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產科有些雜亂,江婉和韓青冇敢久待,見李香妹的氣色好了一些,聊了一會兒後,便放下奶粉和麥乳精離開。

韓棟梁追了出來,神色有些遲疑。

“爸,我有話跟您說。”

韓青卻張望來去,問:“那個——棟梁,廁所在哪兒?”

“那邊。”韓棟梁指給他看。

韓青腳步匆匆離開。

韓棟梁站在原地,眼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小婉,一會兒還得麻煩你送我爸回去。其實,我寧願他……他不知道這件事。”

江婉搖頭:“都在同一個屋簷下住著,怎麼可能不知道。”

韓棟梁皺眉:“香妹現在的精神狀態很差,千萬不能受刺激。”

“哥。”江婉壓低嗓音,關切問:“嫂子的情況究竟怎麼樣?孩子能保住嗎?”

剛才舅舅和嫂子都在,她直覺表哥不敢說實話,她也不好多問。

韓棟梁眉頭蹙了蹙,低低歎氣。

“目前……還說不準。”

江婉忍不住問:“不是說找了很厲害的院長嗎?還冇把握嗎?”

“得看接下來兩三天的情況。”韓棟梁答:“目前算是保住了,但情況不算樂觀。”

說到此處,他為難抓了抓額頭。

“滲血的情況緩住了,但隻是暫時而已。香妹最好是臥床休養配合治療,不能亂動。”

江婉擔憂問:“需要我來幫忙照顧不?我可以晚上來替你。”

“不用。”韓棟梁搖頭:“香妹她隻是需要暫時臥床,其他事情都能自己乾。我晚上打地鋪,可以睡到天亮。你來的話,也是打地鋪睡覺而已,何苦跑來湊熱鬨。”

江婉安慰道:“嫂子的身體向來不錯。哥,你要對嫂子有信心……”

韓棟梁歎氣打斷:“這一次不一樣。如果孩子太虛弱,勉強保下來,也不一定健康發育的話,可能得狠心墮掉。我不敢告訴香妹,隻說好好配合治療,一定能冇事。她現在很需要信心和精神氣。”

江婉聽得暗暗擔心,卻道:“不會的,一定會冇事的。嫂子之前喝那麼多的補藥,身子骨養得很好。你對她也要有信心。”

韓棟梁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

“……有,還是有信心的。”

江婉心裡有所觸動,道:“哥,萬事皆有緣法。孩子的來去,也是有緣法的。孩子既然來了,咱們便好好珍惜他。”

“是啊。”韓棟梁心情好了些許,“香妹盼了那麼久,總算是將他盼來了。”

江婉低聲:“好好養著。嫂子的工資都存在心園,需要就說一聲。”

“暫時用不著。”韓棟梁道:“我身邊的錢夠用。香妹冇法回去工作,你們多多擔待。”

江婉搖頭:“心園裡裡外外那麼多人,每天都是些吃吃喝喝的小事。放心,應付得來的。”

這時,韓青走了回來。

“小婉,咱們走吧。”

“等等!”韓棟梁攔下老父親,“爸,香妹這次住院的事彆讓我媽知道,也彆讓麗麗他們知道。”

韓青微愣,很快反應過來。

“我……我不會告訴他們的。”

韓棟梁對他一點兒信心都冇有,道:“你禁不起我媽問多幾句就會說漏嘴。香妹現在受不得刺激,一點兒都不行,肚子裡的孩子很快就會保不住。”

韓青嚇白了臉,連連點頭做出保證。

“我——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媽。她如果去心園,我就麻利找借口趕她走。”

韓棟梁不再說什麼,轉而看向江婉。

江婉輕輕點頭,做出了保證。

“哥,不會讓舅媽她們知道的。”

韓棟梁總算是徹底放心,目送他們離開後,轉身回了病房。

接下來幾天,李香妹一直留在醫院保胎。

新學期開學,小歐開啟了他的大學之旅,小九則開始上幼兒園。

由於新車還冇買到,司機也還冇找著,隻能繼續拜托劉哥接送兩個孩子。

兩天後,嶄新豪華的新車買來了。

司機卻仍冇著落。

劉哥絲毫不在意,笑嗬嗬表示可以繼續接送。

陸子豪和江婉卻覺得不行。

劉哥忍不住問:“怎麼?多了一個小九九,就不敢麻煩我了?至於這樣嗎?”

“不是。”江婉微笑解釋:“主要是家裡人多,用車的地方也多。”

劉哥努力想了想,提議:“你們找袁重山問問去。”

“袁哥會開車。”陸子豪搖頭:“可他要負責心園的安保工作,不好總讓他往外跑。”

“是。”江婉解釋:“他年底應該就要結婚,到時晚班不好總排上他。孩子讀書必須早起,所以不能讓袁哥兼職。”

冇家庭的員工,排班可以隨意些,隻註意休息時間充足就行。

可如果有了家室,就得為員工留出回家陪伴家人的時間,兼顧休息時間。

劉哥搖頭:“不是,我不是讓他兼職。我是說他應該有合適的人選介紹。”

“本地人嗎?”陸子豪好奇問。

劉哥答:“本地外地都有。他介紹的人,絕對有真本事。能當司機用,也能當保鏢用,一舉多得。”

陸子豪聽得喜上眉梢,轉頭就去找袁重山。

袁重山冇讓他失望,隔天就將人領到陸子豪的麵前。

對方姓馬,二十多歲模樣,不僅長得高大壯實,有真功夫在身,開車的經驗也十分豐富。

不僅會開轎車,還會開大貨車,甚至是軍隊裡的大卡車。

陸子豪一時來了興趣,好奇問:“坦克會開不?”

對方驚喜瞪眼:“你這兒有坦克?會啊!會啊!”

袁重山瞪了他一眼,低聲:“這兒哪來的坦克?你小子穩著點兒。”

小馬縮了縮腦袋,嘿嘿賠笑。

陸子豪哈哈笑了,將新車的鑰匙丟給他,讓他試著開開看。

一番麵試下來,小馬被成功留下來。

袁重山道:“回頭就把租來的車給退了,收拾幾身換洗衣服過來。”

小馬卻有些躊躇。

袁重山挑眉疑惑問:“怎麼了?退不了?”

小馬連連搖頭。

陸子豪一下子看出他猶豫的地方,連忙解釋:“我們這兒包吃包住,一個月工資兩百。”

小馬一聽,瞬間雙眼發亮,很快答應下來。

陸子豪道:“早晚固定接送兩個孩子,其他時間可以自由些。如果需要請假,提前說一聲,我們可以安排其他人接送。”

小馬連忙答好。

那天下午,他搬進後院的西廂房。

自從葉雲川和郝秀眉搬出去新房住,東西廂房就空了下來。

江婉體恤袁重山他們守夜辛苦,將兩個廂房都撥給他們住。

小馬跟他們熟稔,不想住前院的客房,徑直搬過去跟他們一起住。

心園多了一位新員工,江婉讓大廚房加菜,辦了個簡單的歡迎宴。

剛剛開席,門口就來了兩撥客人!

——肖恒和葉雲川兩口子。

李緣調侃奚落三徒弟,道:“心園的飯菜可真夠香的!大老遠直接飄到法院去了!饞貓就來了。”

肖恒信步走來,笑道:“確實夠香,不然我也不會來得這般巧。師父,您來得早,不如我來得巧。”

李緣寵溺低笑。

葉雲川樂顛顛衝過來,喊:“嫂子!再加幾個菜,我和秀眉也要來蹭飯!”

郝秀眉跟著笑喊:“婉姐!加一桌!我餓扁了,覺得我能吃下一頭牛!”

“放心,夠吃。”江婉抱著泰和走出來,“今晚加了好幾個菜,開多一桌也冇問題。”

肖恒瞧見小泰和,眉眼瞬間慈愛下來。

“來,讓伯伯抱。”

小泰和看了看他,認真想了想,最終仍伸出了胖乎乎的小手。

肖恒歡喜極了,一把將他抱過來摟住。

“心肝喲!記性可真夠好的,兩個多月冇見竟然還記得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