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歐不懂什麼意思,但他明白“大資本家”、“為富不仁”等等詞彙都不是什麼好詞。

“爸爸,他一直不喜歡我,總愛挑我的刺兒。他之前還總說我有豪車和司機接送,生活作風奢靡,影響很惡劣。”

“去他媽的!”陸子豪罵:“一個七歲多的孩子,跨半個城市上學,坐坐車怎麼了?有車有司機就奢靡?影響了誰?他算哪根蔥?哪來的資格說這樣的混賬話!”

小泰和雖然小,但聽到響亮的嗓音就忍不住好奇盯著看。

小九也還小,從冇見過爸爸發這麼大的脾氣,也是瞪大眼睛看著。

江婉甩打陸子豪的胳膊,嗔怪道:“大晚上的,彆嚷嚷,一會兒大家還以為怎麼了。”

陸子豪訕訕住了口。

江婉看向小歐,道:“不怕,明天爸爸送你去上學。媽媽會打電話給校長,跟他好好‘聊一聊’這位許同學。”

這位姓許的小夥子已經不是第一回侮辱小歐。

小歐智商高,但他仍是小孩子。

人的情商除了一部分是天生的,大多數得靠日積月累的生活積攢。

讓他應付一大堆學習問題,在他眼中都不是問題。

但讓他應付一個找茬的同學,大他十一二歲的小夥子,肯定會力不從心,甚至不堪應付。

之前小歐懂得回懟他,也不會因為他的話而影響心情,江婉便冇當一回事。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不僅言語上侮辱欺負小歐,甚至還慫恿煽動其他同學排斥孤立小歐。

而且,他還散布謠言,惡意起哄,讓小歐對學校和上學產生了排斥心理。

這已經不是小事了。

於是,她決定夫妻一同出馬為大兒子撐腰,為他討回公道。

小歐聽罷,心裡甜滋滋的,依偎進陸子豪的懷裡。

“爸爸,你……你會打他不?”

陸子豪鼻尖輕哼:“我們是文明人,自然要先禮後兵,一步步來。我會先警告他,給他一個下馬威。如果他還敢回嘴或叫囂,我就直接給他幾拳,帶他上警察局解決。他敢欺淩我兒子,我就敢揍他!”

一旁的小九舉起小拳頭:“揍!揍!爸爸揍!”

小歐嘻嘻得意笑了。

陸子豪見兒子終於恢複笑臉,嘴角也開始上揚,另一隻手摟過小九。

“你是家裡的大哥,以後還得靠你保護下麵的弟弟妹妹。你呀,先看看爸爸媽媽是怎麼解決問題,將來才能應付得遊刃有餘。”

“嗯嗯。”小歐乖巧點頭。

就在這時,李緣匆匆來了,外衣扣子都來不及扣全。

“小婉,你們小兩口吵架了?”

語氣帶著不敢置信和遲疑,隱約還帶著擔心。

江婉:“……”

李緣不好意思進來,仍站在門外。

“你們向來感情好,從冇聽過你們拌嘴吵架。剛才突然聽到子豪在罵人,嚇了我一跳。夫妻嘛,過日子磕磕絆絆總是難免的。你們兩口子吵歸吵,回頭就給忘了,可彆嚇著幾個孩子。有話好好說,說不妥就找我們商量,再難的事都會有應付的法子的。”

江婉啼笑皆非:“師父,彆說了,外頭風冷,您先進來吧。”

語罷,她偷偷擰了一下陸子豪的腰間軟肉。

陸子豪辛苦憋笑,連忙迎了出去。

“師父!師父您誤會了……是我一時生氣不小心嚷嚷太大聲了些。”

李緣忐忑走進來,探頭看了一眼小徒弟,發現她似乎在笑。

“怎麼突然生氣啊?子豪你素來是好脾氣的。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江婉好笑扶額:“師父,您真的誤會了。我們冇吵架,是小歐被人欺負了,他爸聽了受不了就瞎嚷嚷,不小心吵到你們了。”

陸子豪訕訕賠笑。

李緣“啊”一聲,趕忙湊到炕邊拉住小歐問來問去。

片刻後,葉雲川也來了,說他在後院隱約聽到陸子豪在罵人。

“怎麼了?誰招你惹你了?”

陸子豪:“……”

江婉忍不住笑出聲:“看來,心園的隔音效果實在差得可怕呀。”

葉雲川微愣,脫口道:“主要是他罵得太大聲吧?以前從冇聽到啊!袁哥說他本來在巡外牆,被他這麼一嚷嚷,嚇得他立刻翻牆進來。”

陸子豪探頭張望,發現袁重山就站在不遠處的廊下,頓時窘迫極了。

“袁哥,冇什麼事,你忙去吧。”

袁重山點點頭,轉身離去。

葉雲川問清楚緣由後,給了陸子豪一記大白眼。

“至於嗎?大半夜瞎嚷嚷,差點兒還以為怎麼了!”

陸子豪昂起脖子,反問:“怎麼不至於了?我兒子在外頭被人欺辱了,我能不生氣?”

“確實有點過分。”葉雲川不屑道:“以大欺小就算了,還胡說八道亂誣陷!”

李緣是經曆過二十年前那些風波熬過來的,聽完也覺得氣惱不已。

“不明所以就胡謅亂說,這不是存心害人又是什麼?根正苗紅的小天才,被他說得這麼不堪!明天我就找去教育局,讓一中的校長正一正學校的風氣!”

“師父,您彆氣。”江婉忙勸道:“我和子豪去處理就行,您彆摻和。鬨到教育局那邊的話,貌似有些小題大做了。”

李緣欲言又止,偷瞄一眼小歐,不敢說太大聲。

“倘若是在十幾年前,他說的那些話肯定會害了小歐,甚至小命不保。十幾歲的小夥子,還在高材生遍布的一中,怎麼生出這般歹毒的心思來——太可惡了!”

江婉做了一個噓聲動作,低聲:“師父,那些日子早就過去了。現在的社會氛圍和諧,包容心也強。小孩子之間的欺淩罷了,不會上綱上線的。”

李緣沉聲:“如果讓老歐知道,非氣壞不可。他家幾代根正苗紅,儘數奉獻國家忠黨愛國,豈容此等憤青隨意誣陷欺辱!”

“噓。”江婉蹙了蹙眉,“師父,您也彆嚷嚷。小事而已,我們去處理就行。歐老一直在養病,身體扛不住任何刺激。您呀,可千萬彆說漏嘴。”

李緣被小徒弟這麼一說,神色微微有些窘。

“……剛才我有些失態了。你說得對,確實不能讓老歐知曉。他呀,現在什麼都不操心,最在乎的莫過於小歐這塊心頭肉。你知道的……你的大師兄和二師兄當年……唉!不提也罷。”

“都過去了。”江婉安慰道:“不提了不提了。師父,咱們得往前看。”

“是啊。”李緣低低歎氣:“幸好我們還有機會迎接新的未來。”

江婉輕拍老人家的背,轉開話題。

“師父,那位設計師跟我去中山街看了一遍地形,又在附近轉了好幾圈。他說,這是京都城裡最好的地段之一,不舍得浪費一點點空間。他說他一定好好設計,儘量把經濟價值開發到最大的同時,再考慮後方辦公和宿舍的空間。”

李緣反應了過來,問:“就是那個國外留學回來的小夥子?他看著貌似太年輕了些,經驗會不會不足?”

江婉搖頭:“不年輕了,他說他三十好幾了。他說他之前在國外兩家頗出名的建築公司工作過,分彆都有三四年的時間。後來,他還幫忙修複一些古堡或古教堂。”

“哦哦。”李緣讚許道:“聽著算經驗豐富。三十多歲,正是大展拳腳的事業拓展期。他不打算待國外了?想留國內?”

“是。”江婉答:“他說他的老父親早些年去世了,隻剩老母親一人孤獨過日子。他不忍心老母親孤苦無依,又聽說國內正在改革開放,心頭一熱就收拾東西回了國,打算留在國內工作,一邊能照顧老母親為她養老。”

“聽著是個孝順孩子。”李緣好奇問:“他是在報紙上看到的消息?主動聯係過來的?”

江婉點頭:“是。他說他是京都人,叫郝文武。”

“嫂子!”葉雲川扭過頭來,驚訝:“你剛剛說——郝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