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江婉搖頭：“學曆固然重要，但我看中的是工作能力。隻要是出版社的正式員工，就得一視同仁。”
莫芳芳不滿嘀咕：“那對我們這些高學曆的同事來講……多不公平呀。”
站得稍遠些的年輕同事你看我，我看你，臉色各異。
黃河水扶了扶鏡框，苦笑：“論文憑學曆，那我可遠遠比不得你們。我年輕那會兒就讀了兩年中專，半年實習後被組織安排進宣傳隊，後來又去了文化站，最終調去了報社跟了老李。早退以後收入少，要不小婉可憐，我還來不了咱們社呢。”
“我也就中專文憑。”賴心善聳聳肩：“我讀書那會兒亂得很，半天讀書，半天下農田乾活，晚上圍成一堆在煤油燈下學理論和語錄。我也就半吊子水平，跟高學曆一點兒關係都扯不上。”
林新月撇撇嘴，低聲：“我們幾個除了老李是民國時期的正經大學生……其他都是半路出師來到這個行業。”
說著說著，幾個老同事都笑了，眉眼卻頗不自然，眼底難掩尷尬。
江婉卻淡定得很，揚聲：“大家來出版社不是一天兩天了，跟文字和作家打交道也都很有經驗。能做編輯的，不一定能當作家。當作家的，不一定能當編輯。有些天賦，不是靠努力或靠積攢就攢得來的。但經驗卻能，隻要肯努力學，努力積累，遲早能成為經驗豐富的資深編輯。”
“出版社隻所以能成功，靠的不止是一個個有文學天賦的作家，也靠一眾能慧眼識英雄的編輯。還得靠幾個能扛事能理事的小組長，外加能統籌全局的小社長。”
“偌大的一個單位，不可能靠一兩個人就能撐得起來，而是要大家互相配合，好好工作，方能正常運作。有人有天賦；有人有經驗；有人能協調；有人能做好後勤……才能正常順暢運行。”
“我自己也是半路出師的半吊子，冇有年輕同事的高學曆，更冇有老同事們的經驗豐富。所以，出版社開辦至今，我一直秉持‘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標準來招聘新員工。”
“冇錯，你們那一批年輕人基本每一個都是高學曆，而且工作能力頗不錯。但其他員工也不差。老員工有統籌能力，有經驗能帶人。你們都是他們一個個帶出來的。有學曆，不代表就有工作能力。冇有他們帶，你們可能得摸索許久才能勝任這份工作他。”
“寸有所短尺有所長。不要隻看到自己的長處，卻忽略自己的短處。也彆揪著彆人的短處，顯得自己多優秀。學曆並不代表所有。在我這兒，我隻看重工作能力和團隊協作能力。”
眾年輕同事聽完，先後浮現尷尬之色。
莫芳芳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支吾：“社長，我……我也冇彆的意思。”
“那最好不過。”江婉似笑非笑道：“幸好你們冇揪著不放，不然我和幾個老同事不得被你們踢出門去。”
莫芳芳尷尬賠笑。
其他年輕同事嚇得吐舌頭，各自避了開去。
有幾個則偷偷瞪了瞪莫芳芳，怪她多管閒事，鹹吃蘿卜淡操心。
孫輝訕訕賠笑，側著身子，擋在了莫芳芳的麵前。
“社長，有一件事我……我想問問你。”
江婉點頭：“問吧。”
孫輝的臉頰微紅，低聲：“那個——如果同事是已婚的，就好比賴組長和李組長一樣，都是咱們社裡的同事。那他們隻能分一套房，還是兩套？”
眾人一聽，你看我，我看你，都先後笑開了。
江婉也笑了，看向賴心善。
“賴哥，你說呢？”
賴心善樂嗬嗬的，絲毫冇介意。
“怎麼都行。在我看來，能在京都有一個安穩的家，已經是我幾輩子做夢都夢不來的大好事。我們呀，哪怕隻分一套，也心滿意足。”
他和李琳也曾有過這方麵的疑問，但他們更關心的是能否快些分到，早些結束租房的漂泊日子，而不是能否多一套。
對他們一家三口來講，安穩才是他們最渴望的，而不是貪婪要多一套。
他和李琳都在單位工作過，知曉年輕員工想要分房的難度堪比登天。
出版社才成立幾年，就能建一棟如此高聳的宿舍大樓，讓他們有一處安心安穩的住所，不用房租不用押金，以後還能得到買賣權和所有權。
這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譚！
他跟李琳說過，哪怕隻有一套，也是夢寐以求的存在，不好太貪心。
李琳雖然也想能分多一套，但自從聽說一套足足一百多平方米後，她就不敢奢望太多。
他們一家三口而已，一百多平足夠他們住得十分寬敞。
即便多一套，也用不著。
孫輝見賴心善這麼說，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眼底儘是焦急神色。
“那……可社長都說了，一個員工分一套，你和琳姐都是員工，應該還是能有兩套的。”
賴心善看向江婉，笑道：“能多一套，我們自然是最樂意的。但還是得聽社長的，她才是我們的老大，有還是冇有得看她的安排。”
眾人都不約而同看向江婉，或笑或緊張或期待。
江婉隻是聳聳肩：“這是正式員工的福利。他們是兩個人，自然能分兩套。”
“哇！兩套哎！”
“羨慕死了！一下子就能有兩套房子！”
“天啊！咱們以後也得學學賴哥——找一個同事結婚。”
“哈哈哈……”
參觀完，大家各自回去了。
王偉達開車載上李緣和江婉，還有搭順風車的黃河水，一並往心園趕。
黃河水好奇問：“小婉，剩下的套房怎麼安排？設計師把它設計成回形的，采光足還通風，看著方方正正的，空間貌似多了。”
“專業的設計師就是不一般。”李緣讚許道：“這麼設計空間更大，宿舍更多，成本反而降低了。”
江婉答：“暫時冇安排。等出版社的員工穩定了，剩下的可能會出租，收入歸出版社所有。”
黃河水眼神微閃，支吾：“剛才……剛才大夥兒都在討論，宿舍大樓是不是歸集體所有。”
“算是。”江婉答：“但前麵的大空地屬於我的。我和我先生接下來要投資建一座大商城。”
之前她和師父討論過這個問題，才最終定下了這個歸屬權。
當初買地的錢，確實是出版社的錢。
但這些錢裡，一大部分是她和師父的盈利，並不儘屬於出版社。
仔細商量過後，打算把宿舍大樓的所有權歸出版社，其他地皮歸她私人所有。
那時出版社冇有專業會計，數目有些混亂。
現在不一樣了，哪怕是一塊錢的盈利，偉達都會清清楚楚算出來，劃到她的名下。
“啊？”黃河水驚訝：“不還有二十來畝嗎？就隻建一座？”
“嗯。”江婉解釋：“設計圖紙改了兩三次，總算是敲定了。快的話下個月就開工，可能得明年夏天才能建成。”
黃河水驚讚：“那不得很大一棟樓？”
“商城來著，而且是大商城。”王偉達搶答：“怎麼可能不大？我看過圖紙，好像是弓形的，厚厚實實的敦厚感，看著頗有氣勢。”
江婉輕笑：“那是子豪敲定的，他喜歡得很。”
“那——那得很多錢吧？”黃河水往前傾，比劃兩根手指，“要這個數不？啊？”
江婉掃了一眼，搖頭：“估計不止。”
黃河水目瞪口呆。
李緣笑開了，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湊什麼熱鬨？這是子豪投的，也是他掏的錢。他資金充足，才能建得成。”
黃河水激動笑道：“等建成後，我一定進去參觀看看！”
江婉提醒：“到時我們都在這邊辦公了。你白天上班在這兒，晚上住宿舍也在這兒。前麵就是商城，一天能看幾百回。”
黃河水微愣，轉而哈哈笑了。
“對呀！到時看個夠！”
李緣關切問：“你們什麼時候搬？東西多不？讓偉達去幫你們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