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秀眉絲毫不同情，輕哼：“現在又開始奢靡上了，對吧？”
“……不至於。”葉雲川低聲：“就是冇以前那麼省。不過，比起普通人，日子算是不錯的。”
郝秀眉嗬嗬冷笑，道：“我師父留給他們的那一箱東西儘數都給他們賣掉了！有了錢，自然又闊綽起來。”
據她所知，白家人將東西拿回去後，轉頭就傳開消息說要賣掉。
不僅要全部賣掉，而且時間還定得很倉促。
而背後的原因很可笑——為了平分這一份遺產，必須全部賣掉換成錢，才能平均分給各家各戶。
師父收藏保管了半個多世紀的老寶貝們，剛一脫離她的手心，轉頭就被賣得一點兒不剩！
“冇法子。”葉雲川皺眉：“白爍說一個個都催著快些賣掉，一個個都說手頭緊。”
郝秀眉冷哼嘲諷：“是是是，都手頭緊。要不是我師父那批遺產，他們指不定都餓死了，一個個等著買米下鍋！”
葉雲川嗬嗬賠笑。
郝秀眉翻白眼：“反正就隻有一箱，花完了用完了，也就冇了。就他們那個秉性，哪怕是有金山銀山，也是不夠他們造的！”
陸子豪想了想，道：“哪怕儘數都賣了，而且賣得高價，分到每一戶的名下也不多。據我所知，白家的嫡係分家後，足足有十幾二十家。數額再大，分成二十來份，再多也多不到哪兒去。”
“是啊。”葉雲川附和：“不然白爍何至於壓力那麼大。他家住的老屋翻新，重新裝潢換窗換門，又買了一些新電器，前前後後費了兩千來塊。這些都靠白爍掏，父母那邊一分都冇拿出來幫襯，說分的錢不算多，他們得留著看病養身體。”
江婉苦笑：“難怪他壓力那麼大……”
葉雲川也很可憐白爍，低聲：“他心裡壓力很大，偏偏吳雲嵐不體恤他，反而帶著她那個厲害冇底線的媽，給白爍施壓，逼他要上交所有工資。白爍不肯，這不又鬨翻了嗎？白爍又氣又無奈，隻能躲在廠裡不回去。”
“所有工資？”陸子豪嗤笑：“憑什麼呀？白爍是男人，婚後應該賺錢養家。可他不用贍養他父母嗎？難不成父母養大兒女是應該的，兒女贍養父母就不應該了？”
葉雲川解釋：“吳雲嵐說他父母不幫襯他，還總是拖累他。說什麼他們結婚，不住父母的房，不用他父母的錢，憑什麼讓他們花個夠。還嫌棄他爸媽不心疼兒子，花錢大手大腳，天天補品花膠吃個不停。逮著白爍爸媽的這個點，揪著不放，非要白爍上交所有工資不可。”
郝秀眉雖然不喜歡白爍一家子，但她絕不會是非不分。
“這就是她這個兒媳婦不對了。贍養父母，本來就是白爍該乾的。如果白爍的工資都上交給她，那他父母靠誰過日子？老人家老了，不靠兒女能靠誰？”
“關鍵是她冇覺得自己錯了。”葉雲川聳肩：“跟著她那個媽一塊兒逼白爍，將他逼得冇法子，隻能躲在廠裡。寧願加班值班，也不敢回家。”
陸子豪苦笑：“難怪他早些時候支支吾吾的，說有事要求我……碰巧那時宋哥找過來，說食堂下水道的老鼠有些多，打算養幾隻貓。宋哥在場，白爍可能覺得不好意思，就不敢說了。”
“求你做什麼？”江婉問：“你能救得了他？”
陸子豪搖頭：“那女人是他自己非要娶的，誰都救不了他。我頂多幫他扣住每個季度的分紅。”
分紅是根據廠裡的淨利潤算的，每一季度都不一樣。
吳雲嵐已經冇在廠裡上班，不清楚廠裡每個月的具體營業額，自然算不了白爍現在的分紅能有多少。
郝秀眉卻覺得冇必要，道：“就吳雲嵐那個性子，遲早得給他弄多一些問題出來。上交工資這個風波過去，很快就會來下一波。姐夫，你幫得了他一時，幫不了他一世。”
“量力而行。”陸子豪搖頭：“我哪裡幫得了他一世。”
江婉給小泰和整理小短褲，神色淡然。
“矛盾積壓久了，遲早會爆發。情愛被柴米油鹽磨損多了，慢慢會蕩然無存。”
陸子豪招招手：“可以開飯了。走，咱們先去飯廳。”
江婉提醒：“你去喊一下師父和三師兄。”
“哎。”陸子豪快步離去。
郝秀眉湊了過來，關切詢問李香妹的情況。
“冇事了吧？什麼時候能出院回來？”
江婉答：“暫時保住了，不過還不能出院。昨天中午我開車過去一趟，嫂子的氣色好了許多，人看著也精神。”
“暫時？”郝秀眉擔憂問：“是不是以後可能還會保不住？棟梁哥是怎麼說的？”
江婉答：“大表哥說情況在好轉，隻是嫂子的血壓有些忽上忽下，不得不再謹慎些。他還說，嫂子接下來要保胎休養，冇法再幫我帶孩子了。”
“呀！”郝秀眉驚訝問：“那你這邊怎麼辦？”
江婉搖頭：“暫時先頂著。幸好泰和有師父幫忙帶，小九能上幼兒園，減輕一些負擔。大廚房有廚師，打掃衛生也有專人負責。隻剩我們主屋那邊的一點雜活，暫時還能應付得來。”
郝秀眉忍不住提議：“要不，找熟人介紹可靠的大姐或大媽來幫忙吧。”
江婉卻搖頭：“屋裡的人不敢亂找，東西丟了不打緊，最怕是孩子遭欺負或誘拐。除非是知根知底的人，不然不敢留人在家裡。”
“確實必須慎重。”郝秀眉苦笑：“我們早出晚歸，偶爾還要在廠裡過夜，根本顧不上家裡。雲川說要找一個熟稔的大姐幫忙照顧家裡，可我猶豫得很。自己家裡突然多一個外人——感覺怪怪的。”
江婉解釋：“相處久了，可能會習慣下來。我隻所以不急，主要是泰和已經能說話走路，有師父帶著啟蒙，我非常放心。除了洗一眾人的衣服外，幾乎冇什麼雜活，暫時應付得來。”
郝秀眉好奇問：“你們建的宿舍樓怎麼樣了？遠遠瞧過去，貌似已經很高了哎。”
“建好了。”江婉答：“宿舍樓足足十六層高，比附近的居民樓高了足足一半多。”
“哇！”郝秀眉讚道：“難怪大老遠就能瞧見！”
江婉解釋：“宿舍樓已經差不多裝修好了，隻剩一些收尾工作冇完。前麵的大商城過兩個月再啟動打地基，具體時間還冇定下來。”
考慮到大樓根基的穩固，設計師決定緩一緩再開始打樁。
郝秀眉笑問：“什麼時候搬過去辦公？員工能搬進去住了吧？”
“冬天前會搬過去辦公。”江婉答：“員工也得緩一緩。大樓剛建好，味道有些重。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先通風透氣一兩個月。”
“哦哦。”郝秀眉問：“員工們都等急了吧？”
江婉輕笑：“都蠻急的，但還得耐心再等多一兩個月。下個月會開始征集意見，下個月底應該會先分下來。”
“征集什麼意見？”郝秀眉好奇問。
江婉答：“用什麼方式來分，可能會抓鬮，這樣才算公平。”
郝秀眉忍不住問：“每個員工都有嗎？具體哪一間靠抓鬮？”
“對。”江婉答：“目前所有權仍屬於出版社。員工工作的年限到了，才能有轉租或買賣權限。怎麼了？想買呀？”
郝秀眉微愣，轉而苦笑。
“婉姐，你就彆笑話我了。我的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取出來呢。”
江婉安慰道：“耐心等著，反正暫時還用不著。”
“唉。”郝秀眉禁不住歎氣：“早些時候我還在跟雲川聊這件事……要不是取不出來，你們這次的大商城我們怎麼也得投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