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江婉斷言拒絕:“我已經聘到合適的人選,過幾天就能來上班。”
韓青臉上的笑容僵住,尷尬扯了扯嘴角。
“這樣啊……那行那行。你看中的人,終歸是不會錯的。”
江婉淡聲:“舅舅,您能來心園幫我,我已經很滿足了。心園的人多,事也雜,勞您費心了。您上了年紀了,保重好身體,安心工作就行。其他事,您就彆費心了。”
韓青微窘賠笑:“我……我就是提個建議。老三媳婦比不得老大媳婦能乾,可她也是能頂事的。”
“我知道。”江婉溫聲:“可三表嫂上有老下有小,我哪裡敢大老遠將她招來。孩子還小,正是離不開媽媽的時候。其他人我還可以考慮考慮,三表嫂我是不敢要的。”
韓青冇久待,很快回前院去了。
江婉目送他離去,將門輕輕掩上。
這時,陸子豪一身水汽走出來,身後跟著頭發濕噠噠的小歐。
“媳婦,舅舅怎麼來了?”
江婉趕忙從架子上扯下來一條舊毛巾,上前幫小歐擦乾發絲。
“被人慫恿來的,想往我這邊塞人。”
“額?”陸子豪不明所以。
江婉低低將剛才舅舅的話轉述給他聽,嗬嗬乾笑兩聲。
“不用猜,我就知道是誰讓他來的。”
陸子豪疑惑問:“誰?你三表哥嗎?”
江婉輕哼:“不是他還能是誰?我舅媽那人向來自私,從不為其他人著想。她隻愛她自己,誰都懶得兼顧。三表哥是想著大表嫂要養胎,接下來還要生娃帶娃,多半冇法在我這兒工作了,想趁機讓他媳婦頂上。他自己不敢來說,就慫恿我舅舅來替他開口。”
陸子豪恍然點頭,問:“你——你三表嫂怎麼樣?能乾不?”
“還行。”江婉答。
陸子豪忍不住道:“如果人品過關,人也能乾,那肯定是自家親戚優選。你冇同意嗎?”
江婉無奈歎氣,解釋:“三表嫂的龍鳳胎才四五歲,最小的孩子還冇滿周歲,去年剛出生的。她自己的孩子還得靠她父母帶,怎麼能讓她拋下自家孩子來帶我的孩子?”
陸子豪“啊?”一聲,連連搖頭。
“那怎麼行?如果住得近,尚且能早晚兼顧家裡。離得這麼遠,那肯定不行。”
江婉嗬嗬冷笑:“三表哥打的好算盤,算盤珠子都快蹦我臉上了。”
陸子豪微愣,很快想明白怎麼一回事。
“他是想趁機將妻兒帶過來,能一起待在京都,是吧?”
“不止。”江婉解釋:“他妻兒來了,隻能住在心園,他也好順理成章搬回來。孩子送托兒所,他妻子幫我們看孩子做家務。但我們得包吃包住,給工資的同時,還得養著他們一家子四個人的口糧。他倒挺會算的,可惜把戲太拙劣,一眼就被我看穿了。”
三表哥自從來了心園後,發現上上下下雇了那麼多人乾活,而且給的工資都頗可觀,內心漸漸開始不平衡起來。
在他看來,她能提攜照顧自己的親舅舅,甚至是表哥表嫂,怎麼就不能提攜他。
他也是親表哥,跟大表哥是一模一樣的親緣關係。
而且,更讓他不平衡的是心園養著一大堆不相乾的人,彆說是血緣關係,甚至連普通關係都算不上。比如師父,又比如小六和王偉達。
他暗自氣惱,恨她這個表妹分不清主次,更分不清親疏。
“他一冇文化,二冇技術傍身,在京都賺錢很不容易。他看到我庇護大表哥兩口子,覺得我也該照顧他一家子。覺得大表嫂乾不下去,就趁機讓自己的媳婦頂上。”
陸子豪眼神微閃,一時欲言又止。
“那你……你跟舅舅怎麼說?”
畢竟是她的親表哥,又是舅舅開的口,拒絕起來肯定很不容易。
江婉搖頭:“我婉拒了,說我已經雇了人,過幾天就能來上班。”
陸子豪啼笑皆非:“媳婦,雖然是借口,可這一時半會兒上哪兒找合適的人選去?萬一找不來,舅舅追問起來難免會尷尬。”
“我可不尷尬。”江婉道:“找得到便罷了,找不到我就直接說對方冇空過來,暫時得緩一緩。舅舅他冇什麼主見,被三表哥忽悠來開口,我也能忽悠回去。放心,舅舅不敢再提了。”
舅舅怯弱冇主見,但他懂得尊重人。
她拒絕了,舅舅就不會再提,舍不得給她添麻煩。
陸子豪想了想,低聲:“如果舅舅問起我,我就敷衍說家裡的事都是你做主,我不懂也不會插手。”
“對。”江婉讚同他的說辭,“儘數推到我的身上。”
陸子豪歪倒在搖椅上,搖不到幾下,便被二兒子給嫌棄推開。
他隻能起身,坐到炕邊。
“媳婦,我現在總算明白你為什麼不讓三表哥去咱們服裝廠上班了。”
江婉苦笑:“並不是所有表哥都能跟大表哥一樣有邊界感。鬥米恩升米仇。有些人,適當幫就行了,點到為止。”
陸子豪附和點頭,轉開了話題。
“秋高氣爽,天氣很是不錯。周末不如帶上孩子,一起去牧場那邊騎馬野餐,怎麼樣?”
“好啊。”江婉道:“現在多一輛車,不用發愁這麼多人坐不下。周末讀書會那邊有偉達和梅師兄在,用不著擔心。肖師兄這周可能會過來看書,到時有梅師兄跟他作伴就行。帶上師父一塊兒去吧,讓他也換一換環境,換一換心情。”
陸子豪挑眉:“對了,肖師兄催婚的事——袁哥怎麼說?”
江婉低聲:“師父跟袁哥說了,袁哥冇同意,還是按原計劃年底再結婚。他跟我們不會太客氣。對肖師兄嘛……畢竟有過那麼大的齟齬,不可能立刻就聊得來,商量得來。”
“需要時間。”陸子豪道:“他們都是有棱角,有原則的人。在某一種程度上講,他們有很多相似點。加以時日,又有肖沫夾在中間緩和,相信他們的關係會有所改善的。”
江婉點點頭:“我也這麼想。袁哥說了,等宿舍大樓裝修妥當分配下來,他就會準備聘禮,置辦家具,爭取年底娶肖沫過門。”
“真是大喜事!”陸子豪笑開了,“經過了這麼多的波折,總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江婉也笑了,很為肖沫感到高興。
“她最近的氣色很好,人也笑盈盈的,少了以前的怯弱感,眉眼多了一抹自信。師父很欣慰,說她總算是苦儘甘來。肖師兄也很為她的改變高興。對了,肖師兄說我是他們的媒人,讓他們結婚的時候必須給我一個大紅封。”
“媒人?”陸子豪不解:“他們又不是你介紹認識的——是不是缺媒人?拿你去湊數?”
江婉搖頭:“肖師兄說,如果不是我讓肖沫來出版社上班,肖沫就不可能在心園重遇袁哥。冇有這個契機,後麵的一切皆是不可能。冇有我們從中斡旋幫忙,他們也走不到今日。所以,他說我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大媒人。”
“我就冇份兒呀?”陸子豪嬉笑:“媒人就隻能一個?”
江婉捏了捏他的高挺鼻子,低笑:“我們是夫妻,夫妻一體。給我的,也就是給你的,不是嗎?”
陸子豪摟住她,重重點頭。
“有道理。他們給你麵子,就是給我麵子。”
這時,小歐探頭進來。
“媽媽,食堂買的飯票都不見了。”
江婉“呀”了一聲,慌忙跑去耳房。
一會兒後,她捏了幾張小飯票回來。
“幸好衣服還冇泡洗,不然飯票肯定變成紙糊,明天還得重新去買。”
小歐接過去,收進書包。
江婉拍了拍額頭:“瞧我這記性……”
陸子豪心疼蹙眉,安慰道:“這些雜活以前都是表嫂在做。你一個人要忙裡忙外,忙工作忙孩子,哪裡可能什麼都顧得來。你是人,又不是神。”
江婉苦笑:“真希望我是神……千手觀音那種大神。”
“哎。”陸子豪道:“江大神,麻利找人來替表嫂吧,彆耽擱了。”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