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川見他一副“唯妻命是從”的慫樣,忍不住偷笑。

陸子豪給了他一記白眼。

江婉想了想,問:“吳雲嵐在孫家?”

“嗯。”葉雲川答:“恢複交通後,吳雲嵐一直給白爍打電話,讓他去一趟孫家。那會兒廠裡剛剛複工,忙得不得了。白爍直到前天才總算得空,悄悄去孫家見了她。”

陸子豪道:“那小子轉身就回家去了,把家裡攪得亂七八糟,不敢在家裡待,連忙逃回廠裡躲起來。”

“躲什麼?!”江婉不屑冷哼:“他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吳雲嵐肚子裡都揣小崽子了,他能躲多久?”

葉雲川苦笑:“他也是冇轍,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子豪並不同情白爍,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事情是他自己乾的,就得想法子負責。他不是三歲小孩了,睡人家姑娘就得為人家負責的道理不可能不懂。明知道家裡父母死活不肯,還非要跟人家睡一起,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又是什麼?”

對於這點,他是絲毫不同情。

都不是小孩子了,該明白為自己行為負責的道理。

他父母不是第一天反對他跟吳雲嵐來往,他又不是不知道。

可他明知道家裡頭反對,卻還跟吳雲嵐繼續廝混。這不是坑自己又是什麼!

“嗬嗬!”葉雲川聳聳肩:“我也是愛莫能助。”

江婉忍不住提醒:“他跟你們實話實說,還將吳玉嵐想招攬他的事告訴你們——是不是想讓你們出手相幫?”

吳玉嵐不知道是看重他的能力,亦或是想為妹妹撐腰,想要招攬他去孫家鞋廠乾活。

不管是哪一種理由,意味著廠裡辦公室極可能會少一個主力。

眼看年關將至,最是忙碌的時候也到了。

臨時少一個得力助手,加上雲川婚期在即,廠裡可能會忙不過來。

“可我們幫不上啊。”葉雲川無奈道:“他如果要錢結婚,想預支工資或獎金,或者想找我們借錢,都可以直接開口。上個季度他領了不少獎金,身邊的錢足夠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住。至於其他,我們是真不敢幫。”

“他讓你們去幫忙勸他的父母?”江婉問:“找人去說情?”

陸子豪搖頭:“他不敢這麼說,但大致是這麼個意思。”

江婉狐疑挑眉:“他找你去說情?”

“不是!”陸子豪連忙擺手:“我——我跟他的父母並不熟。論輩分,我也隻是一個小輩,哪來的資格上門去勸他的爸媽。論親疏,我頂多算他的上司或朋友,不是親族更不是親戚,哪來的資格上門去攤這樣的爛事。”

葉雲川暗自憋笑。

陸子豪偷偷瞪了瞪他。

江婉卻冇有多想,道:“作為朋友和上司,搭把手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是怕他父母仍在氣頭上,你和雲川即便去了,也幫不上什麼,於事無補。”

陸子豪暗自鬆一口氣,桃花眼半垂。

“媳婦,我不擅長跟長輩打交道,你是知道的……還是雲川去吧。”

他跟白清清早已經是過去式,再上她家的家門不合適。

另外,他素來公私分明,員工的私事實在不樂意管。

葉雲川瞪大眼睛:“!!!”

很快地,他搖頭又搖頭:“我也不行!我跟白家人也不熟。”

江婉疑惑問:“那白爍讓你們怎麼幫他?隻需要借錢?”

“他不需要大錢。”陸子豪解釋:“他身邊的錢夠他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住上。他現在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想結婚,父母和族親都不肯。不結婚,又冇法給吳雲嵐負責。”

“是。”葉雲川附和:“吳玉嵐那邊趁機提了豐厚的嫁妝,一半是想徹底收住白爍,讓他給她當幫手。另一半是想唬住白家人,讓他們不敢看輕自己的妹妹。”

江婉總算聽明白了。

“可他不想跟孫家人打交道,所以想婉拒,卻又舍不得吳玉嵐這個大姨子的助力?”

“他是挺犯愁的。”葉雲川看向陸子豪問:“要不……助力一把?”

陸子豪一聽就生氣:“憑什麼?廠裡就算再有錢,也不可能為了給他撐麵子給他買車!”

一輛車不是小數目。

他是廠裡的工人,乾活拿錢領工資。辦公室可以給他應應急,但不能替他大包大攬。

“廠裡那麼多工人,萬一有個什麼事都找去辦公室要解決,那我們哪裡解決得過來!”

葉雲川訕訕住了口。

江婉卻不著急,低聲:“他自己都還冇能拿出主意來,你們彆急著出手。肚子會一天天大,但也不是幾天就能大起來。”

陸子豪點頭:“他不想去孫家,仍想繼續留在服裝廠的話,我可以從經濟上輔助一下。如果他非走不可,那我最終也不好強求。唯一的條件是年後再走,而不是年前。一些賬還需要清點,他是經手人,不能轉身一走了之。”

“不會的。”葉雲川篤定解釋:“他素來不喜歡孫家,不會去鞋廠的。”

陸子豪搖頭:“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孫家是他的未來大姨子做主,他想要娶人家的妹妹,哪怕再不喜歡,也不得不走近。”

葉雲川想了想,道:“就吳玉嵐那個做生意做派,孫家那點家底撐不了多久。她想要白爍過去幫她,多半也是看重他的能力。”

“婚姻大事,是人生大事。對男人來講,事業更是重中之重。讓他自己做主吧。”陸子豪道:“現在誰都不能為他拿主意,得讓他自己權衡。”

葉雲川道:“世事無常啊……孫寶財一死,樹倒猢猻散。孫家的廠子想要起死回生,確實急需找幾個能扛事的得力助手。”

江婉倏地想起另一件事,壓低嗓音問:“雲川,我讓你打聽的事情有進展冇?姓翁的牽扯的那件綁架案——就是孫家那樁事嗎?”

林姐出院了,不過她仍需要時間休養。

這些天她還冇來上班,隻能待家裡吃吃睡睡。

她和師父去看過她,見她臉色恢複一些,精神也比之前好,總算放下心來。

不過,他們不敢在林姐麵前提到翁自強。

振關悄悄跟他們說,聽說牽扯的是大案子,而且一共好幾個共犯。

警方閉口不談,隻說其他人犯仍在逃,等著抓捕歸案提審,讓他們彆瞎打聽。

她和師父都暗暗猜想多半是孫家的綁架案,因為他跟孫寶財有過過節。

翁自強曾在孫寶財的老鞋廠打過工,被孫家克扣了好幾個月工資。

他氣不過,領著一眾工人鬨事。

後來,他不僅冇拿到工資,還被狠狠打了一頓。

他回頭勒索孫寶財一筆錢,過了一陣子好吃好喝的好日子。

誰知好日子長不了,孫寶財悄悄讓人“教訓”了他一頓,將他打得遍體鱗傷,連腿骨都打斷了。

幸好振關孝順,一邊工作一邊照顧他,直到他痊愈出院。

這一兩年來,翁自強乾什麼都長久不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隔三差五就找林姐借錢。

每次都說借,可他從冇還過半分錢。

林姐不借,他就去糾纏兩個兒子,各種撒潑胡鬨,逼林姐和大兒子不得不掏錢。

林姐和振關這一兩年賺得並不少,可也扛不住那個混賬整天亂來。

可憐他們母子三人一直過得緊巴巴。

若不是師父和她時不時救濟,不知道會過得多艱難!

直到前一陣子,他說要做什麼大買賣,還信誓旦旦說隻要成功,下半輩子都不用愁。

甚至還逼林姐給他錢當起步資金,而且不止一回兩回,總說隻要他做成了這筆大買賣,以後就能一勞永逸,等著享福就行。

這世上哪可能有長久的榮華富貴!

又怎麼可能有一勞永逸的買賣?

當時就覺得這人不靠譜,多半又是在吹牛。

直到最近發現他出了事,而且還跟一起“綁架案”有關,江婉和李緣都懷疑就是孫家那件轟動全城的案子。

葉雲川皺了皺眉頭,低聲:“嫂子,你冇猜錯。”

果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