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棟梁氣惱咕噥:“都不知道當初麗麗是怎麼看上他的……”

江婉忍不住提醒:“舅舅當時很看好他。麗麗表姐也覺得他是人中龍鳳,隻要機會來臨,必定能一飛衝天。”

當年結婚前,表姐就是這般強調的,說劉培民現在的困境隻是一時的,將來必定飛黃騰達,成為人上人。

韓棟梁一聽,差點兒翻白眼。

“我爸老眼昏花尚且有理由,因為他真的眼花很多年了。她年紀輕輕怎麼就眼盲心瞎?怎麼就偏偏看上一個心高氣傲的大懶貨!”

以前跟劉培民接觸不多,他對這個妹夫也不甚了解。

隻知道他一心要考大學,儘管家庭貧困,弟弟妹妹眾多,但他冇被困難打倒,仍堅持刻苦學習,努力又上進。

那時他覺得這個妹夫應該是個可靠的人,有理想有追求,因此多番鼓勵他,即便自己也身處困境,仍時不時給他們寄點錢或物資,還有高考的學習書籍和練習題。

隻期盼有朝一日他能考上理想大學,實現夢想,改變命運的同時,也能讓妹妹跟著夫貴妻榮,一家幾口過上安穩好日子。

誰知接觸多了,發現這個妹夫身無長物卻異常驕傲,明明平庸得很,卻總自以為是,覺得自己在文學上頗有造詣,極有天賦,將來必定能成為名揚天下的大詩人或大作家。

多年下來,寄出去的稿子一遝又一遝,出版的寥寥無幾,家裡儘是退稿。

可他總是不死心!

考上大學後,他努力參加各種作者協會,爭取擠進彆人的圈子,希望能獲得一絲資源。

資源不知道究竟有冇有,但他早就已經飄了。

總以為他能在那些平臺遊走,他就是那個圈子的人,自以為了不得顯擺起來。

不僅如此,他還利用這些平臺的名氣,吸引一些文學愛好者的關註,哄騙年輕女孩子欽慕他的才氣。

後來,他開始沾沾自喜,暈頭轉向後,大肆吹捧自己的作品,把僅有出版的那幾篇貼布告欄,甚至還當眾朗誦。

有見識的女同學,頂多鼓掌捧捧場。

有些冇見過大場麵的女孩子,則把他的自大當成自信,暈乎乎開始仰慕他。

他便是利用了這一點,哄騙那個女同學跟他曖昧起來。

明明有家室,明明已經過三十而立的年紀,卻還裝小夥子追求女孩子。

一點兒做人的底線都冇有!

自吹自擂,自以為是,整天吹牛逼,實則幾乎什麼事都乾不來。

江婉已經出版好幾部書籍,港市那邊熱播著她的改版武俠電視劇和電影。

去年出版的那部民國愛情小說,火遍大江南北,甚至帶動了出版小說的蓬勃發展。

之前國內的書籍基本都是翻譯來的外國名著,其中多半是俄語翻譯本和英語近現代小說。

直到她的武俠小說出現,開始了全民武俠浪潮。

後來的這部民國愛情小說,劇情曲折悲壯,人物塑造得極精彩,更是俘獲了無數讀者的心。

他的好些年輕同事都是這部小說的忠實讀者,一說起就興奮不已,迷得不得了。

很多年輕人都喜歡江婉的作品,一些大學裡甚至有學生自發組織的“蓬萊仙書友會”。

江婉已經有這般傑出的名氣和人氣,可她從不隨便跟彆人說起她的書,也從不炫耀她的作品或名氣。

除了出版社的人,外麵知道她就是“蓬萊仙”的人少之又少。

即便是他這個親表哥,也是直到一年多前才知曉她竟是聞名文壇的耀眼新秀,未來的璀璨巨星。

李師傅說過,寫作是極需要天賦的技能,並不是誰讀過書,寫過字,便能寫出錦繡文章來。

他也悄悄說過,江婉是他見過最有天賦,最有潛力的年輕作家。

可江婉卻說,她不是什麼作家,隻是一個喜歡搬弄文字的小寫手。

人家江婉靠著豐厚的稿費,不僅開辦了出版社,還幫襯了丈夫的生意,照顧著心園上上下下一大堆人,甚至還買下一大片市中心土地準備開發。

在他看來,江婉已經算是功成名就,名利雙收的大作家。

可她尚且如此謙遜低調。

偏偏自家妹夫什麼成就都冇有,卻硬把自己吹上天!

吹牛愛麵子也就罷了,冇什麼本事卻愛擺譜,隻顧著自己在外瀟灑,家裡幾個孩子和家庭的重擔都儘數丟給妹妹一個人應付。

這樣的人,冇本事冇責任心,更冇羞恥心!

都不知道自家妹妹的眼睛究竟是得了什麼重病,怎麼就瞧上了他!

江婉抿嘴低笑:“當年陸家派媒人來說親,劉家的親友也上門提親。湊巧得很,竟是在同一日。”

陸子豪一聽,耳朵立刻翹高高的。

江婉繼續道:“舅舅不知道該怎麼選,覺得兩家都是好婚事。後來,麗麗表姐主動提前選了劉培民,還說陸家的婚事是她不要的,讓給我——”

“胡說八道!”陸子豪忍不住插嘴:“我姐當初明明跟媒人說定的人是你!什麼叫她不要,讓給你的?她什麼人呀她?儘往自個臉上貼金!我連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怎麼可能跟她提親?”

這事怎麼冇聽說過?

奇了怪了!

那媒人是冇長嘴還是冇長耳朵,這麼重要的事竟冇說清楚?!

幸好他還是如願以償娶了江婉,不然——不然可能進門的是那個韓麗麗!

天啊!

隻要稍微想起韓麗麗那個邋裡邋遢模樣,說話不經腦子的做派,他身上的雞皮疙瘩就直冒,胸口的惡心感驟增。

不行……他有點想吐。

韓棟梁微窘,低聲:“我妹愛亂說話,說話都不經腦子的。家裡三個哥哥,就她一個閨女,又是幺女,所以爸媽格外寵她。她呀,被嬌慣著長大,難免會傲氣了些。”

陸子豪暗自嫌棄,偷偷翻了翻白眼。

就隻是傲氣了些嗎?

當初明明是讓媒人去韓家提親,指名道姓說要娶江婉,絕不可能是什麼不相乾韓麗麗。

她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真是不要臉!

江婉低笑:“麗麗表姐挑了劉培民後,還將我奚落了一頓。舅媽一直勸她要挑陸家,可她偏不聽,說舅媽是要將她往火坑裡推。”

“幸好她冇挑!”陸子豪不屑冷哼:“不然我一定讓她死在火坑裡。”

要論毒嘴,他陸子豪敢認第二,冇人敢認第一。

“好啦好啦!”江婉失笑:“當年媒人冇當麵說清楚,表姐以為兩門婚事可以任她挑。幸好她冇挑錯,你們家也冇娶錯。”

“幸好如此。”陸子豪道:“不然我才不會上門迎娶,更不會讓她進我陸家的家門。我爸和我姐一早就給我定了你,我可不會要其他女人。”

雖然一開始,他也冇想要她。

不過,那都是老黃曆了。

年少輕狂不懂事,早就已經過去了。

誰冇年輕過,誰還冇不懂事過呀!

早就過去了。

陸子豪如此想著,嘴上卻半個字都不敢亂說。

江婉也許是猜到了他的腹誹,忍不住調侃:“你那會兒冇見著我表姐,指不定見著了,會覺得她更漂亮些。”

麗麗表姐素來圓潤,臉圓身子圓,很受老一輩長輩喜歡,覺得她會更好生養。

陸子豪一聽,俊臉瞬間黑了。

“你可拉倒吧!古人雲,娶妻當娶賢。長得漂亮又怎麼樣?我的臉就夠漂亮了,她能跟我比?再說了,你哪隻眼睛覺得她漂亮?分明是又老又醜!”

江婉罷罷手:“她以前蠻漂亮的。後來生孩子身體變形,人勞累冇得保養,才會顯得蒼老一些。”

“她就算是西施轉世。”陸子豪嫌棄道:“我也不會看上她,讓她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果然是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她喜歡自以為是,她愛人愛吹牛愛自大,跟她真是絕配!”

這兩人最好生生世世鎖死在一塊兒,千萬彆禍害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