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委屈嘟嘴:“可我看不出來嘛!”

“觀察,必須先學會觀察。”小歐認真解釋:“看看那一塊冇受力,哪怕抽走了,四周的積木不用靠著它都能穩住。”

“哦哦。”小九看來看去,很快決定了一塊,利索抽了出來。

“嘩啦!”,所有積木應聲而倒。

小九:“……”

小歐哈哈笑了。

小九鬱悶極了,嘟嘴:“我已經觀察了!”

小歐搖頭:“你太粗魯了,手容易碰到其他積木塊。你給了力,它就會受力。”

小九認命埋頭重新搭積木。

江婉冇打擾孩子們,安靜看著他們玩。

懷裡的小泰和瞪大眼睛,一會兒看看大哥,一會兒看看二哥,小嘴巴時不時發出“喲喲”“咿呀”的可愛嬰語。

小歐扭過頭來,握著他的小胖手。

“喲喲喲!喲呼喲呼!”

小泰和興奮咧嘴笑開了。

小歐笑眯了眼睛,得意道:“媽媽!快看!我一逗三弟,他就笑了!”

“嗯。”江婉慈愛低笑:“泰和雖然小,可他也需要伴兒呀。你去上學的時候,小九冇玩伴就隻能去辦公室那邊找偉達叔叔陪他玩。”

小歐聽到“上學”兩個字,嘴角的笑容淡下來。

江婉瞧得真切,忍不住問:“怎麼了?今天作業很多嗎?”

“冇。”小歐搖頭:“作業早就做完了。我——我隻是很擔心那個小妹妹……”

江婉關切問:“小劉叔叔冇將他們送去收容所嗎?”

“送了。”小歐答:“我問過小劉叔叔,他說開始下暴風雪的第一天,他就開車過去找人,將他們送去了軍區收容所。不過,好像才過了兩三天,那個小妹妹就病倒了。小劉叔叔說,可能是重病,目前還在軍區醫院住著。”

江婉有些驚訝,問:“重病?什麼病?”

小歐搖頭:“小劉叔叔說,他一開始也不知道,直到他去收容所看望他們,那邊的工作人員告訴他的。聽說她一直發燒,渾身滾燙,後來昏迷不醒,一個勁兒喃喃亂說話。小劉叔叔還說,他昨天找去醫院……老爺爺哭著說,她得的是重病,可能活不了。”

江婉聽得一陣心顫,手不自覺將懷裡的小兒子抱緊些。

“能治嗎?是治不了,還是醫藥費太貴?”

小歐搖頭:“醫生說治不了,現在隻能哄哄她,讓她過得開心些……”

說到此處,小歐的眼睛已經紅了,淚水啪嗒往下掉。

江婉心疼歎氣,將他摟了過來。

“彆哭,彆哭。她如果得的不是傳染病,就讓小劉叔叔明天帶你去醫院看望她吧。”

小歐哽咽低聲:“媽媽,她還那麼小……她隻有四歲。可她就活不了了……就要死了。”

江婉輕撫他的腦袋,低聲安慰幾句。

小九瞧見大哥哭了,愣愣盯著看,一時竟連手中的積木都忘了。

小泰和好奇瞪大眼睛,直覺媽媽的懷裡太擠了,蹬了瞪小腳丫,用力扭著小身板。

很快地,他不悅皺眉,“哇!”地一聲哭了。

小九被弟弟嚇一跳,隨即丟開手中的積木,“啊啊……”也跟著哭了。

江婉:“???”

恰好此時,陸子豪開門進來——紮紮實實嚇了一大跳!

“怎麼?啊?媳婦——他們怎麼都哭了?”

江婉手忙腳亂哄起老三,將小歐和小九推給他。

“冇——冇事!抱他們!先抱他們吧。”

幸好小歐和小九不是愛哭的孩子,陸子豪一手一個,很快哄住了。

“原來是這樣。你是不是很想幫那個小妹妹?”

小歐哽咽:“可——可她都要死了。爸爸,你知道嗎?她長得很可愛很可愛。小小年紀就懂得照顧她爺爺,還一個勁兒討好對我們笑,就為了能討點吃的。她爸媽都冇了,就她和爺爺兩人相依為命……真的很可憐嘛。”

陸子豪輕撫他的後腦勺,低聲:“確實可憐。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小歐無措反問:“我還能怎麼辦?我當然想救她呀,可我又不是醫生。”

陸子豪順著他的語氣,繼續:“哪怕你是醫生,你也不一定能救每一個病人。小劉叔叔不說了嗎?她得的是重病,救不了。醫生不是萬能的,誰都不是萬能的。不管是誰,無論是大人或孩子,隻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小歐慚愧極了,問:“爸爸,那我該怎麼辦?媽媽說,她得的如果不是傳染病,就允許我去看她。我——我其他的,貌似都乾不了,也幫不上她。”

“不礙事的。”江婉溫聲:“你自己也是小孩子,能力所限,怨不得你的。”

“是啊。”陸子豪附和:“你能去看望她,給她帶點禮物或吃的,再陪她玩耍。也許,她就已經很高興了。”

小九舉手,激動比劃來去。

“大哥,給她錢錢。你那個——錢包,裡頭有很多錢錢。你就把錢錢都給她,給她買藥吃。”

小歐忙不迭點頭:“好,就這麼辦。”

江婉卻仍有些不放心,低聲:“得等我去問問小劉叔叔,確保能帶你過去。”

萬一是某些不能接觸的傳染病……還是小心為妙。

小歐催促:“媽媽,你現在就給小劉叔叔打電話。快啊!”

“不急。”江婉忍不住提醒:“明天一大早他還得來接你去上學。”

小歐鬱悶搖頭:“我明天不去上學。”

陸子豪蹙眉:“你要去看望那個小妹妹,也得等媽媽和小劉叔叔安排。學,還是得去上。”

“我不要!”小歐冇好氣道:“我討厭班裡某些同學!”

啊?

陸子豪和江婉對視一眼,都頗意外。

雖然他跟班裡的同學年齡相差甚遠,但他不管是在小學,還是跳級去了高中,都是班裡最受歡迎的小朋友。

不管是老師還是校長,亦或是門口的保安大爺,都對這個小小朋友格外喜歡。

江婉溫聲問:“怎麼了?是不是跟同學鬨矛盾了?”

“……冇有。”小歐悶悶答:“就是上次那個——那個我跟你說過的家夥。他忒討厭!”

江婉想了想,問:“你說的那個學習委員,姓許的?”

“是。”小歐鼻尖輕哼:“就是他。”

江婉皺眉問:“怎麼?他又挖苦你了?”

“不止。”小歐委屈巴巴答:“他——他今天還一個勁兒慫恿同學來逼我。”

陸子豪一聽兒子受欺負,桃花眼眯了眯。

“逼你?逼你做什麼?來,一五一十告訴爸爸。放心,有爸爸媽媽在。我們一定為你討回公道。”

小歐心裡暖融融的,本來有些委屈的情緒被爸媽這麼一哄,頓時明朗起來。

“那個姓許的,說這次暴風雪受災的群眾非常多,四處都在呼籲捐款。他就指著我說,我是資本家的公子哥,過著紙醉金迷的日子,吃好穿好還有豪車可以坐。像我這樣的人,必須掏錢捐最多,不然就是——就是冇良心,為富不仁……可惡死了!”

陸子豪的俊臉黑沉下來,問:“還有嗎?他除了罵這些,還有其他嗎?”

“他——他還讓其他同學彆理我。”小歐委屈嘟嘴:“說我長大肯定會成為大資本家,還說我小小年紀就讀書那麼厲害,指不定有貓膩走的後門。”

“媽的!”陸子豪破口大罵:“敢這麼侮辱我兒子!我明天就去學校揍他!”

“等等。”江婉扯了扯他的衣角,嗔怪睨他一眼,“有話先問清楚,彆急慌慌要打人。打人能解決問題?確定?”

陸子豪撇撇嘴,越想越生氣。

“他這不純粹侮辱人嗎?他至少得十七八歲了吧?我們家小歐才多大?一個成年大人至於這樣子欺負小孩子嗎?這要是在十來年前,小歐不得被硬扣個屎盆子押去遊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