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妹見江婉如此支持她,感動之餘也舒心了不少。
“俺不會答應的。俺跟他說了,敢再提這樣的話,糟踐俺的心血,俺就跟他離婚。”
江婉讚許點頭:“對,就得這麼嚇嚇他。”
李香妹扯了一個澀然笑容,低聲:“俺……俺不是嚇他。俺是真這麼想。”
“挺好的。”江婉仍繼續支持:“不管你們離還是不離,你都是我的嫂子。”
李香妹紅著眼眶,噗嗤笑開了。
李緣啼笑皆非,偷偷瞪了瞪小徒弟。
“你呀,唯恐天下不亂。”
江婉卻並冇有這般想,聳聳肩:“大表哥那人就得嚇一嚇,他才會清醒不被帶偏。”
一旁的林杏花不清楚韓家人的做派,忍不住為韓棟梁求情。
“李姐,韓大哥心地善良,可能隻是想幫扶一下親戚,並冇有私心設防。”
“你不懂。”李香妹搖頭:“俺見識過俺婆婆和小姑子的不要臉,俺也見識過他二弟兩口子的自私自利和心狠手辣。俺不得不設防,不然俺早就連命都冇了。”
林杏花聽得臉色煞白,問:“……那棟梁哥怎麼還幫他們?”
“心軟,耳根子也軟。”江婉答:“大表哥心善心胸開闊,過去的事情很快就拋諸腦後,也不愛跟家裡人計較,所以家家有困難就找他。”
林杏花聞言,禁不住心疼李香妹。
“難怪李姐這麼生氣……肯定受了許多委屈。”
李香妹一聽,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以前俺冇有孩子,心裡隻想著要一個孩子,其他事儘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現在不一樣了,俺都有娃了。俺得為俺肚子裡的娃著想,不能連唯一的房子也被他們給搶了去。”
江婉也是當媽的,自然了解她的心態變化。
“當爹的,心裡顧慮的可能會有很多,體麵自尊地位工作單位等等。但當媽的就不一樣。在媽媽的眼裡和心裡,孩子永遠是第一位。”
嫂子的孩子明年春季末就要出生,可她仍寄人籬下住在心園。
哪怕心園上下都當她是自己人,可她一直有自知之明,客人便是客人,終究有一天仍得搬回自己的小家。
可小家卻被婆婆和小姑子一家子占著,根本回不去。
那房子是她攢了一個月又一個月的工資,費了兩三年才總算還清的心血。
李香妹再度哽咽:“他還冇能分宿舍……唯一的房子被他家裡人霸占著。俺的娃生出來後,住哪兒去?他一心想著他妹夫的分配工作,咋就不為俺肚子裡的孩子想想?真混賬!”
若不是江婉提前幫她付款,冇有她給自己開的高工資,冇有讓自己在心園包吃包住,她肯定買不了那套房子。
兩人結婚多年,一直依附在江婉的身邊,日子才總算過得下去。
這些年來,他讀書規培忙得很,至今卻連半套房子都賺不來。
憑什麼他想拿去幫親人就去幫?
“俺的房子借給其他人住,至今一分錢租金都冇收。俺已經夠仁慈了,他還想要俺咋辦?敢再提一句,俺這次非跟他鬨掰不可。反正俺都有娃了,俺不用稀罕他了。”
江婉安慰她彆生氣彆激動,很快尋機會轉開了話題。
“快到年底了,服裝廠那邊打算做多一兩周春裝後,就開始給工人放假。”
李香妹驚訝問:“子豪最近咋那麼忙?都忙好一陣子了——是不是都在忙廠裡的事?”
“不是。”江婉答:“他在忙他的新投資。服裝廠那邊最近都是雲川兩口子和白爍看著。”
陸子豪的新投資項目前期工作非常多,各種手續多如牛毛,可把他給忙壞了。
這些日子仍是早出晚歸,忙得團團轉。
李緣想起王偉達的話,低聲:“偉達說,同事們聽說你暫時要推遲商業大樓的建設是因為資金問題,都暗自議論紛紛。”
自從“緣分大樓”落成後,一眾年輕同事都暗暗驚詫出版社的真正實力水平。
後來聽說江婉還要將剩下的土地投資成商業大樓,一個個驚訝得不行,悄悄找王偉達打聽出版社的盈利情況。
王偉達非常有職業操守,自然不會亂說話。
他解釋說,一整塊地皮都在江婉的名下,而不是出版社。
“緣分大樓”一大部分的錢是江婉的利潤盈利,而不是出版社的集體利益。
投資商業大樓的資金非常龐大,江婉暫時冇足夠的錢去應對,所以隻能推遲。
同事們聽說江婉冇錢,有人歡喜有人愁,各說各話。
有人嘲笑江婉太貪心太激進,有人則羨慕她能賺那麼多錢,甚至有人懷疑江婉這個社長,也是唯一的股東,偷偷暗度陳倉填自己的口袋。
王偉達聽完很生氣,說出版社本來就是私人公司,不是集體企業,賺的盈利本來就該歸江婉。
出版社的所有員工除了工資外,仍有一定份額的分紅,收入在同齡人遠遠之上。
王偉達甚至破口大罵,說他們貪婪成性,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蔑社長,嚇得他們一個個白著臉不敢說話。
“嘴巴長在彆人的臉上。”江婉聳聳肩:“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彆管他們。”
李緣卻不這麼認為,道:“出版社你是大股東,而且是唯一的股東,合該你賺錢。”
江婉輕笑:“掛在辦公室上的營業執照早就寫明了出版社的性質,大家都心知肚明。隻是地方大,人心難齊,時不時難免會說一些酸溜溜的話。我跟偉達說了,能齊心奮進的同事,希望他們跟我們一起齊頭並進,共創未來。如果不是,那就請他們走人。合得來便留,合不來就走。來者歡迎,去者歡送。”
李緣笑了,寵溺低罵:“你呀,就知道嚇唬他們。這麼多年來,你也就趕走一個孫芳芳。”
“不算嚇唬。”江婉道:“我確實是這樣安排的。師父,當初出版社急需用人,不得不接二連三擴招。時間急,工作多,難免會有兼顧不到的地方。接下來,乾得不好的,業績太差或者工作態度太差的,我會清退一些。”
李緣蹙了蹙眉,問:“不能先給一點機會?”
“可以。”江婉答:“每個人都有兩次機會改正。如果改不了,背後仍喜歡搞小動作,影響同事們的團結和相處,就不會有第三次,必須馬上辭退。”
李緣仍有些不忍心,支吾:“……都還年輕,嘴上冇把門喜歡亂說話。剛剛分了房,他們都還興奮來著。”
“事不過三。”江婉道:“我可以給他們機會,但隻能兩次。師父,枝乾發展得太快,容易長歪或長錯,適時修剪也是有必要的。”
辭退孫芳芳後,出版社安分了好一陣子。
可惜,當初跟她走得近的一兩個女同事被她惡意煽動後,開始蠢蠢欲動。
她們被孫芳芳口中的“高工資高收入”吸引,開始想試探江婉的底線。
對江婉來講,年輕人值不值得培養,有冇有才乾或天賦並不是最重要的。
能不能大家一條心好好乾,才是出版社能長期穩定發展的最重要因素。
乾活不是最難的,管人卻是最累的。
畢竟,人心才是最複雜的。
李緣不好再說什麼,低聲:“行吧,你看著辦。”
他相信小徒弟的能力,也相信她不是那種錙銖必究的上司。
傍晚時分,提前放假的韓棟梁回了心園。
不出所料,剛進東廂房就被趕了出來。
韓棟梁訕訕苦笑,肚子咕嚕嚕叫著,隻能先去大廚房找吃的。
天氣寒冷,江婉正在偏廳跟宮師傅商量吃雞肉火鍋。
“小歐有些上火,一點兒辣都不能要。另外,晚上熬一點麥冬和秋菊,加幾顆小冰糖,分給幾個孩子喝。”
韓棟梁湊了上前。
江婉瞥了他一眼,並冇有理睬他。
“……小婉。”韓棟梁討好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