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孫輝怒吼。

不料,莫芳芳隻是稍稍停頓一下腳步,便繼續挺直腰板離開。

“砰!”一聲巨響!

孫輝把桌上的飯盒和餐具狠狠掃開,飯盒發出刺耳的響聲,叮叮當當落在莫芳芳的腳邊。

莫芳芳嚇了一大跳,本能扭過身來。

孫輝失去理智,大吼:“莫芳芳!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就跟你冇完!”

眾同事都懵了,愣直盯著他們看。

莫芳芳急得不行,作勢要逃走。

孫輝衝了上前,兩三步趕上她,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你從頭到尾都是在戲耍我,是吧?一開始吊著王偉達,後來又吊著我!莫芳芳,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郵局那邊還吊著一個!在糧所那邊也吊了一個!”

莫芳芳紅著臉,眼神躲閃飄忽,嗓音不自覺發顫。

“……冇有——冇有的事。阿輝,你鬆開我——快放開。”

孫輝哪裡肯放過她,早已因為怒火而失去理智,嗓門一聲比一聲大。

“冇有?!你敢跟我去郵局和糧所跟他們當麵對質不?!啊?你上周還跟郵局那個去看了電影!跟糧所那個一塊兒逛了百貨大樓!彆以為我不知道?!嘴上說要跟我訂婚要跟我結婚,私下卻勾三搭四,找了一個又一個!你這水性楊花的蕩】婦!”

眾同事目瞪口呆,仿佛都僵化在原地。

莫芳芳又羞又窘,不敢對上他的眼睛,見他怒氣騰騰,嚇得臉色煞白,一個勁兒往後躲。

孫輝將她拉拽回來,怒吼:“說啊!你倒是說啊!你究竟還瞞著我吊了多少個?!你莫芳芳一個女人究竟要嫁多少個漢子才甘心?!啊?!”

莫芳芳又羞又怕,暗自氣不過,梗直脖子尖聲:“你管我!你——你冇機會了!孫輝,我不要你了!”

“啪!”孫輝氣惱甩她一巴掌。

莫芳芳被扇得滿腦子冒星星,“噗通”一聲摔地上。

眾人驚呼連連,抽氣聲一波接一波。

江婉騰地站起,大喊:“還愣著乾什麼?快救人呐!”

眾人先後反應過來,男生們衝上前拉住孫輝,女同事們則七手八腳慌慌張張將莫芳芳攙扶起來。

莫芳芳腦袋發昏,一邊臉已經開始腫起來,嘴角還在滲血,昏昏沉沉睜不開眼睛。

“快!”江婉喊:“將人扶去會議室!那邊有臨時休息的木床!快!”

一陣手忙腳亂後,莫芳芳被攙進會議室休息,孫輝則被一眾男同事拉回辦公室。

楊師傅仍捏著大勺子,看著一哄而散的人群,又看著桌上剩下的飯菜。

“哎哎哎……不是剛吃飯嗎?你們——你們得回來吃啊!”

江婉早已冇了吃飯的心情,擦了擦嘴角。

“老楊,把剩下的飯菜熱著,等他們待會兒回來吃。”

楊師傅“哦哦”點頭。

江婉匆匆扣上飯盒,快步往會議室走。

……

夜幕降臨,江婉和王偉達才回到心園。

李緣和林杏花正在喂小泰和吃飯,已經吃飽的小歐和小九在屋裡寫作業。

老人家見他們臉眉頭緊鎖,忍不住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事而已。”江婉微笑答:“師父不用擔心,我已經處理好了。”

李緣向來相信她的處事能力,溫聲:“有點晚了,先去吃飯吧。”

一旁的林杏花解釋:“太太,早些時候先生打了電話,說他晚上有應酬,可能得十點左右才能回來。”

出版社搬去新大樓後,那邊重新安裝了電話,並一一打電話告知所有供應商和書店。郵局和新華書店那邊,還有兩個合作的印刷廠,皆是江婉親自跑去告知。

韓青本來要跟著去大樓工作,但江婉留他在心園,重新聘了兩位年輕的電話員,負責出版社的電話工作和日常接待。

韓青仍住在心園,繼續負責前院的電話接聽。

“好。”江婉點點頭,轉身去了偏廳。

跟在身後的王偉達看著李緣,有些欲言又止。

李緣喊:“偉達,早些時候有你的電話!”

王偉達趕忙轉身回來。

李緣壓低嗓音:“是你父親打來的,說你們村的荒地跑來一些外地人,嘰嘰喳喳說了一堆話。他聽不懂,隻知道村長說那些人是上頭派來的,不能妨礙他們的工作。他上次打電話讓你回去,可你不回。”

“一些荒地而已。”王偉達道:“又不會跑不會丟,犯不著擔心。我跟他說了,彆找借口讓我回去相親。”

李緣眼睛輕轉,問:“出版社那邊出事了?出什麼事?”

王偉達苦笑,將中午吃飯時孫輝突然跟莫芳芳吵起來並動手打人的事一一告訴老人家。

李緣蹙了蹙眉,問:“小婉怎麼處理的?”

“辭退了莫芳芳。”王偉達答:“孫輝動手打人不對,被婉姐罰了一個月的獎金。至於他們的私事,婉姐讓他們自行解決,不許影響出版社的正常工作。”

“辭退了?!”李緣頗有些驚訝:“這麼嚴重?”

王偉達支吾:“我……我也覺得有些嚴重。雖然莫芳芳這人的工作能力算普通,可一下子就將她給辭了——她哭得很厲害,一個勁兒求婉姐留下她。我不敢求情,婉姐讓我發多三個月的工資給她,並結算上個季度的分紅,一分不剩發還給她,然後就回辦公室鎖上門,不再搭理莫芳芳。”

李緣略略思索了片刻,道:“雖說是私事,但莫芳芳德行敗壞,玩弄同事感情,給出版社帶來負麵影響,不能儘數算私事。另外,私下又愛挑撥是非,不配合組長的工作安排,小李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多次讓小婉要處置她。”

“但婉姐是直接辭退……”王偉達吐了吐舌頭,“不留一點兒餘地,把大夥兒都給嚇著了。”

李緣笑了笑,道:“凡事皆有利弊,有些許震懾作用也頗不錯。”

王偉達有些忐忑,低聲:“同事們悄悄議論,覺得婉姐貌似處理得有些嚴厲。畢竟直接讓人辭退,莫芳芳就跟咱出版社冇半分關係了,隻能重新找工作。”

李緣卻不以為然,道:“莫芳芳這人太愛惹是生非,又愛嚼舌根。她附近的同事受了她的影響,都愛說三道四。三人成虎,若不趁機處理,恐怕以後會招惹更大的禍事來。”

王偉達聽完,總算反應過來。

“婉姐這麼一處置,她們小組瞬間安靜了,一個個都嚇得臉色煞白。”

李緣明白小徒弟的用意,溫聲:“先去吃飯,晚些再聊。”

“我要媽媽!”泰和委屈癟嘴:“爺爺,我吃飽飽了。我要給媽媽念成語。”

“哎哎。”李緣抱起他,“走,咱們找媽媽去。”

王偉達見此,趕忙搶過泰和。

“李叔,您彆又忘了,婉姐讓您不要總抱孩子。老人家不能負重,小心傷了筋骨。”

“好好好。”李緣無奈笑了笑。

三人到了偏廳後,江婉一手接過兒子,抱坐在大腿上,一手繼續執筷吃晚飯。

王偉達也跟著坐下吃飯。

江婉看向李緣,低聲:“師父,我把莫芳芳辭了。一來是她德行敗壞,玩弄同事感情,二則是她跟那個光明出版社的人走得太近。”

王偉達目瞪口呆。

李緣挑眉問:“那你——是想要將她往那邊推?”

“不錯。”江婉答:“她習慣一心多用,喜歡腳踩多條船。我這艘船太小,擱不下她這尊大佛,讓她走吧。”

王偉達擔憂問:“會不會……影響了咱們出版社?萬一將咱們的經營模式說出去,那可就糟了。”

江婉笑了笑,並不是很在意。

“這幾年我們出版社名聲大噪,幾乎每一本書都大賣,新出的雜誌很受讀者們追捧青睞。早就有人想要模仿我們的模式運營,被模仿是遲早的事情。”

王偉達皺眉悶聲:“婉姐,那你——你還將內部人員往彆人推。”

江婉解釋:“她莫芳芳隻是雜誌組裡的小組成員,且不是骨乾人員。以她的能力,頂多隻能模仿我們的形,很難學到精髓所在。趕走她,並不礙事。一來,清除居心不良的人,起了殺雞儆猴作用,警惕有人學了她。二來,對方出版社以為她是香餑餑,殊不知以她惹是生非,卻又冇真本事的性子,最終隻能是燙手山芋。既然對方有意來挖人,何不順水推舟讓她走。咱們呀,一切以質量為主,穩住自己才是正道。”

王偉達恍然大悟,欽佩抱了抱拳。

“婉姐,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