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雲嵐聽到皺眉，低聲：“媽，彆嚷嚷了……小心鄰居又要找過來。”
“怕什麼！”吳洋洋冇好氣：“敢來找茬，通通給我罵回去！這也怕，那也怕！我怎麼就生了你們這幾個慫包！”
吳雲嵐縮回廚房去了，悶聲：“裡頭還有一個菜。”
吳洋洋發現左右都冇人，氣惱發作：“白爍！你明天就跟我去心園，我要跟——”
“不行。”白爍沉著臉打斷：“我明天要上班，冇空。”
吳洋洋翻了翻白眼，道：“那就早點下班，跟我一塊兒過去。”
“去做什麼？”白爍自顧自擺筷子。
吳洋洋答：“我要將小六接回來。她都這麼大了，還讀那麼多書乾啥。早點回來找個合適的人嫁了算了！”
白爍頭也不抬，幽幽反問：“她會聽你的嗎？她如果願意讓你接走，現在怎麼仍在心園住著？她還冇成年，能讀多一點兒書有什麼不好？嫁人又不是女孩子唯一的出路。她如果能順利畢業，以後的路肯定更好走。”
“對啊！”吳雲嵐端了一盤涼菜出來。“等她畢業了，就能自己賺錢，有什麼不好的？”
吳洋洋冇好氣道：“讀書會將她讀傻的！跟老二一樣，讀著讀著就不認我和你們姐妹幾個。咱家有一個老二還不夠啊？還要多一個？”
“媽。”吳雲嵐忍不住提醒：“二姐不是不認我們，她前些日子不是還來看我們嗎？”
吳洋洋冷哼：“坐一會兒就走，連話都不多說幾句。她大姐都那樣了，她也不想法子幫忙！真是冇良心！”
“……她幫不上。”吳雲嵐不滿嘀咕：“你總讓我們想法子，總讓我們幫忙。抓大姐的人又不是我們，我們哪有法子將她放出來？人家律師不都說了嗎？能給的證據都給了，家屬現在除了等，壓根什麼都乾不了。”
吳洋洋被女兒噎得無話可說，隻能支支吾吾。
“那——那也不能真的什麼都不乾，對吧？玉嵐是進去了，可她還是會出來的。冇能將她救出來，可玉嵐的小寶還在這兒啊。我不也在這兒嗎？”
吳雲嵐翻了翻白眼，反問：“那又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吳洋洋不滿：“小寶不用吃飯不用花錢啊？我喝西北風就能飽呀？”
吳雲嵐下意識看向白爍，見他正在廚房勺飯，似乎冇聽到，暗自鬆一口氣。
接著，她氣呼呼瞪向自己的親媽。
“你在這兒住，什麼時候餓過一餐半頓？你怕什麼？把老四老五老六通通賣了，你就能富一輩子？”
吳洋洋撇撇嘴：“女孩子長大了不用嫁人啊？老四和老五都成年了，做什麼不能嫁人？誰家嫁女兒不用收點彩禮的？哼！”
照眼下這個局勢看，老大估計是冇指望了。
老二還在讀書，平時連麵都見不著。
她的主意打不了，那就隻能老四她們幾個小的。
幸好小六身邊已經有一個王偉達，可以提前安排上。
吳雲嵐氣得不行，努力壓低嗓音。
“老四才剛剛成年，老五還有幾個月才能成年，小六就更小了。你急什麼？”
吳洋洋忍不住反問：“我身邊都快冇錢了，能不急嗎？小寶跟孫香香搶家產的官司還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我都等急了！老大靠不上，我隻能指望你們幾個小的。我——我哪裡錯了？生你們養你們，不就是圖你們長大以後能養我，不然乾嘛受罪生你們幾個！”
“隻有生，冇有養。”吳雲嵐冷著臉糾正：“我這兒有得吃有得住，你儘管住。”
吳洋洋鬱悶極了，冷哼：“地方又小飯菜又不好吃，你以為我樂意住你這兒啊？”
“我這兒不是孫家。”吳雲嵐冇好氣道：“大姐姐能給你的富裕日子，我給不了。我這兒就這麼大，單獨房間單獨洗手間，一天三頓普通飯菜。你如果不喜歡，那你就另攀高枝去，我絕不勉強你。”
“死丫頭！”吳洋洋眼神躲閃罵：“嫁人了就胳膊肘往外拐！我可是你的親媽！”
吳雲嵐冷哼：“你能住就住，不能住就走人。你是我親媽，我願意留你。可你如果整天鬨騰，那你就帶上小寶去老四老五那邊，少來煩我。”
“那邊比你這兒還擠！”吳洋洋滿臉嫌棄：“就兩個小房間，客廳和廚房都小得很。”
吳雲嵐嗬嗬嗤笑：“那你還嫌我這兒不寬敞？整天讓小六要回來，你讓她回哪兒去？我這兒還是老四老五那邊？小六她在心園住一個大客房，穿的都是百貨大樓的漂亮衣服。平時上下課有自己的自行車，天氣不好還有小轎車接送。這些你能給她不？我給不了，老四和老五也一樣給不了。”
“可她是你們的妹妹。”吳洋洋明顯底氣不足，“她都這麼大了，能幫忙賺錢養家了。”
“養哪個家？”吳雲嵐反問：“我們哪來的家？外婆冇了以後，我們就冇家了。這些年你養過我們幾餐幾頓？啊？小六就算不讀書了，能賺錢養家了，你也冇資格拿她半分錢。她哪怕真要嫁人，也輪不到你去收彩禮！”
吳洋洋的老臉上儘是尷尬，眼神飄忽左看右看。
“我……我好歹生過你們。”
吳雲嵐暗自翻白眼，道：“所以我同意你留下，也同意幫大姐姐養小寶。你還想怎麼樣？老四和老五剛剛工作，領了工資就拿了一大半過來給你養小寶。她們要繼續讀夜校，還要過日子，真的很不容易。”
“嗯嗯。”吳洋洋一臉不屑：“就那麼一點點……都不容易，都不容易。我就容易了？嗬嗬！”
吳雲嵐沉聲：“我管你容不容易。你如果樂意，你就住下，不樂意就馬上收拾東西走人。二姐她讀書，小六也要讀書，你都不許去打擾。隻要你彆亂來，我和老四老五足夠養得起你。”
“我……”吳洋洋心有不甘：“乾得好，不如嫁得好。老四都不小了，可以著手安排了。”
吳雲嵐嫌棄歎氣：“你如果非要賣女兒——”
“不是賣，是嫁。”吳洋洋糾正。
吳雲嵐嗬嗬冷笑：“你張口閉口就要一萬彩禮，不是賣女兒是什麼？幸好她們都不聽你的。”
吳洋洋臉色訕訕。
吳雲嵐道：“她們想嫁什麼人，得由著她們自己定，不能你來定。”
“什麼啊？”吳洋洋氣惱：“我可是你們的媽！”
吳雲嵐反問：“你挑男人的眼光如果能及格，我們幾個何至於成了無家可歸的女孩子？我那個不要我們的爹，是不是你自己挑的？啊？他怎麼樣？大姐挑的，你很滿意。現在又怎麼樣了？”
吳洋洋答不上來，隻能抿抿嘴。
吳雲嵐繼續：“你挑錯了，我們姐妹幾個跟著受罪。大姐挑錯了，小寶跟著受罪。你還想繼續禍害老四她們幾個？日子就非得這樣子過嗎？一個比一個慘？今天這樣的話，不許再提了。”
“我……”吳洋洋自知理虧，欲言又止。
吳雲嵐按住她的肩膀，沉聲：“媽，你如果還想留在這兒，就聽我的。白爍他已經對你很不滿。你再這樣下去，我夾在中間真的很為難。小六要讀書，就讓她去讀。她還小，你如果真把她嫁了，所有人都得罵死你。到時彆說我這兒，老四老五那邊也容不下你。二姐就更彆說了，她最支持小六讀書。大姐姐在牢裡，她顧不上你。我們姐妹幾個也不會再理你，到時你一個人帶著小寶怎麼過？聽不聽我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語罷，她轉身快步離去。
吳洋洋無奈撇撇嘴，隻能心不甘情不願收起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