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見陸子豪越說越過，怕大表哥太尷尬，連忙轉回原來的話題。
“既然這樣，那就讓舅舅來辦公室當電話員吧。”
“是是是。”韓棟梁高興起來，“很多單位都有電話員的職位。你那邊臨時設一個，出版社的同誌應該不會反對吧。”
他雖然巴不得老父親能避開老母親出來透透氣，但他也不想讓江婉為難。
江婉搖頭：“不會，本來也需要一個電話員守著電話，不然容易漏了訂單或家裡的電話。”
“工資還是從心園這邊走。”陸子豪提議：“彆從出版社那邊算。舅舅畢竟是咱們自家的親戚，走咱們自己的私賬更好些。”
江婉有些猶豫。
電話在辦公室裡頭，舅舅自然得在辦公室值班，算是出版社的員工。
如果是從出版社走賬，舅舅得到的工資能多一些，甚至日子久了，能得到一點分紅。
從長遠來看，還是走出版社那邊的賬會好些。
隻不過，電話的來電也有一部分是家裡的。長期以往，難免會有公私不分的尷尬和嫌疑。
她作為副社長，不好徇私舞弊，省得落下把柄讓員工們產生負麵情緒。
陸子豪再度提醒：“舅舅如果連晚上也要留下守夜，工資不好太低。電話雖然是公私兩用，可出版社的工作時間隻有八九個小時，而一天則有二十四小時。咱們家的電話更分散些，還是走咱們自己的賬吧。”
“嗯。”江婉很快同意這個建議，“那就這麼決定了。具體多少工資，我可以考慮同行的大致收入後，再給舅舅定工資。”
“不用了。”韓棟梁反對：“我爸現在一直有退休收入。他能在心園住，能包吃包住，就已經夠好了。隨便補點就行，犯不著太多。”
江婉搖頭：“那可不行。既然是正式職位，就得給正式的工資，不能因為舅舅是退休人士，我就搞特殊化。”
“是啊。”陸子豪也覺得不好搞特殊對待，“如果舅舅以後不乾了，咱們還得聘其他人。總不能雇彆人反而高工資，雇自家舅舅卻故意壓低工資吧。”
江婉忍不住笑開了。
“對啊！我為什麼要給舅舅設這樣的職位，還不是為了他能多一些收入，也能避開舅媽每天羅裡吧嗦的嘮叨。我本可以直接給舅舅錢，隻是怕拿太多，舅舅會不好意思收下，所以才想出這樣的兩全其美法子。舅舅得二十四小時幫我乾活守著電話，才能有收入。我卻不給合理的工資，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要是冇其他因素影響，冇舅媽整天一副巴不得占便宜的嘴臉，冇表哥們天天撇開責任不願給老人養老，江婉才舍不得親舅舅一大把年紀還得出來工作，寧願直接掏錢。
可架不住現實不允許！
再者，舅舅心裡最惦記的地方是能躲開舅媽，稍微有自己的喘息空間。
所以，江婉才會同意這個方案。
韓棟梁見他們夫妻二人都堅持要給合理的工資，便也冇再勉強下去。
“行吧，那你們看著給，反正彆給太高，省得我媽眼紅……”
“為什麼要眼紅？”陸子豪好奇問：“舅媽眼紅舅舅做什麼？”
韓棟梁無奈歎氣：“我媽那人就那樣，總得找點借口罵我爸，找不到也得找。如果工資太高，我媽就會眼紅，逼我爸交出所有工資的同時，多半還會讓小婉再給找多兩份工作。”
“怎麼？她也要工作？”陸子豪不敢相信：“我看她好像很不愛動彈的樣子。”
他本來脫口想說懶，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對方畢竟是媳婦的親舅媽，是她的娘家長輩。
他說到底仍隻是晚輩，哪能出口就當著媳婦和她表哥的麵直接羞辱人家。
話到嘴邊時，適當換了個詞眼，聽起來也稍微好聽些。
韓棟梁搖頭：“不是我媽要乾。不過她會讓我妹妹，還有我妹的那個小姑子一並來心園工作，試圖賺更多的錢。”
陸子豪嚇壞了，罷罷手。
“按普通工資給，過年過節的時候，悄悄給舅舅多一些補貼吧。”
自從雲川帶來二三十個保鏢，加上自家的幾個保安，外加清掃人員和師父表嫂，還有出版社進進出出的一眾員工，足足好幾十人！
以前嫌棄心園太大，人太少，顯得有些空蕩蕩。
現在是嫌人太多！
外人尚且可以趕，自家親戚就不一樣了，還得顧慮親情和彼此麵子。
為了妥當起見，還是彆了。
江婉憋笑，點點頭。
“行，等我明天回去就安排。”
“明天回去？”韓棟梁有些驚訝：“你的主治醫師同意你明天出院？”
“冇有。”江婉笑嘻嘻：“這事我正想找你商量來著。”
接著，她把具體想法告訴韓棟梁。
“我已經大好，隻要不費力用力就行。我和師父都在這邊，子豪不敢回去。三個孩子晚上在家，全靠表嫂一個人看著，實在太辛苦她。”
韓棟梁搖頭：“小歐那麼乖，小九也很聽話。你嫂子隻需要哄小泰和而已。你的情況恢複得頗好，至多住多兩天，應該就能出院了。”
江婉皺眉：“那就是還得多兩個晚上？不行！我早上來輸液，下午回去。你跟醫生說，我家有車能接送，來去就十幾分鐘，方便得很。”
韓棟梁仍要勸——
江婉假裝生氣，質問：“哥，你究竟幫不幫我？”
韓棟梁一下子就妥協了，支吾：“我——我去問問主治醫生。”
江婉睨了睨他，道：“你在這邊工作，我們才往這邊來。圖的是什麼？還不是圖你這個人脈，圖你能給我們多一些方便？你可彆讓我失望哦！”
“好啦好啦。”韓棟梁氣笑了，“讓我辦事，還威脅我必須把事辦好。你呀你！”
江婉毫不客氣：“麻利去，現在就去。”
韓棟梁遲疑：“他今晚值班嗎？我得去問問看。”
江婉立刻答：“早些時候他過來檢查，說明天可以適當減藥量。我問過他了，他今晚值班，明天早上交班去休息。你還不快去？”
“好好好。”韓棟梁起身：“馬上去問。”
誰料剛走出幾步，卻又轉回來。
“你的情況尚好，可以不用住院，但李師傅可不行。他今天仍有發燒跡象，必須把風寒養好。另外，他有輕微的腦震蕩，又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千萬不能大意，還是得住多幾天。”
江婉忙點頭：“師父那邊，一定全聽醫生的，謹遵醫囑。”
韓棟梁放下心來，轉身找人去了。
一會兒後，他帶來了好消息，醫生已經同意江婉明天打完點滴後，就回家去休息。
“切記，不能跑或跳，更不能使力，更不能乾活，仍得仔細養著。”
江婉一一應下。
韓棟梁有些不放心，看向陸子豪。
陸子豪立刻打包票：“哥，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她。”
韓棟梁又叮囑：“早上及時過來，要掛水也要按時吃藥。另外，我會去請導師或我的同學給你開一個妥當的藥方，仔細養多幾天，確保不會傷了根本。”
“太好了！”陸子豪答謝：“那就麻煩哥了。”
韓棟梁笑開了，道：“自家人，客氣什麼。”
就在這時，小歐牽著小九回來了。
“舅舅！舅舅！小九說他也要看顯微鏡！要看標本！他還要看人頭骨！”
韓棟梁蹲下去，摟住了小九。
“真的假的？可彆一會兒給嚇哭了哦！”
“不哭不哭。”小九昂起下巴：“我膽子可大了！”
韓棟梁抱起他，一手牽住小歐。
“走，舅舅帶你們去看。”
江婉有些不放心，問：“哥，你今晚不用值班嗎？”
“不用。”韓棟梁答：“我帶他們去去就來，不會太晚的。”
隨後，他帶著兩個孩子離去。
病房好不容易恢複安靜，誰知歐陽毅轉身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