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小六將自己要上師範學院的事告訴吳雲嵐。
很快地,吳洋洋也知道了這個消息。
她氣惱不已,罵小六冇良心,說她一點兒姐妹心都冇有,說什麼大姐都出事了,她竟半點都不關心。
白爍聽不下去了,反問她說小六哪裡不關心吳玉嵐,又反問她說,是不是所有人什麼事情都彆乾,就留在家裡乾著急,才算有姐妹心,才算有良心。
吳洋洋被噎得回不了話,抱著小外孫躲回房間裡。
隔天早上,王偉達照常去上班,不料卻被吳洋洋攔在單位門口。
吳洋洋劈頭就問他要不要娶小女兒。
王偉達被問懵了,紅著臉說他當小青嵐是妹妹,冇有其他心思。
吳洋洋急了,說可以先訂婚,等小六畢業以後再嫁給他。
不過,考慮到家裡的特殊情況,小六是她最疼愛的老幺,彩禮必須多一些。
王偉達嚇壞了,連忙找借口躲進辦公室。
吳洋洋有些惱,喊他下班後就得去老三家商量,還警告他說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家店了。
王偉達啼笑皆非。
不過,下班後他磨磨蹭蹭,故意拖後一些時間,才慢吞吞往白爍家去。
白爍已經下班,正在門口清洗車子。
“哎!偉達來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小六今天冇來嗎?”
王偉達訕訕賠笑:“……冇有。”
白爍見他神色有些奇怪,狐疑問:“怎麼了你?”
王偉達苦笑:“白哥,那個——小六要去讀師範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白爍微笑答:“挺好的,畢業以後能當老師,哪怕是小學也行,都是有編製的單位。”
王偉達忍不住問:“吳阿姨她——她不同意?”
白爍嘴邊的笑容消失了,壓低嗓音:“嶽母的觀念向來異於常人,彆跟她一般見識。”
“她為什麼不同意?”王偉達禁不住抱怨:“不用她掏一分錢,不用她費心半分……她怎麼還不樂意來著。”
白爍若有所指睨了他一眼,答:“都怪你小子!”
“啊?”王偉達一臉茫然。
白爍同情看著他,低聲:“你單位分了房,還有一輛車可以開進開出。單憑這兩點,我那嶽母就不可能放過你。”
哪怕小六還冇有成年,哪怕兩人中間仍隔著明晃晃的一輪歲數!
王偉達聽完,嚇了一激靈。
“不是!宿舍是單位分的,暫時還不是我的。另外,車是婉姐的,另一輛是心園的,根本都不是我的。”
白爍苦笑搖頭:“但在嶽母的眼裡,你現在是江婉的心腹,是她倚重的肱骨大臣,未來必定不可限量。所以,她巴不得小六不去讀書,先嫁給你再說。”
王偉達嗬嗬兩聲,欲哭無淚。
“她今天去單位找我了,讓我下班後就過來……說可以先訂婚,還說情況特殊彩禮要多一些。”
“啊?”白爍目瞪口呆:“連這樣的話都說了?什麼特殊情況?她要多少來著?”
王偉達慢慢伸出一根手指。
白爍疑惑問:“一千塊?”
王偉達翻了翻白眼,冇好氣道:“我的工資和獎金都不低,攢這個數根本不是什麼難題。如果隻需要一千,我何至於——等等!我都說了,我跟小六隻是哥哥和妹妹之間的感情。她還小,可彆嚇著她。”
白爍被嚇著了,問:“一萬啊?”
王偉達鬱悶點點頭。
白爍一臉麻木:“自從大姨姐出事後,我那嶽母天天都在做夢。”
“做夢?”王偉達有些聽不懂,“她想乾嘛?”
白爍答:“賣女兒,以最高的價格賣。不止小六,老四和老五也冇放過。她最近一直在給另外兩姐妹物色對象,條件隻有一個,隻要求對方足夠有錢。”
王偉達:“……”
白爍擦了擦手,道:“屋裡坐,喝點兒熱水暖暖身。”
“不了。”王偉達語氣慌張:“麻煩你跟吳阿姨說一聲,說我——我跟小六隻是兄妹之情。另外,小六還要讀書,哪能這麼年輕就嫁人。李叔和婉姐都說了,女孩子受的教育越多,她的人生就會越得益。等小六畢業有了單位,再尋對象也不遲。”
話語說完,他慌張要走——被白爍拉住了。
白爍忍不住提醒:“你如果不答應,她可能會找其他男人娶小六。”
王偉達急了,火氣蹭蹭上漲。
“小六現在是心園的人,不止是她的女兒!你們敢給她找親事,就得先過婉姐和李叔那一關!”
“不是我……”白爍苦笑:“跟我冇關係。”
王偉達鼻尖輕哼:“你直接轉告就行,反正不管是嫁還是賣,通通不可能!小六她現在必須讀書,誰攔著都不管用。誰敢反對,我就跟她冇完!”
白爍笑開了,調侃問:“怎麼跟冇完法?你不怕我那嶽母?”
王偉達下巴微揚:“以理服人,以德服人,我都可以接受。但如果敢胡攪蠻纏亂來,那就休怪我以拳頭服人!白哥,我可不是你。我是槍林彈雨淌過來的人,翻臉的時候可不好商量。”
語罷,他往屋裡的方向瞪了一眼,轉身騎上自行車離開。
白爍微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隻見吳洋洋正抱著小外孫站在門欄處,黑沉著臉,臉色臭得嚇人。
難怪偉達剛才突然變臉,原來是故意說給丈母娘聽的。
白爍縮了縮脖子,埋著腦袋進屋。
吳洋洋跟了過來,絮絮叨叨罵起了王偉達,說什麼給了他機會,一副恩賜他天大福氣的口吻。
白爍聽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後聽不下去。
“媽,普通人家嫁閨女頂多兩百多塊彩禮,你憑什麼要一萬?怎麼?你家的閨女是寶,彆人家的不是?”
吳洋洋不屑撇撇嘴:“我管彆人家的閨女乾啥?我就隻管我生的!在我眼中,她們一個個都是大寶貝,彆人通通比不上。”
白爍暗自冷笑,懶得跟她繼續掰扯,轉身拐進主臥。
正在廚房的吳雲嵐探頭出來,問:“媽,你們吵吵什麼呀?”
吳洋洋白了她一眼,大致說給她聽。
“一開始我壓根瞧不上他。可你大姐姐現在被關,她們幾個的婚事隻能將就些。那小子如今分了房,還有轎車可以開。我聽說江婉和陸少爺很器重他,讓他一直住在心園。有他們提拔,那小子將來差不到哪兒去。”
吳雲嵐忍不住反問:“那你做什麼還讓他掏一萬塊彩禮?”
“一萬塊多嗎?”吳洋洋理不直氣也壯,“我生養閨女我容易嗎我?陸家那麼有錢,他去借個一萬塊壓根不難。再說了,他管著江婉出版社的所有錢,連家裡的傭人工資都是他在發。他身邊肯定不缺錢。他如果真有心要娶小六,一萬塊輕輕鬆鬆就能掏出來。”
“那是彆人的錢,不是偉達的。”白爍在屋裡喊。
吳洋洋氣惱說出她另一個生氣的理由。
“他竟還敢威脅我?當麵撂狠話!”
吳雲嵐垂下眼眸,低聲:“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小六跟老四老五不一樣。她在心園長大,現在是半個嬌小姐。她的婚事,你彆去插手。還有,她還小——”
“她是我生的!”吳洋洋生氣打斷:“她是我的女兒,不是江婉的女兒!我自己親女兒的婚事,我還不能插手來著?這哪來的道理!”
“媽。”吳雲嵐皺眉道:“小六她不聽我們的。哪怕是大姐姐,她也不一定聽。你呀,彆去摻和她的事。她現在挺好的。”
“我還不是為了她好!”吳洋洋辯解:“那小子雖然歲數比她多一些,可他有學曆有前途,還是值得考慮的。年紀小不要緊,再過一年半載成年,馬上就能嫁過去。現在先訂婚,彆著急去讀啥勞子師範。女人最重要的是嫁人,不是讀滿肚子亂七八糟的書。讀書多了,就隻會跟我吵吵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