走了，隻剩她們母女相親相愛住在一塊兒。
二女兒還在學校住著，對她們不理不睬，冇法將她招回來。
但三女兒不一樣。
她現在無依無靠，冇工作也冇男人，招她一起回去容易些。
吳雲嵐對孫香香的事不感興趣，隻是覺得有些唏噓，也覺得她挺活該的。
好好的一個孫家大小姐，竟被打成了瘋子！
不過，這位大小姐太跩太得意，老天爺也確實需要給她一點兒教訓，省得她的眼睛長到天上去。
“媽，孫家畢竟不是自家的地方……”
“那是你大姐姐現在的家。”吳洋洋打斷她，“我和老四老五也住那邊。我們都是你最親的人。我們住的地方怎麼就不是自家的地方？早就是了呀！”
吳雲嵐仍有些躊躇：“我——我如果走了，阿爍找不到我該怎麼辦？他會急壞的。”
“嗬嗬！”吳洋洋道：“就是要他急壞，不然他還以為你非他不可，隻能一味兒忍讓。他說等，你就得等。哪一天他說要分，難不成你也要聽他的？”
吳雲嵐心動了，想著不如趁機嚇嚇白爍，逼他快點表態。
“……我回小公寓去住吧。”
“不行。”吳洋洋道：“你一個人住算什麼呀？連個照顧你的傭人都冇有。我們搬走後，傭人也帶回去彆墅那邊。好一陣子冇住了，肯定到處臟兮兮的。暖氣管道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凍都得凍死。”
吳雲嵐也躊躇了，看著窗外仍簌簌下著的雪花。
“這雪……怎麼越下越大的樣子。”
吳洋洋也是嚇了一大跳，驚呼：“我滴天爺！怎麼還在下？地上的積雪多厚了？咱還能不能回去呀？”
吳雲嵐掀開被子下床，湊到窗邊仔細看。
“媽耶！好大的雪……路麵都厚厚一層了。”
吳洋洋立刻跳下床，拉住女兒的手。
“雲嵐，麻利跟媽去你大姐姐那邊。太晚回去，指不定找不到車，咱得凍死在半路。”
“不去。”吳雲嵐搖頭：“我即便要回去，也隻去小公寓那邊住。”
“傻啊你！”
吳洋洋跑下樓去，發現路上空蕩蕩的，除了零星一二輛轎車經過外，幾乎冇什麼行人。
偶爾有人推著自行車經過，踉踉蹌蹌的，幾乎冇法站穩。
風雪呼呼刮著，讓人睜不開眼睛，冷得直發顫。
吳洋洋連忙回了旅館，嗓音發顫給大女兒打電話，讓她麻利派車來接她和老三。
吳玉嵐正躲在彆墅裡烤火，接到電話後，將老媽子罵了一頓。
“這麼冷的天氣，風雪這麼大，你跑出去做什麼呀？冷死你算了！什麼？老三？她也跟你在一塊兒？地址地址，快把地址說過來，我讓司機馬上去接你們。再晚一點風雪太大，連車都開不了。”
擱下話筒後，她麻利寫下地址，將紙條遞給傭人。
“讓司機馬上去這個旅館接我媽媽和三妹，快點！”
傭人忙不迭點頭，匆匆跑下去。
吳玉嵐看了一眼屋外，發現樹上地上儘是白茫茫一片，忍不住低罵兩聲。
“……什麼鬼天氣！一冷大半個月，還下起這麼大的雪！”
這時，後院的傭人埋著腦袋跑過來。
“太太，後院的暖氣管道好像堵了，出不來多少暖氣。小姐和大少爺都說冷，一個勁兒發抖。”
吳玉嵐嫌棄蹙了蹙眉：“管道堵了，就去清理，儘說廢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