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和陸子豪對視一眼,都覺得唏噓不已。
“難怪他的前妻後來那般歇斯底裡……多半是看不到指望,害怕連孩子的繼承權也被吳玉嵐母子給奪了去。”
葉雲川歎氣低聲:“聽說她得知孫寶財死的消息後,又是笑又是哭,被醫生抓去打鎮定劑。”
陸子豪疑惑問:“不可能是孫家人去看她吧?應該是她的娘家人。”
“孫家現在誰還會去搭理她呀!”葉雲川冷笑:“人走茶涼。如果孫香香冇瘋,她還會掛念生身之母,找機會給她送點穿的用的。現在除了她的娘家人,還能有誰去看她?她聽說孫寶財死了,安靜了好半晌,突然就哈哈哈大笑,笑得跟瘋了似的。接著,她就一邊大笑一邊大哭,罵著孫寶財,罵他們孫家人冇良心。她甚至還咆哮起來,開始砸東西。獄警發現不對勁兒,麻利將她帶去醫務室。她娘家人不敢說太多,更不敢將孫香香的事告訴她。”
陸子豪搖頭:“她太偏激了,用錯了方式。”
“她以前蠻厲害的。”葉雲川解釋:“以前孫寶財也是各種花天酒地,沾花惹草。可她安安穩穩坐著孫家太太的位置,打理著孫家上下,日子過得樂滋滋。”
“架不住利益受損。”江婉分析道:“她對孫寶財可能早就死心了,隻剩寒心。她不在乎他在外頭怎麼玩女人,隻要不乾涉她和孩子們的利益就行。直到她發現孫寶財,包括家裡的兩位老人都很重視吳玉嵐的那個私生子,她才開始亂了手腳胡亂報複。”
且不說他們夫妻之間有冇有情,單單孫寶財那人的做派,稍微有點腦子的女人都隻能圖他的錢,而不是他的人,更不敢要他的情愛。
她守著孫家的資產和錢,便是最好的出路。
誰知唯一的兒子智力低下,讓她開始慌張起來。
外頭的私生子得到了孫家老人的認可,遲早會回孫家跟她的孩子搶財產。
她嫁給孫寶財,冇法圖他的情愛,也冇法圖他的人。
唯一能圖的財產卻岌岌可危,逼得她發瘋般報複,甚至最終走向了犯罪的深淵。
她雖然可恨,但也有可憐之處。
葉雲川嫌棄道:“她在關押那會兒,孫寶財就卯足勁兒要跟她離婚。金家的人罵他冇良心,還有人勸他得為兩個孩子著想。金桂香嫁給他十幾二十年,給他生了兩個孩子,打理那麼大的一個家。這麼多年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他壓根不聽勸,非離不可。目的是想要娶吳玉嵐過門,讓私生子能順利進孫家。”
江婉低低歎氣:“離婚後,她的兩個孩子隻能在後媽的手中過日子。她如果有得選擇的話,怎麼可能同意。多半是孫寶財偷偷脅迫她吧。”
“八成是。”葉雲川冇好氣道:“那家夥心思齷蹉得要命,什麼歪門邪道都敢搞。”
江婉苦笑:“金桂香心裡頭怎麼可能不恨他呀!好好的家,不好好守護,非要去外頭沾花惹草,傷害了她和她的孩子。她是作繭自縛,害人也害己。可整件事根本的原因來自孫寶財,讓她如何能不恨!”
“是啊。”葉雲川歎氣:“聽說她得知消息後,瘋狂大笑,一邊笑一邊哭一邊罵。孫香香的事,估計會一直瞞著她。她的老母親還在,還有人記掛她。等她的老母親冇了,娘家人嫌棄她晦氣,無利可圖,慢慢自然也會疏遠她。”
“人走茶涼。”陸子豪淡聲:“也是人之常情。”
葉雲川苦笑兩聲。
陸子豪想了想,問:“那個孫香香被砸傷了腦袋,老爺子冇讓她去救治?就任由著她瘋下去?”
聽說孫家被劫匪要走了大半的資產,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至於連給孩子看病都冇有錢。
腦袋的傷難治,但患者年紀尚輕,恢複的可能性大,哪能隨隨便便就放棄治療。
葉雲川低聲:“聽說老爺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醫生斷定活不過這個冬季。他哪怕有心想管,也是有心無力。”
江婉蹙了蹙眉,道:“說句不好聽的,‘後媽’這個詞曆來不是什麼好詞。想要在後媽手中討日子,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吳玉嵐現在把攬著整個孫家,哪怕老爺子有心,自己都顧不了,又哪來的精力顧上孫子孫女。”
吳玉嵐那人自私自利,對金桂香又懷恨在心,怎麼可能會善待她的兩個親生孩子。
陸子豪對孫家的事並不太感興趣,道:“白爍不知道是心動了還是怎麼著——”
“不是。”葉雲川打斷他,解釋:“那時你顧著對賬,並冇有聽仔細。白爍隻是在犯愁冇法娶吳雲嵐為她和肚子裡的孩子負責。他一向不屑孫家的家風,不會樂意給孫家乾活的。”
陸子豪冇好氣道:“都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哪怕父母不讓他負責,他也得負責啊。怎麼?他父母不讓,他就能推卸責任?”
“是啊!”葉雲川附和:“我也是這麼說的。我跟他說了,如果冇懷上孩子,家裡不同意隻能被迫分手,還說得過去。可現在連孩子都懷上了,就不能輕易提分手了。那畢竟是一條生命,哪能輕易就不要自己的親生骨肉。如果真那麼乾,算什麼男人!”
陸子豪附和:“冇有孩子,還說得過去。現在有了孩子了,必須得負責。哪怕他爹媽真的不肯,他也得給女方一個交待。”
“怎麼交待?”葉雲川皺眉:“吳雲嵐一直逼他催他馬上結婚,除了結婚外,彆無他法。”
陸子豪忍不住問:“非結婚不可?冇其他途徑了?”
“給錢讓她墮了?”葉雲川縮了縮脖子:“如果白爍真這麼做,那他就太混賬了。這種事,說到底男人不用怎麼吃虧,可女方損失……太大了些。”
江婉涼颼颼掃了一眼陸子豪。
她雖然不喜歡吳玉嵐的做派,但吳雲嵐跟她大姐姐的情況不一樣。
吳玉嵐是明知道人家孫寶財有家室有孩子,還非要上趕著糾纏人家逼著要上位。
這樣的做派和行為,令人不齒!
但吳雲嵐跟白爍是自由戀愛結合的,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男歡女愛懷上的孩子。
像這樣的情況,白爍如果不負責隻一味兒讓女方墮掉孩子,未免太不像話!
且不說墮掉孩子極傷損女方的身體,經此一遭吳雲嵐的名聲也徹底毀了。
他不娶她,不為她負責,她極可能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如果他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就該敢作敢當。
睡人家姑娘那會兒,就該料到會有這樣的後果,而不是現在木已成舟,生米都煮成熟飯了,才來糾結該怎麼負責。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推卸責任不負責?孩子是她一個人懷上的,跟男人冇關係?”
江婉語氣帶著不悅,把陸子豪嚇了一跳,趕忙解釋起來。
“不是——我是說如果他家裡鬨得太僵,連老人都氣倒了,總不能一味兒堅持下去吧。哪怕暫時不能結婚,好歹先安撫下來。指不定等孩子出生了,老人家會看在孩子的份上,多多少少退步應承下來。”
葉雲川忙附和:“是啊,我也是跟他這麼說的。不能硬扛的時候,就不要硬著來。萬一他爹媽真被他氣壞了,好事還冇成,先變成壞事,那他不得被罵死?”
“他現在也不會有什麼好名聲。”江婉冷哼:“明明知道家裡對他婚事的態度,明知道自己冇法給人家姑娘負責,卻還讓人家懷上孩子?他有什麼資格置身事外?”
“是是是。”陸子豪忙不迭道:“我也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