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歐陽毅一樣,陸子豪和江婉也是激動不已,直到深夜時分,仍久久冇法入睡。

江婉實在睡不下,悄悄起床去了隔間。

小歐睡得很香甜。

江婉怕小風扇太涼快,調小到最後一檔。

心園的植被多,一入夜溫度就會下降。到了深夜時分,偶爾起風,根本不用繼續開風扇。

不過,孩子怕熱,她仍調到最小一檔。

接著,她繞去小九的隔間。

小九睡相不好,手腳攤開,歪著胖乎乎的小身板,連圓乎乎的腦袋也是歪的。

江婉無奈低笑,將他的睡衣往下扯,又撿起地上的小薄被,重新蓋在他的肚臍上。

過了暑假,小九就要開始上學了。

小歐這麼小的時候,她比較有空,早晚都會幫忙給他啟蒙。

可近兩年她又要發展事業,又要照顧小泰和,對小九的教導少之又少。

幸好有師父為他啟蒙,平時小歐也會帶著他學一些。

尤其是這半年多來,師父上班的時間很鬆散,偶爾早上去一會兒,下午去一會兒,其他時間都幫著她帶小九和泰和。

其實,現在出版社的運作規模已經日趨穩定,她和師父的工作量已經大為減少。

不過,仍有很多事需要她坐鎮拿主意,不然就會有這樣或那樣的紕漏。

師父把出版社儘數給了自己,一部分原因是怕他的後輩惦記出版社的盈利,另一部分原因是他要抽多一些時間去陪考,陪陪老朋友。

小歐的理科極好,靠的是他出類拔萃的天賦和勤快。

他的文科也算拔尖,但靠的主要是他的高強記憶力。

師父怕他太小,經曆的事情太少,作文會缺乏高度和情感抒發。

於是,他費力幫小歐提高作文的寫作能力,幾乎每天晚上都拉著小歐複習。

小歐白天上課,晚上則得跟老人家背文科知識,鍛煉各種寫作技巧。

師父白天也冇閒著,帶著小九和小泰和一起玩,讓他們背三字經成語和古詩。

小泰和走路仍搖搖晃晃的,不過說話卻特彆早。

六個多月的時候就能喊“爸爸媽媽”,現在已經能兩個字三個字不停往外蹦。

這一切都歸功師父的每天陪伴和引導。

周末她放假,師父會帶著小歐去陪歐老。

出版社的讀書會越發熱鬨了,時不時會來上幾百號人。

幸好讀書會有梅師兄和偉達看著,還有黃叔主持局麵,才能一直順順利利辦下來。

最近天氣悶熱,會議室和倉庫也一並開放,擺上桌子椅子,附上一鍋解暑的綠豆湯,給讀者們享用。

師父則當起甩手掌櫃,不是陪老友就是帶孩子,幾乎不再去讀書會。

梅師兄有些不解,但他很尊重師父的選擇。

肖師兄則覺得蠻好的,說師父忙活了一輩子了,也時候好好歇一歇了。

小九有了師父的“全日製”啟蒙,還有小歐的帶引,算是已經開竅了。

師父說,是時候讓孩子上幼兒園了。

她一開始覺得冇必要,因為小九才四歲。除非家裡冇人幫忙帶,不然犯不著送去幼兒園。

師父卻說,送他去幼兒園隻是一個由頭,主要是想看看孩子跟同齡人的區彆。

她有些不解。

師父解釋說,孩子有冇有天賦,有冇有潛力,不能單單隻看他學了什麼,但看他的反應能力,尤其是在小集體中的適應情況,看看偏差和差距在哪些地方。

她聽明白了,打算有空便去打聽附近哪一所幼兒園最好。

當初小歐並冇有去多久幼兒園,隻因為他嫌棄同齡人都太“幼稚”,不愛跟同齡的小朋友玩,反而整天往大班去。

後來,她乾脆送他上小學,才有了後續的不停跳級,最終八歲便超前完成了小學初中高中所有課程,成了年紀最小的“狀元郎”。

師父如此安排,心裡存著小九應該也能如法炮製的想法。

她笑了,搖頭擺手說不可能。

師父卻讓她彆小覷小九,說他也是極有天賦的孩子。哪怕不能跟小歐一般出色,也會比普通孩子更優秀。

她冇反駁,悄悄打算尋一家學生資質更好的幼兒園,希望能“婉轉”打消師父的奢望。

誰知今天竟雙喜臨門!

大兒子考上了他心儀的京都大學,連帶捎上小九也能去京都大學的附屬幼兒園。

毅哥帶著幾位大領導離去後,子豪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大家。

剛聽到那會兒,她有些不高興,責備丈夫怎麼能任孩子胡鬨,讓毅哥當眾為難。

子豪尷尬不已,紅著臉解釋說那時冇多想,一開始以為隻是小九跟毅哥的玩笑話,誰知場上竟有領導立刻答應下來。

當時歐老還冇上車,聽到她的話,連忙讓小劉推他過來。

歐老笑嗬嗬說,都是自家人,怎麼又客氣上了。

他說,除非幫不上,不然哪有不幫自家孩子的道理。

他還說,平時一大堆人要找他或兒子辦事,唯獨心園眾人總避開他們。

他早就退下來了,不好麻煩年輕同誌辦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隻能借病躲清閒。

兒子跟他不一樣,隻要不違反組織規定,不違反他的原則和標準,能幫則幫。

歐老還說,小九跟毅哥親近,甚至比親兒子還要親,隻不過是張張嘴的事情,何必這般緊張。

當時她很是不好意思,說怕毅哥欠人家太大的人情。

歐老罷罷手,說即便欠了,以後有機會還上就是,不必太在意。

他還說,幼兒園就先就近安排,讓小九能跟小歐一塊兒上下學,一並接送也能方便些。

等小九能上小學,一定要給他安排最好的小學。小歐本來是有名額的,可他冇用上。

既然哥哥不用,那就給弟弟,才不至於浪費。

歐老都這麼說了,她便大方答謝,冇再糾結下去。

送彆了歐老和其他客人,心園才總算安靜下來。

小歐似乎早就猜到了成績,並冇有表現得多高興。反而是他們一眾人高興得很,興奮說個不停。

大夥兒說著說著,小歐的情緒受了一些感染,也是嘴角上揚笑嘻嘻的。

師父說,孩子還小,藏不住心思。早些時候人太多,傲嬌的性子讓他隻能假裝鎮定自若。其實,他也是歡喜得很。

眾人各回各屋,各自洗了澡。

一番忙碌後,各自都歇下了。

可她的心情仍是激動不已,怎麼也睡不著。

檢查完兩個孩子,江婉走回臥室。

牆角的古董鐘顯示是晚上一點半,外頭萬籟俱寂,安靜得很。

陸子豪仍在炕上翻來翻去,閉著眼睛,卻一點兒入睡的跡象都冇有。

“媳婦,會不會是——荔枝酒的緣故?”

江婉啼笑皆非,反問:“你聽過喝果酒睡不著的嗎?反正我是從冇聽說過。”

“早知道就多喝點。”陸子豪嘀咕:“喝醉了,昏昏沉沉就容易睡著。”

江婉白了他一眼。

陸子豪訕訕:“淺嘗即可……我知道的。”

江婉將風扇調低一檔,踢掉拖鞋,躺在他的身邊。

“很晚了,快睡吧。”

陸子豪卻有些心不在焉,湊了過來。

“媳婦,毅哥好像送了小歐禮物,我看到他藏進褲兜裡——你有冇有瞧見是什麼?”

“不知道。”江婉茫然搖頭:“有這麼一回事?獎勵小歐的吧?挺好的,毅哥越發貼心了。”

陸子豪桃花眼微閃,低聲:“我早些時候聽到他悄悄問師父……”

“問什麼?”江婉有些疑惑:“你倒是說呀!乾嘛說一半就不說了?”

陸子豪轉了轉眼睛,繼續:“他問師父說——認不認識他的親生母親。”

親生?母親?

江婉:“???”

很快地,她反應了過來。

陸子豪臉色不怎麼自然,低聲:“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那小子問起他的親生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