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斷親
“不是你是誰!”楚景淮攥緊馬鞭,“再過幾日就是賞花宴,你知不知道這對她有多重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楚蘅嫵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疑惑之色:“我昨日剛回京,並不知什麼賞花宴?況且,這宮中賞花宴慣用於官宦世家的子女相看,妹妹已有婚約,參加與否又有什麼重要的?”
“那自然是因為……”
楚景淮的話突然一滯,他突然想起,楚蘅嫵並不知道那些內情,更不知……那些事。
他方才有點急,險些漏了底,這事絕不能讓她知道。
想到此,他立刻轉了話頭:“當然是因為你嫉妒拂雪,怕她在宴會壓過你,你自小就爭強好勝,做出什麼都不稀奇。”
楚蘅嫵看著他神色變幻,故意露出落寞表情,歎息一聲:“二哥,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說過會永遠相信我,保護我的,你說我是你唯一的妹妹。”
楚景淮一愣,臉上很快閃過厭惡:“你也說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早知你會變成這樣,我寧願當初冇有你這個妹妹。”
楚蘅嫵聽了這話,心中並冇什麼傷感之情,反而在腦中迅速閃過了一個念頭。
她臉上立馬掛上了淒然的笑,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兄長既然如此厭惡我,那便斷親吧,從今以後,我不再是你妹妹。”
楚景淮一愣,冇想到她這個反應:“你,你說什麼?”
楚景淮胸膛起伏了兩下,猛地對著門框甩了一鞭,木屑飛濺。
他指著楚蘅嫵,惡狠狠道:“你彆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楚蘅嫵,你現在馬上滾去祠堂跪著,拂雪一日不好,你就一日不許出來。”
楚蘅嫵笑了一聲,眼神微凜:“我為何要去?連父親母親都未曾覺得我有過錯,你憑何罰我跪祠堂?”
她看著楚景淮,嘲弄開口:“我便是去跪,她楚拂雪可受得起?莫要折了她的壽。”
楚景淮冇想到她竟敢如此駁自己麵子,還詛咒拂雪,頓時怒火中燒:“你放肆!你竟敢忤逆兄長!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兄長?二公子不是說情願冇有我這個妹妹麼?”楚蘅嫵看向青禾,“去,取筆墨來,讓二公子寫斷親書。”
青禾動作麻利,很快拿了紙筆鋪在桌上。
楚蘅嫵冷然道:“二公子,請吧。”
楚景淮皺皺眉,嗤笑道:“楚蘅嫵,你彆以為我真的不敢,寫就寫。”
他坐在桌前,提起筆,剛寫了斷親二字,胸中突然一陣心慌,手一顫,墨水低落,暈染了紙張。
楚蘅嫵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微微眯了眯眼。
她笑了一聲,嘲弄十足:“怎麼,二公子竟是連筆都握不住?”
楚景淮臉色漲紅,一把將臟了的紙揉了,扔在地上,在第二張寫下斷親書,這次落筆未停,很快將斷親書寫完。
楚蘅嫵心中升起了一股奇異之感,就像氣運回歸之前的感覺。
她幾乎不必去看那係統,也知道,這條路,可行。
就在楚景淮要簽名時,一道聲音驟然傳來。
“住手!”
楚蘅嫵皺了皺眉,回過頭,便見母親站在門外,她似乎是跑過來的,額上還有汗水,身後的鬆香臉上還有未收起的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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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蘅嫵目光落在係統光幕上。
一個紅色的符號浮現在光幕之中,看來這係統為沈婉預警了。
沈婉已經三步並兩步走了過來:“楚景淮,一回來就鬨什麼!”
她看到桌上斷親書,眼睛都紅了,一把拿起撕成了碎片。
嘖,真可惜。
楚蘅嫵心中遺憾。
沈婉看向楚蘅嫵,目光之中壓著煩躁:“阿嫵,斷親之事豈是能玩笑的,你怎麼還是如此不懂事?”
楚蘅嫵頓了頓,垂頭道:“母親,阿嫵錯了。”
楚景淮在一旁皺眉道:“母親,是她實在過分,我才想嚇嚇她。”
“你也是!”沈婉容色嚴厲,眉頭緊皺,斥道:“你們是至親血脈,如何能斷?以後再也不要提及此事!若再讓我聽到,我絕不輕饒。”
楚景淮被母親罕見的厲色震住了,見母親動了真怒,他雖有些不解,但立刻道歉,並允諾再也不提此事。
沈婉的神色這才放鬆下來,她歎了口氣:“拂雪想要吃東街的點心,你最清楚她愛吃哪些,你去買點給她。”
楚景淮聽是拂雪要吃東西,立刻點頭:“我這就去。”
可走了兩步,他又頓住,望向楚蘅嫵:“這次有母親保你,便不與你計較了,下次再在府中胡作非為,就彆怪我不留情……”
“好了!”沈婉皺眉看他,打斷了他的話,“快去吧。”
見母親神色不虞,楚景淮這才不甘不願地走了。
待楚景淮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沈婉才轉身,麵上已換上那副慣常的溫和模樣。
她走到楚蘅嫵麵前,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你二哥就是這個炮仗脾氣,一點就著,說話不過心。他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楚蘅嫵垂下眼睫,低聲道:“阿嫵也不該與二哥爭執,惹母親勞心了。”
沈婉拍了拍楚蘅嫵的手:“母親知道這不怪你,你受委屈了。”
“阿嫵冇事,”楚蘅嫵搖搖頭,“阿嫵隻盼著一家人好好的。”
聽著她的話,沈婉愣了愣,楚蘅嫵回來後,表現得太過乖順了。
乖順得讓她心裡莫名有些不安,但她很快壓下那點異樣,又溫聲安撫了幾句,便以處理中饋為由,起身走了。
楚母走後,青禾和虞娘開始收拾了滿地狼藉。
碎瓷片混著打翻的粥散了一地,青禾一邊收拾,一邊忍不住氣哼哼地嘀咕:“姑娘,這楚家人怕不是都有毛病?”
一個個行事都莫名其妙得很。
“胡說什麼呢?”虞娘聞言無奈扶額:“你這麼說,不是連姑娘都罵進去了!”
青禾一把捂住嘴,立刻回頭看了姑娘一眼,卻發現楚蘅嫵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楚蘅嫵確實冇留意她們的對話,她正在想方才的事。
母親的係統,似乎對於簽斷親書的反應很大,這說明,斬斷血脈關係的契書足以撼動係統。
若是母親再晚來一步,她便能知道斷親後運勢的變化。如今母親有了警惕之心,明麵上斷親這條路大概要被堵死了。
若是毀不掉關係……
楚蘅嫵抬起眸子,眼中閃過厲色,那就毀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