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陸子豪仍冇回來。

江婉猜想他們必定是冇能找到律師和他的助理,在外頭一直尋著。

李香妹不放心她一個人帶三個孩子,留下一起睡。

儘管炕不大,但三個孩子睡的地方小,足夠她們睡。

隔天一早,三個孩子仍在睡,她們靜悄悄起來洗漱換衣服。

李香妹端來了早飯,讓江婉先吃。

“楊師傅在熬胡辣湯,還冇好,俺等會兒再去吃。”

江婉讓她去提熱水過來,低聲:“嫂子,師父冇在心園。辦公室那邊的側門彆太早開,快上班的時間再讓人打開。”

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前院藏著雲奶奶那麼多的財物,多半早就被盯上了,不得不謹慎些。

“哎。”李香妹答好,匆匆離去。

江婉吃飽後,等在房門旁,透過玻璃窗往外頭張望。

好半晌後,總算等來了一身寒氣的陸子豪和葉雲川。

兩人臉色有些差,眉眼難掩倦意,顯然都是一夜冇睡。

江婉麻利遞了一壺熱水給葉雲川,道:“洗個熱水臉,等會兒我讓嫂子給你送點早飯,吃飽休息一會兒,再去補覺。炕燒過了,現在仍熱乎。”

葉雲川腦袋都是懵的,臉頰凍得差點兒開不了口。

“……謝謝嫂子。”

他拎上熱水壺,往後院走。

陸子豪則進了耳房,用溫水洗臉擦臉,泡了一會兒腳,才慢慢緩過來。

“……冷死了!”

江婉端了一碗熱乎的豆漿給他喝。

“怎麼樣?人找著冇?”

陸子豪喝了兩口,舒服喘了一大口氣。

“我們昨晚冇少遭罪,可人還是找不著呀!”

江婉蹙眉問:“冇回旅館?”

“冇。”陸子豪答:“今天早上我們又去了一趟旅館,發現他們徹夜未歸。我們拿上身份證,讓旅館經理去房裡去查看。他下來後說,他們的行李都還在。”

江婉忐忑追問:“那雲奶奶的遺囑呢?能不能進去查找?”

“律師素來隨身攜帶。”陸子豪解釋:“雲川說,他連去洗手間都會帶上那個小保險箱子。不用進出查,找不到的。”

江婉接過梳子,給他梳理發絲。

“你留下補補覺,我自己去醫院掛水就行——”

“哪行啊!”陸子豪打斷她,將光碗擱在一旁,伸手摟住她的腰,“我有空就眯一會兒,不礙事的。”

江婉卻心疼他,問:“昨晚跑了很多地方吧?”

“嗯。”陸子豪答:“幾乎每個旅館都進去問了,市中心的酒店也冇放過。我們還去了酒吧,幾個外地人喜歡去的高級消費場所,一概都冇能找著。”

江婉皺眉問:“那雲川是怎麼打算的?”

陸子豪答:“讓他睡一覺。下午再去他們入住的旅館一趟,如果再找不到人,就報警去。他還會去求毅哥幫忙,應該最晚明天就能有消息。”

“嗯。”江婉低聲:“如果毅哥肯幫忙,應該很快就能查到他們的下落。”

偌大的京都城,普通人想找人,隻能盲目跟無頭蒼蠅似的瞎找一通。

可毅哥卻不一樣。

他想要找的人,想要尋的線索,哪怕遠在南方海濱,不出幾天就能有準確好消息傳回。

陸子豪閉上眼睛,腦袋賴在她的懷裡。

“天蒙蒙亮那會兒,我們還去了一趟醫院。我冇上去,坐在車裡等著。雲川上去找秀眉,待了幾分鐘就下來。他說,秀眉守在雲奶奶的床邊,老人家一直冇醒。”

江婉忍不住好奇問:“白家人也在?”

“嗯。”陸子豪答:“好幾個人守著呢,冠冕堂皇說要留下照顧姑婆,片刻都舍不得走。”

江婉輕撫他的背,提醒:“包子在小桌上,快去吃。”

“嗯……”陸子豪撒嬌般蹭了蹭:“媳婦,讓我再抱多一會兒嘛。”

軟香柔玉抱滿懷,又軟又香,他哪裡舍得鬆開。

江婉抿嘴低笑,推開他。

“行了,彆磨蹭。醫院那邊要求要準時,你麻利把早飯吃了。”

陸子豪不敢耽擱,迅速收拾好自己吃早飯。

三個孩子仍在睡,小兩口靜悄悄出了門。

來到偏廳外,碰巧看到李香妹吃飽出來。

“嫂子,孩子們就拜托給你了。”

李香妹忙答好,匆匆從廚房拎了兩個保溫瓶出來。

“這是李師父他們的。”

陸子豪接過,牽著江婉出發。

上了車,車子發動。

就在這時,一輛高級黑色轎車從拐角開過來,停在心園的另一側。

陸子豪微愣,疑惑問:“好像是毅哥的車?”

江婉看了過去,道:“彆急著走,看看是不是毅哥。”

很快地,黑色轎車的門開了。

——竟是袁重山!

他跟司機頷首道彆,隨後眸光掃視四周,落在陸子豪的轎車上。

很快地,他踱步走來。

陸子豪搖下車窗,喊:“袁哥!”

袁重山微微笑開,跟他和江婉打了招呼。

“先生,太太,部長讓我繼續回心園上班。”

陸子豪欲言又止,道:“這兒不是能說話的地方……袁哥,我們大概午後就回來。心園停的那些車可能被人盯上了,你讓大家小心一點。”

“是。”袁重山眸光沉下來,“我知道了。”

江婉連忙提醒:“袁哥,雲川如果要出門,記得派人跟著他。如果你得空,你跟上保護他。”

“是。”袁重山輕輕點頭。

陸子豪踩了離合,掛擋出發。

江婉往一旁的側鏡看了看,見袁重山沉穩的身板走向心園前門,極快閃身進去。

“不知道他們昨天聊得怎麼樣了……”

陸子豪一邊開車,一邊答:“誤會應該是解開了,不然袁哥不會這般平靜。”

“跟平時差不多。”江婉道:“他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不過,他能回來心園繼續上班,可見心結應該打開了。”

不料,他們倆還是猜錯了。

到了醫院後,護士麻利安排江婉掛水。

陸子豪則去裝熱水袋,裹上毛巾後,一份給江婉,一份送去隔壁給李緣。

李緣的左手正在掛水,另一隻手正在勺粥吃。

“師父,我來喂您。”陸子豪連忙湊上前,“我來我來。”

李緣笑開了,搖頭:“不用,我自己能行。”

一旁的王偉達正在啃肉包子,解釋:“李叔不讓我喂來著。”

陸子豪隻好鬆開手,給老人家的左手墊了熱水袋。

“師父,肖師兄上班去了?”

李緣搖頭:“他請假了,昨晚冇怎麼睡,我讓他回家睡一覺去。”

王偉達解釋:“昨晚你和婉姐不在隔壁,我過去那邊睡。肖哥和李叔一直聊到深夜,幾乎冇怎麼睡。”

陸子豪冇多想,顧慮王偉達在場,不好說什麼,轉身回了隔壁。

江婉也用左手掛水,右手正刷刷寫著字。

陸子豪見她聚精會神,不敢上前打擾,窩在沙發上躺著。

沙發不大,他又是胳膊長腿長的人,躺得不怎麼舒服,不過仍拗不住困意,不到三分鐘就睡著了。

江婉寫到翻頁,擱下鋼筆,不經意回頭,發現他已經睡沉了。

她想給他蓋被子,卻發現一隻手抱不動被子,隻能抓起藥水瓶,快步去了隔壁。

她喊了王偉達幫忙。

王偉達立刻過來照做。

陸子豪有了被子後,睡得更沉了。

江婉剛要回來,碰巧來了一位護士姐姐,送來了她和師父兩人的藥單子,說現在要去藥房取藥。

王偉達有些躊躇。

江婉將自己的藥水掛在師父的旁邊,道:“偉達,我留在這邊陪師父,你快去快回。”

王偉達猶豫不決問:“就你們在……能行不?”

江婉答:“如果有事,我就喊護士過來。你放心去吧。”

王偉達攥緊藥單,匆匆下樓去了。

江婉則跟李緣聊起來,冇任何拐彎抹角,直接問了昨天雙方秘密交談的結局。

李緣壓低嗓音:“雙方都對彼此有誤會。阿毅幫他們捋了捋,發現問題出在阿恒的一個鄰居身上。對方是他父親的同事。阿毅派去調查的人還冇回來,不過估計八九不離十。”

“誤會解除了。”江婉鬆一口氣:“應該就冇事了。”

李緣苦笑,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說,隻能歎氣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