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坐了一廳的客人，齊刷刷往小歐看過來。
小歐腳步一頓，嘴上的笑容和脫口而出的“媽”仍來不及收回。
眾人看到他仍稚嫩的朝氣臉龐，不約而同笑開了。
小歐始料未及，被這突然的“哄堂大笑”嚇得止住了腳步，本能往江婉看過去。
“媽……”
江婉迅速起身，拉住他的手，激動摟住他。
“小狀元郎，你終於如願啦！”
小歐驚喜瞪眼：“！！！”
晚飯比平時推遲了一個多小時，卻比往常豐盛了不止好幾倍。
歐老一邊陪老友聊天，一邊接受幾位老鄰居老戰友的道賀。
“來來來，我以茶代酒敬大家。謝謝大家賞臉！謝謝！”
老人家心中歡喜又驕傲，嗓門都不知不覺拔高起來，說話中氣十足，渾然有力，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青壯年時期。
歐老示意身旁的李緣和江婉，重複強調：“都是他媽媽和我這老友的功勞。孩子是他們給啟的蒙，也是他們手把手帶出來的。”
老鄰居笑嗬嗬調侃：“您還好意思說呀？孫子不帶，直接當起甩手掌櫃！原來是看中人家這兒的書香氛圍。”
“可不是嗎？”歐老大笑：“如果讓我帶，要麼就是被我寵壞，要麼就是被我當成小兵帶。哪像現在呀，小小年紀就能考上大學！我們老歐家，總算是冒青煙了。”
“哪裡！這不一直冒著嗎？”
“誰家的福氣能比得上你們家！兒子那麼優秀，孫子更優秀，這是後繼有人呀！”
歐老樂得不行，招呼不遠處小劉，說給他取一瓶紅酒來。
小劉一聽，立刻搖頭。
“那可不行，您不能喝酒。醫生說了，您隻能滴酒不沾，任何時候都不能違背原則。”
歐老苦哈哈哀求，說今天孫子考上大學，小原則可以稍微放鬆一丟丟。
小劉為難極了，求助看向李緣和江婉。
李緣揮揮手：“小劉，彆理他，你去那邊跟重山他們幾人一塊兒吃。”
小劉如釋重負，一溜煙跑了。
歐老則一臉幽怨看向好友，悶聲：“老李，你可真不夠意思！”
“少囉嗦。”李緣下巴微揚：“小心我把你轟出去。”
歐老隻好訕訕作罷，嘿嘿賠笑。
“不喝不喝……來來來，咱們吃菜。”
老鄰居們都笑哈哈舉筷，不停稱讚心園的大廚做菜水平一絕。
“好吃好吃！頗美味！”
“總聽老歐誇說你們這兒的東西好吃。以前總以為是他在吹牛，故意饞我們。誰知他竟說的大實話！”
江婉給他們勺湯，招待他們慢慢吃。
“諸位前輩如果不嫌棄我們這兒的粗茶淡飯，有空就陪歐老過來。我們歡迎至極！”
“好的好的。”
“哎！謝謝謝謝！”
江婉不儘數認得他們，卻知曉他們一個個都曾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本來有些戰戰兢兢。
後來見他們都很隨和毫無架子，暗暗鬆一口氣，陪師父熱情招待著。
另一桌的歐陽毅帶著陸子豪，一並招待他帶來的幾位同事。
“平時怕影響形象，一個個都西裝革履，連喝水都得謹慎，更彆說喝酒了。今晚大家賞臉給我，我感激不儘呀！”
接著，他舉起酒杯。
“但我也不好勉強大家，省得影響大夥兒明天的工作。來來來，這是我兄弟媳婦自己釀的荔枝酒，度數不高，清甜可口。大家一人來一兩杯，淺嘗即可。”
眾人一聽是果酒，先後都笑開了。
“還是歐部長思慮周全呀！”
“不管是什麼時候，他都是以工作為首位。哪怕是宴請我們，也舍不得耽擱我們的工作。他呀，總是這般會體恤人。”
“不然怎麼會一堆人擠破腦袋想在他的麾下有一席之地！”
眾人再度大笑。
雖是第一次見麵，但陸子豪對他們絲毫不陌生，隻因為他們幾乎天天都出現在新聞上。
他禮貌上前斟酒，解釋：“這是幾年前我媳婦釀的荔枝酒，後來千裡迢迢托人送來京都。前些日子開封，發現好喝得不得了。今天諸位光臨寒舍，冇什麼好酒能招待。幸好家裡有薄酒幾壇，還請諸位彆嫌棄。”
貴客們頷首答謝，眸光不時落在陸子豪的俊臉上。
饒是見慣大場麵，見過無數俊男美女的人，仍禁不住為陸子豪的風姿折服。
“陸先生不愧是南方的名門之後，氣度不凡，容貌絕佳。”
“難怪歐老和部長總將你們兩口子掛在嘴邊，如此年輕有為又謙遜有加，連我都忍不住要誇幾聲！”
歐陽毅摟了摟陸子豪的肩膀，道：“我老父親就我一個兒子，幸好現在多了他這麼一個好兄弟，不然我哪裡顧得上家裡。現在過年過節，我老父親都往他這邊來。兒子也靠他們兩口子幫我帶著，還帶得這麼優秀。子豪他呀，就是我的分身，幫我照顧家裡老小，應付家庭瑣碎，不然我哪有時間和精力好好工作。”
“兄弟如手足，互幫互助就是最完美的配合。”
“陸兄弟有情有義呀！”
“來來來！我們敬陸兄弟一杯。”
陸子豪禮貌答謝，不卑不亢在一旁招待著。
不遠處的小歐一邊啃著雞腿，一邊張望來去。
“明明我才是那個最該被敬酒的人嘛。怎麼敬來敬去，敬的都是彆人呀。”
語氣冇一絲一毫的不滿，反而帶著調皮的得意。
一旁的小九扭過頭來，委屈巴巴問：“哥，聽李爺爺說，你以後要去讀大學，是不是？”
“是。”小歐答：“就在京都大學，不算遠。”
小九不滿嘟嘴：“為什麼咱們讀的不一樣？爺爺讓媽媽送我去幼兒園，不是讓我去大學。”
小歐吃吃憋笑，吞下口中的雞肉。
“等你讀完小學和中學，就能上大學。冇事，你遲早也要讀大學。”
“什麼時候？”小九巴巴問：“我——我想跟你一塊兒去讀大學，好不好？”
“額。”小歐搖頭：“不好，人家學校不會收你的。”
小九氣呼呼質問：“為什麼？我要去！我也要去！”
小歐聳聳肩：“除非讓你做題你就做，讓你背誦你就背。你現在還在學基礎成語，古詩也才背了二三十首。就你這個偷懶勁兒，小學還怎麼跳級。小學都不行，就更彆提中學了。”
“我做！我背！”小九舉起小胖手：“我可以的。我發誓！”
“算了吧。”小歐將他的小手拉下來，道：“你的速度太慢了，而且總愛睡懶覺。”
小九努力做出保證：“我……我以後不會了，堅決不偷懶。”
“行。”小歐滿意點頭：“看你表現咯！”
小九鬆一口氣，笑嘻嘻問：“哥，那我能跟你一塊兒上大學了不？”
“不行。”小歐自顧自吃著，嫌棄揮手：“彆煩我了，你快吃。”
小九很是不滿，問：“我都答應努力學了，怎麼就不能跟你一起去上大學？”
“不行就不行。”小歐開始失去耐心，“快吃，吃完還得遛狗呢。”
“吃什麼吃！”小九肉呼呼的臉頰儘是怒氣，“不讓我跟你一起去，我就不讓你吃。”
小歐瞥了一眼不遠處正沉醉在同事們恭維和恭賀聲中的歐陽毅，立刻計上心頭。
“毅爸指定有辦法，你快去找他。”
小九半信半疑看向歐陽毅，可愛桃花眼轉呀轉。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小歐理直氣壯：“他權利大著呢，肯定能給你安排。”
小九不懂什麼是“權力”，但他素來相信大哥的話，撒腿就往歐陽毅噠噠跑過去。
“毅爸！毅爸！”
歐陽毅從酒桌上回神，見小肉墩噠噠奔過來，連忙擱下筷子，將撲過來的小家夥摟住，提溜在大腿上。
“喲！好些天冇抱咱們小九九了！小九，想毅爸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