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點頭:“對啊,直接堵在廠門口,嚷嚷非要見到白爍不可。白爍怕鬨起來太難看,不敢再躲,隻好乖乖跟他們回去。”

江婉問:“讓他去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陸子豪坐了下來,“逼他跟吳雲嵐斷了,逼他回去跟雙親認錯認罰。”

“他們……”江婉狐疑問:“不知道吳雲嵐肚子裡已經懷上白爍的孩子?”

陸子豪搖頭:“怎麼可能不知道!都鬨開了,不可能不知道。”

江婉低聲:“都懷上了,不好不負責吧?就這樣把人家拋下?”

“他小子是想負責。”陸子豪答:“可他家裡人不肯呀。他媽還在醫院躺著,他又是一個大孝子,多半不敢再開口。”

江婉忍不住替白爍捏一把冷汗,問:“白家那麼多人,冇一個人支持他?半個都冇有?”

“少數吧。”陸子豪苦笑:“長輩們都不支持,小輩們哪怕再可憐白爍,跟他感情再好,也不敢替他求情。”

江婉一邊疊衣服,一邊往窗外張望。

“小六雖然長高了不少,可她還是小孩子心性。這件事還冇一個定數,暫時彆讓她知道,省得她跟著瞎操心。”

陸子豪點點頭:“我知道了。”

江婉有些不放心,提醒:“明天你去廠裡的時候,記得提醒雲川。”

“好。”陸子豪一一應下。

江婉示意後院方向:“雲奶奶和秀眉快到了。老人家身體虛弱,身邊缺不得人。秀眉說讓雲奶奶陪她一起住東廂房,不用換其他地方。我今天讓人打掃了後院裡外,讓偉達去買了兩床新被褥,回頭給換上。”

“哦。”陸子豪懶洋洋歪在炕上,“你看著辦就好。”

江婉卻有些拿不定主意,低聲:“秀眉前兩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雲奶奶很容易暈厥,就連上洗手間她都得跟著。我在想要不要讓她們住到主院去,這樣子上洗手間會方便些。”

“隨她們喜歡唄。”陸子豪聳肩:“反正我姐過年不回來,主院也空著冇人住。”

江婉想起大姑姐來,心裡頗難受。

“姐說她很忙,春節冇法回京都。”

陸子豪垂下眼眸,問:“她都好些日子冇打電話來了吧?”

“嗯。”江婉答:“暴風雪前她打過一回。她說,那邊的廠房在加班加點建設中,她年前還要出國一趟,親自將生產線帶回來安裝。工作計劃都安排得滿滿的,過年冇法回來。”

陸子豪不屑哼了哼:“員工大過年也冇能休息,果然是大資本家做派!”

江婉轉開話題:“等秀眉和雲奶奶到了,問問她們的意見。東廂房小了點,炕也高,照顧病人確實不方便。”

陸子豪眯住桃花眼,壓低嗓音。

“我聽雲川說……雲奶奶不知道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季。醫生說,至多隻有一個來月時間。”

什麼?!

江婉驚訝瞪眼:“……什麼時候說的?雲川都回來半個多月了。”

“頂多到年底。”陸子豪解釋:“說已經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

江婉心疼歎氣:“難怪雲川他們急巴巴要準備婚禮……”

“是啊。”陸子豪道:“讓老人家高興高興。”

就在這時,李緣牽著小九和小歐來了。

“小婉,外頭開始起風,拿兩件馬甲給孩子們穿上。”

江婉連忙答好照做。

陸子豪倒了水,遞給李緣。

“師父,喝點水暖暖身。”

李緣答謝接過。

陸子豪又給孩子們倒了水,晾在一旁。

“等一會兒再喝,還有些燙。老三還在睡,彆大聲吵醒他。”

小歐牽著小九去玩拆積木。

江婉將衣服收進衣櫃,轉身發現李緣站在窗口若有所思。

“師父,看什麼呢?”

她踮了踮腳,發現是袁重山正領著兩個同事往後院走,一邊聊著話。

李緣“啊”恍然回神,另一隻手拍了拍江婉的手腕。

“你們……你們對這個小袁了解多少?他——他是省城那邊的人士,對吧?”

江婉有些狐疑,反問:“師父,您怎麼了?他老家確實是那邊的。您上次不是還跟我說,他的口音聽著很親切。您在省城那邊工作好些年,省城算是你的第二故鄉呀。”

“他……”李緣神情很複雜,手尖微微顫動,端起水杯喝一口,“他——他多半是。”

“是什麼?”江婉疑惑問。

李緣有些無措,將杯子擱下,坐到太師椅上。

江婉直覺老人家的情緒很奇怪,對陸子豪招招手,一起湊了上前。

“師父,您究竟怎麼了?是不是袁哥說了什麼讓您介意的話?”

“……不是。”李緣眼神複雜看了看他們,“他——他可能是小沫的那位故人。”

江婉微愣:“小沫?肖沫?”

陸子豪一臉懵,脫口問:“肖沫是誰?什麼故人?你們是在說袁哥,是吧?”

“肖沫是肖師兄的妹妹。”江婉低聲快速解釋:“一直在倉庫那邊工作。你可能冇註意過她,她不怎麼合群,除了泰和滿月宴那會兒她來吃過席,其他時間都在倉庫單獨一個人吃。”

陸子豪努力想了想。

隻記得滿月宴那會兒人來人往,很多都是年輕陌生麵孔,根本記不起來究竟誰跟誰。

不過,他認得肖恒,也隱約聽江婉說過肖恒的妹妹在出版社那邊上班,隻是從冇註意過。

他迷糊“哦”一聲,重複問:“你們是說袁哥——還是這個肖沫?”

江婉顧不得回答,輕輕拍了拍李緣的胸口。

“師父,您剛剛說什麼?您是在擔心什麼嗎?我看您的臉色很不對勁兒。”

李緣無奈又焦急“唉”了一聲,解釋:“我是——我是擔心小沫的病會複發。她好不容易才走出來,好不容易能跟正常人般開始新生活。萬一要是再受什麼刺激,她會崩潰受不住的。她病重那會兒,跟瘋子似的……我每次一想起就忍不住心疼。”

江婉聽得雲裡霧裡,本能往窗外瞥多一眼,發現袁重山他們早已走遠。

“師父,您是說——袁哥是肖沫以前的那位意中人?”

李緣點點頭:“八九不離十。她早些時候拚命在找他,還一個勁兒追問我。我敷衍說不是……心園裡裡外外那麼多人,身形相似的人大有人在,多半是她看錯了。可她神情慌張,跑上又跑下,總說她不會看錯,她直覺就是他。我怕出事,麻利讓偉達開車送她回家。她一開始還不肯走,直到我一個勁兒強調不是對方,是她看錯了,她才肯上車離開。”

江婉驚訝不已,低喃:“這世上竟有這般巧合……”

李緣解釋:“幸好那會兒其他同事都下班了,隻有我和偉達在辦公室。我假裝冷靜勸她彆亂想,篤定說她是看錯了。”

“確定是袁哥嗎?”江婉有些不敢置信:“會不會是真看錯了?”

李緣皺眉低聲:“年歲差不多,一樣姓袁,老家也是省城那邊……八九不離十。”

“全國上下那麼多人。”江婉仍覺得不大可能,“同名同姓的人大有人在。師父,您隻知道對方姓‘袁’,對吧?名字不一定就是‘重山’。”

李緣無奈瞥了一眼小徒弟,道:“為師隻是老了,不是老糊塗。小沫經常躲在倉庫那邊,你跟她接觸不多,不了解她不奇怪。可她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小沫她冇近視,眼神精準得很。能讓她失控成那樣的人,這世上還能有多少個?”

江婉吞了吞口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肖師兄那般信任師父和自己,把唯一的親妹妹托付給他們照顧。

萬一真是袁重山……

萬一肖沫再次病發——那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