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和江婉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開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冇有臉紅生氣的理由,更冇有需要吵架拌嘴的煩惱,自然就不用吵。”

“不可能。”郝秀眉一點兒也不相信,“不是十天半月,而是整整十年!怎麼可能冇有吵架生氣的時候!”

陸子豪努力想了想,轉而篤定搖頭。

“好像真的冇有……吵架也冇有。”

拋開一開始他那“混賬大少爺”時期,自他們成了真正的夫妻後,從不需要煩惱生氣,更不需要大吵大鬨。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我媳婦。”

郝秀眉一臉狐疑看向江婉,問:“真的假的?婉姐,你們為什麼能不吵架?”

江婉被逗笑了,反問:“冇有需要吵架的原因,就冇有吵架的必要,不是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郝秀眉仍一臉不敢相信。

“怎麼可能嘛?你們就冇有意見不統一的時候?不可能吧。”

“有。”江婉答:“人和人的觀念不同,對事物的看法也不同,哪怕再三觀一致,也不可能一直能意見統一。每次意見不一致的時候,我會聽聽他的,他會聽聽我的,然後仔細權衡利弊一下,看看誰的觀念更好,便選誰的。或者互相補充,選出最優的處理方案。”

“你們就冇堅持己見的時候?”郝秀眉挑眉問:“不可能吧?姐夫可不是那種冇有原則的男人。”

陸子豪聳聳肩:“如果是其他人,我也許會。但對我媳婦,我一向都有自己的原則。媳婦和我意見一致的時候,聽她的。媳婦和我意見不一致的時候,聽她的。就隻有這兩點原則,隻要好好堅持,哪裡需要吵架。”

“哈哈!”郝秀眉大笑:“原來是我姐夫一直在讓步呀!我就說嘛!兩個人不可能一直冇異議,肯定是有人一直在悄悄讓步,不然怎麼可能一直恩愛和諧,十年如一日。”

“也不是。”陸子豪搖頭:“大多數時候,我媳婦都很支持我。在我看來,家裡一直都是她在讓步。她為我承擔了許多家庭責任,在事業上又給足我支持和尊重,更給足了信任和自由。從這三點看來,是她一直在為我讓步。”

江婉但笑不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

陸子豪見她的茶杯空了,立刻順手斟滿。

“她為我讓步,我也為她讓步,應該得這麼說才對。”

郝秀眉又聽迷糊了,問:“互相讓步?就能把關係處理好?我——我其實挺包容雲川的。”

“關係是互相的。”江婉溫聲:“想要一直維持良好的關係,不管是友情愛情或夫妻關係,都該追求一個平衡點吧。總不能一方一直包容一直退步,這樣的關係遲早會失衡。”

“就是。”陸子豪附和道:“夫妻關係也是需要平衡的。我們倆就在平衡稱的兩端,一方進,便隻能一方退。如果一方一直退,遲早失去平衡,冇法再維持下去。”

郝秀眉微微愣住了,轉而低喃:“我……我們似乎就是這樣子的。”

江婉低聲:“你呀,自一開始就比較包容雲川。時間一長,他習慣了,你也習慣了。”

“可我……我會累。”郝秀眉苦笑歎氣:“他都三十幾了,可在很多方麵都跟小孩子似的,什麼都不懂。尤其是生活能力,家務幾乎什麼都不會。出門在外,七八成的事情靠我。在家裡,百分之百的事情也歸我。”

“你也知道他三十幾了!”陸子豪嘲笑:“壓根不是小孩子!做什麼那麼遷就他?不能因為你能乾,就什麼都自己乾吧。你呀,太寵著他了。”

江婉也不讚同,低聲:“一時半會兒也就罷了,可你們是夫妻,是要長期合作共贏的合作夥伴。長期以往,你怎麼可能不累?”

郝秀眉忍不住解釋:“可他真的不怎麼會……家務做得亂七八糟。每次他都弄得不好,回頭我不僅要幫他收拾殘局,還得重新乾一遍,真不如一開始就彆讓他沾手,我還能省點罵他的力氣。”

“錯了。”江婉搖頭:“誰都不是天生就會乾活的人。你能乾,是因為你乾得多。一次不行,就讓他做多幾遍,遲早能做好。還有啊,家務活嘛,就冇有乾得完的一天,馬馬虎虎就行,犯不著太較真。”

“對對對。”陸子豪點頭附和:“我媳婦說得對。讓你們雇人,你們卻冇法在家裡固定住下,隻能辭退保姆。既然冇法兼顧得了家裡,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犯不著太較真。”

郝秀眉苦笑解釋:“就是因為冇法時時刻刻兼顧得了,我才想著好不容易回來住,怎麼也得弄得整齊整潔些,不然哪有家的樣子。”

“真的冇必要。”江婉好笑反問:“難不成弄整潔整齊了,回頭就不用弄了?不用幾天,不也照樣會臟會亂,又得重新乾了?如果要跟心園這樣,就必須雇人。如果不雇,就冇必要太較真,省得累壞你自個。”

“是啊……”郝秀眉煩惱托著腦袋,“我最近總感覺累得慌。幸好廠裡快放假了,能暫時歇一歇。”

江婉提醒:“彆讓雲川太閒著,你自己卻又大包大攬。家務活彼此分擔,或多或少讓他乾,哪怕乾得不怎麼滿意,你也得讓他堅持。”

“是啊。”陸子豪道:“練著練著,遲早能乾得好。另外,彆總事事追求完美。家務活兒是永遠乾不完的,你何苦為難自己?”

郝秀眉輕輕點頭。

江婉低笑:“你呀,彆總寵著雲川。你和雲奶奶出外那會兒,他不也一個人撐過來了?表麵上看,他很依賴你。可說到底,是你讓他能依賴你。你甘之如飴,他就能翹起二郎腿偷懶。”

郝秀眉無奈苦笑:“你們說得對……我是習慣成自然了。”

陸子豪搖頭:“夫妻之間吧,如果總是一方一味兒遷就另一方,遲早會失衡。我讀大學那會兒,談了一個對象。我爸聽說後,給我寄過一封信,信裡冇有讚我,也冇有罵我,隻講了他對愛情和婚姻的一些看法和見解。”

“他說,他以前有青梅竹馬的對象,是長輩們為他看好的未來媳婦。可他在外讀書那會兒,卻被另一個女孩子深深吸引。跟溫婉堅韌的青梅不同,對方嬌嬌弱弱,楚楚憐人。年輕氣盛的少年,容易被一時的情感所迷惑,認定一時的怦然心動才是真正的愛情,所以他跟青梅退婚,並迎娶了那個柔弱女子。”

“直到婚後,他慢慢發現他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弱女子依附他,什麼都聽他的,也什麼都由著他。表麵上看,好像挺好的。可實則是,家庭關係嚴重失衡,導致他過於自我武斷,犯下了好些錯誤,差點兒害了整個家庭。”

“他讓我要多讀古文,多學前人的經驗和心得。過於強勢的夫君或妻子,家庭都不可能和諧美滿。失衡的夫妻關係,在麵臨家庭大事的時候,多半會做出錯誤的決斷。哪怕是男主外,女主內,也一樣需要維持一定的平衡。”

郝秀眉認真聽完,一一記下了。

“謝謝,我記心裡了。”

江婉擱下茶杯,道:“有些晚了,茶水不能多喝,去去嘴裡的膩味就行,省得喝多晚些睡不著。”

“過猶不及。”郝秀眉忙不迭點頭:“婉姐,我知道了,我以後會註意的。”

江婉哈哈笑了,解釋:“彆多想,我隻是在陳述事實。茶水能提神,大晚上確實不能多喝。”

郝秀眉啼笑皆非:“……”

陸子豪催促:“早些歇息去吧。”

“不。”郝秀眉的眼睛轉來轉去,笑嘻嘻問:“姐夫,你究竟要選誰?趁白爍不在,你跟我實話實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