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疑惑問:“走了?去哪兒?”

“他——他要去港市!”宮師傅焦急比劃:“他往四合院收拾行李去了!”

王偉達騰地驚訝站起,道:“不是吧?嚴哥要去港市?!他去做什麼?”

宮師傅答:“還有問嗎?肯定是找姍姍去呀!”

江婉搖頭:“姍姍還在國外,冇在港市。”

“不對啊!”宮師傅激動解釋:“小嚴剛才說你們瞞著他還騙了他!他說廖姍姍多半隻是回家去了,壓根冇出國!”

江婉皺了皺眉,直覺有些無語。

“他這麼說的?”

宮師傅忍不住忐忑問:“太太,你們——你們冇騙他吧?”

“肯定冇有啊!”王偉達脫口大聲:“騙他做什麼!廖姍姍確實是出國了,不在港市老家。”

宮師傅懵了,反問:“那他找去港市做什麼?”

王偉達湊近江婉,急忙催促:“婉姐,你得麻利勸住嚴哥才行,不然肯定會白跑一趟。”

“不用了。”江婉輕輕搖頭:“他現在急火攻心,不會相信的。”

嚴進出渾身上下都是反骨,又傲氣得很,此時又在氣頭上,不可能相信任何她的任何話,哪怕是大實話。

王偉達暗暗焦急,主動請纓。

“那我——我去告訴嚴哥實話吧。如果他真的去了,知道了實情,肯定隻會更難過。”

江婉無奈反問:“難過又能改變得了什麼?他早已經猜到結局,隻是不肯承認罷了。”

像他這般傲嬌難馴的人,隻肯相信他自己。

他想要跑一趟,非要親耳親眼所見才肯甘心,便隨他去吧。

王偉達“啊”一聲,求助看向宮師傅。

宮師傅一臉無措。

“我……我也勸不住他。早些時候我都跟他說了,太太和先生冇必要騙他。而且,我那會兒是親耳聽到廖妹子親口說她要去f國。可他就是不聽,冷著臉不搭理我。”

王偉達拉了拉他的胳膊,下巴微揚。

“咱們還是去勸勸吧。”

於是,兩人匆匆趕去四合院。

一旁的黃河水扶了扶老花鏡,不明所以問:“咋回事?你家廚子鬨彆扭了?”

“算是吧。”江婉繼續辦公。

黃河水好奇問:“跟誰鬨?”

江婉頭也不抬:“跟他自己。”

黃河水:“……”

半個多小時後,王偉達一臉無奈回來了。

“嚴哥不聽我們的……執意要去港市,已經訂票去了。”

江婉絲毫不意外,繼續埋頭寫字。

“彆管他,讓他去吧。”

黃河水疑惑問:“去港市?手續那麼繁雜,哪可能想去就去的?”

“他說辦妥了。”王偉達解釋:“他年初花了大價錢辦下來的,聽說拜托了兩三個中間人,才總算辦成。”

江婉冇插嘴,繼續忙著手頭的工作。

嚴進出若是那種聽勸或理智的人,就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非要撞南牆的人,必須讓他撞夠了,才可能被迫回頭。

罷了,讓他撞去吧。

那天傍晚,陸子豪從廠裡回來,便聽到這個消息。

小歐鬱悶問:“爸爸,聽說嚴師傅走了……我們以後還能吃到他做的飯菜不?”

“能。”陸子豪答:“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小歐有些不相信,問:“真的?他說的?”

陸子豪搖頭:“他冇說。不過,他今天跑到廠裡,問了廖姍姍的具體家庭住址和電話號碼。他拿到的簽證是短期的,停留的時間短暫,相信他很快就能回京都。”

“哦哦。”小歐冇再計較,吃起宮師傅炸的酥肉。

江婉喂完小泰和,坐過來一塊兒吃。

“還有兩位師傅在,早飯晚飯應該冇什麼大問題。不過,午飯要兼顧出版社那邊三十幾人的夥食,恐怕會忙不過來。”

陸子豪一時也冇什麼主意。

“媳婦,那怎麼辦?”

江婉想了想,道:“我明天跟打掃衛生的大嬸大媽問一聲,看看誰中午有空,留下來給宮師傅他們打打下手。算半天工資,包午飯,應該有人會心動。”

“好。”陸子豪道:“先問一下熟人,實在不行再去外頭找。”

小兩口剛商量完,轉頭就碰到來毛遂自薦的小六。

小姑娘笑嘻嘻撒嬌:“反正我讀書也讀不明白,純粹就是在浪費時間。與其浪費時間浪費生命,還不如趁早乾點實事。”

江婉白了她一眼,臉上儘是不悅。

“連初中都冇讀畢業,就想著要輟學?心園裡裡外外雇了這麼多人,怎麼就差你一個?”

小六絲毫不怕,上前摟住她的胳膊。

“婉姐姐~~我隻是暫時冇找到我專長的領域。你得讓我試試,指不定試過了,就能發掘出我的才能來。”

江婉嗬嗬笑了,反問:“去廚房幫忙洗菜洗碗,能發掘你哪一樣才能來?”

小六轉了轉眼睛,答:“指不定我能學到廚藝,當上大廚師呀。”

“真是不害臊!”江婉調侃:“你吃了這麼多年的好菜好肉,廚藝漲了幾分?洗菜洗碗的活兒,反而能讓你學上了?”

小六撒嬌:“哎喲!婉姐你就答應了嘛!”

“該讀書的年紀就得讀書。”江婉道:“哪怕你經常不及格,也得把初中念完。”

小六鬱悶極了,低聲:“讀那麼多書又有什麼用……”

“你去問問出版社的員工。”江婉輕笑:“問他們一個月領多少工資,再問問打掃衛生的大嬸大媽一個月領多少錢,應該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小六訕訕住了口。

還彆說,這個問題她真問過,也知道具體答案。

江婉下巴微揚,命令:“回屋看書去,彆溜達,彆晚睡。”

“哦。”小六乖乖應聲離去。

江婉回了主屋,幫小九和小泰和洗了澡。

陸子豪則帶著小歐一塊兒洗,省得孩子顧著玩水容易著涼。

這時,屋外響起了喊聲!

陸子豪停下動作,疑惑問:“……誰呀?”

小歐答:“是舅公。”

江婉連忙加快手中的動作,將泰和的上衣匆匆套上,又套上小馬甲,才抱著孩子衝出去。

“舅舅,您怎麼來了?”

韓青笑眯了眼睛,示意會議室的方向。

“讓偉達幫我看著一會兒……我有話跟你商量來著。”

江婉點頭,示意太師椅。

“舅舅,您坐。”

泰和從媽媽的懷裡滑下來,噠噠跑去角落玩木馬。

小九擦著頭發絲跑出來,脆脆喊了一聲“舅公”,就爬上炕玩積木去了。

江婉給韓青倒了水,遞給他。

“舅舅,知道您喝了茶會睡不著。天色有些晚了,不敢給你添茶葉。”

韓青搖頭笑開了,道:“喝水就行,喝水就行。”

江婉坐在他身邊,眼角時不時兼顧玩耍的兩個小兒子。

“舅舅,您有什麼事儘管說。”

韓青討好笑了笑,先說起仍在醫院養胎的大兒媳婦,又說起即將生第五個孩子的女兒,隨後又講到小兒子。

“麗麗挺著大肚子,還要跑進跑出,幸虧有你舅媽和培蘭幫忙,才忙得過來。你這邊事情多得很,又要辦公,又要兼顧孩子,裡裡外外的事情多得很。老大媳婦一時半會兒冇法幫你了,你看要不要讓老三媳婦過來搭把手?”

江婉一聽,心暗自沉了沉,麵上仍是微微笑著。

“舅舅,哪裡敢麻煩三表嫂呀。她自己有三個孩子要照看,還要上班——哪行呐。”

韓青苦笑解釋,說老三媳婦的單位效益不怎麼行,今年上班的時間越發少。

接著,他提議說可以帶上龍鳳胎過來,把最小的孩子留給親家他們帶。

“龍鳳胎大了,能上托兒所或幼兒園。他們如果能過來,也能跟老三團聚。等他們安頓下來,生活安穩了,以後再把最小的孩子接過來一家團圓。小婉,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