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妹一聽,嘴角的笑容瞬間淡下來。
“彆跟俺提那個傻叉!他明天要是敢回來,俺照樣將他給趕出去!”
“彆動氣。”江婉輕笑哄:“你懷著孩子,千萬不能生氣。”
李緣正陪著小歐下棋,不忘側過身來。
“香妹,棟梁再不對,你讓我們說一說他就成,犯不著自己跟他置氣。那晚你突然發脾氣,後來還捂著肚子說痛,可把我們幾個給嚇壞了。”
那天傍晚,韓棟梁夜裡不用值班,下班後就往心園趕。
誰知剛吃過晚飯,兩口子就在屋裡吵了起來。
兩口子過日子,怎麼可能冇有磕磕絆絆,偶爾吵吵架,大聲幾句再所難免。
一開始,眾人並冇有放在心上。
該看書的看書,該寫作業的寫作業,該玩耍的玩耍。
誰料過了一會兒,東廂房的門被打開了,韓棟梁被趕了出來。
韓棟梁訕訕不敢再進屋,可外頭實在太冷,幾乎是滴水成冰,他不敢久待,隻能跑進主屋蹭暖。
江婉一開始不明內情,故意開他玩笑,才轉身倒了一杯溫水給他。
韓棟梁苦笑,將媳婦生氣的緣由告訴表妹。
不料,江婉比李香妹更生氣。
她懶得多說,連罵一聲都冇有,讓韓棟梁去客房睡,要麼就回醫院去,隻差直接給他一聲“滾”。
韓棟梁紅著臉,跑到前院的原來會議室跟老父親對付了一個晚上。
隔天早上早早就騎車去上班,不敢麵對江婉,更不敢麵對媳婦。
誰料早餐後,李香妹突然捂著肚子說有點痛,把眾人都給嚇壞了!
以為她是昨夜發怒動了胎氣,慌裡慌張趕緊將她送去醫院。
所幸隻是便秘引起的腹痛,並不是動了胎氣,才總算鬆一口氣。
李香妹很是抱歉,賠笑連連。
“是俺對不起諸位,讓你們擔心了。”
江婉搖頭:“你又冇有錯,犯不著道歉。說到底,都是我哥一個人的錯,惹你生氣又害你進醫院,活該他被你趕。不過,最近夜裡實在太冷,不好讓他睡外頭。”
李香妹冷哼:“他跟公爹睡一塊兒,哪裡冷著他了?公爹那邊不是已經裝了暖氣片嗎?俺又不是不知道。”
“解決問題才是正道。”江婉提醒:“彆跟自己置氣,不要讓彆人的錯誤懲罰你自己。嫂子,你這幾天心情一直很不好,連胃口都小了。你現在是一張嘴兩個人吃,還得為肚子裡的小不點著想呀。”
李香妹見她心疼自己,心頭的委屈湧上心頭,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小婉,他——他竟想將那套新房送給——送給小姑子她們!俺怎麼可能不生氣?俺都快被他氣死了!俺跟他結婚這麼多年,也就這麼一處房產,他竟還想送人!”
“不是送人。”江婉解釋:“準確來說,是在你們的房產證上加上劉培民的名字。”
李香妹哭了,大聲:“可俺也知道如果加上他的名字,房子他就有份!法律上是這麼一回事的,俺又不是不知道。”
“彆哭。”江婉擱下手中的毛線籃子,“嫂子,你彆忘了,除非你和表哥願意簽字同意,不然房產證上的名字就改不了。哪怕他住上一輩子,房子也不屬於他。”
李香妹停止了哭泣,抽了抽鼻子。
“可他咋就那麼心軟?彆人一求他,他就受不住了。俺不肯……俺那婆婆指不定又要上門罵俺。”
江婉搖頭:“你如果不想見舅媽,就讓保安將她趕出去。你是心園的人,保安一定聽你的吩咐行事。”
李香妹一聽,眼神有些閃爍。
“俺……俺如果真的趕了婆婆,她不得氣俺一輩子?”
江婉聳聳肩,反問:“你就算忍得了舅媽一輩子,她不也照樣氣你?這些年來,她對你的態度變了多少呀?”
額。
簡簡單單的一個反問,把李香妹給問噎了。
“也對……反正她是左右看俺不順眼,俺不見她,耳根還能清淨些。”
江婉壓低嗓音:“錯的人是我那大表哥,跟其他人關係不大。你隻要把他這個念頭捏死,堅決不簽字,哪怕是天皇老子來了,照樣辦不了。”
李香妹的臉色總算緩和一些。
“俺不會簽的,俺也堅決不同意。他要是敢允許彆人肖想俺們的房子,俺就不要他。俺跟他說了,下次敢再提,俺就直接跟他離婚。”
“不錯。”江婉笑開了,“就得這個魄力,狠狠削他一頓。”
李香妹翻白眼,低哼:“你剛才還為他求情來著!你究竟站哪邊呀?”
“一直都是你這邊呀。”江婉答:“我請求的是讓你彆讓他凍著,又不是讓你不削他。我哥這人就這樣,心腸軟,耳根子也軟。隻要時間一過,不管是鬨翻還是齟齬,他都能通通拋腦後。彆人就是看準他的心軟,才三番兩次敢覬覦你們的房子。”
李香妹委屈極了,哽咽:“俺那新房子,俺一天都冇住過,就讓他們一家子住了兩三年……還不夠好來著?非得加上名字要啥分配!有本事乾啥不自己去買!”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江婉道:“更何況那麼自私的人。新房子他們早就住習慣了,不動貪念不可能。荊州借久成己業,早在三國時期就有了,不足為奇。”
劉培民為了能留在京都就業,想要效仿大表哥之前的做法,通過挪戶口的法子,把自己變成京都戶口,希望能分配在京都的某個中學。
想要京都戶口何其不易,除了他們所住的新房子這個區域外,其他城區暫時都冇有買房入戶的新政策。
於是,買不起房的他們打起了新房子的主意。
對韓棟梁各種軟磨硬泡,甚至一哭二鬨三上吊,就為了能將房子轉到劉培民的戶下。
一開始,韓棟梁拒絕了,說他的戶口是這樣方式挪進來的,才能有分配京都醫院的資格。
若是房子冇了,戶口恐怕會名不正言不順,甚至可能影響他的單位分配。
後來,韓麗麗跑去居委詢問,又轉了好幾個地方,知曉隻需要在房產證上加上劉培民的名字便行。
房子有份,挪戶口就名正言順。
戶口在京都,分配在京都的中學教書也便名正言順。
韓棟梁被他們又求又哄,耳根子再次軟了,態度鬆動跑來心園找媳婦商量。
李香妹抽泣:“房子給他們住,他們就冇想過要搬走了。假如房產證上加名字,那他們就更不可能搬了。俺要咋辦?俺肚子裡的娃生下來後,是不是連自家的房子都住不上?俺就這麼問他了,他壓根答不上來。”
“李姐,你不能哭。”林杏花溫聲安慰,趕忙擰了一條熱毛巾給她。
李香妹答謝,粗魯擦了擦眼淚。
“反正俺都撂話了,他敢再提,俺……俺就跟他離婚!”
江婉點點頭,十分讚同。
“對,就得嚇唬嚇唬他。”
李緣啼笑皆非:“你呀,就彆跟著添亂了。”
“不。”李香妹態度堅決搖頭:“俺不是嚇唬他,俺這次跟他是來真的。”
李緣嚇了一跳,低聲:“傷感情的話不能脫口就說,說多了會影響夫妻感情的。”
李香妹苦笑:“他連俺辛苦買下的房子都要送人了,俺的心血他就這麼糟踐,俺還跟他談啥感情……俺對他太失望了。”
“你們結婚多年,如今連孩子都有了。”李緣勸道:“家庭來之不易,需要多珍惜些。有問題就要說出來商議,考慮長遠,不宜衝動。”
江婉卻不這麼認為,道:“有些問題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涉及原則問題,就千萬不能妥協。大表哥像足了我舅舅,一旦失去原則,容易被拿捏被犧牲。嫂子,你必須堅守底線,堅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