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枯容幻蠱
沈婉滿心煩亂,隻當是虞娘撲過來時帶起的風。
楚君儒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沉聲道:“既然是一場誤會,便就此作罷吧。”
沈婉聽楚君儒語氣似有不滿,略有些驚惶地看向他,下意識想解釋:“夫君,我……”
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解釋。
楚君儒神色淡淡,不置可否。
他站起身,親自將楚蘅嫵扶起:“阿嫵,此事委屈你了,隻是你母親並不是有意的,你莫要放在心上。”
楚蘅嫵垂著頭,聲音雖然有些落寞,但說出的話卻又十分體諒柔順:“女兒不會放在心上,隻要母親明白女兒心意,女兒就不覺得委屈。”
楚君儒歎息一聲:“好孩子。”
楚君儒環視了一周伺候的奴才,森然道:“此事,誰也不許外傳!若我在外麵聽到一星半點的閒話,今日在場之人,儘數嚴懲!”
話音落下,屋子中的下人齊齊跪伏在地,頭都不敢抬,恭謹應答:“奴婢們謹記老爺吩咐,絕不敢外傳!”
楚君儒見沈婉一直未曾開口,看向她提醒道:“夫人,你和阿嫵若有誤會,該說清楚才是,免得生了芥蒂。”
聞言,沈婉看向楚君儒,明白他的意思是讓自己安撫好楚蘅嫵。
她心中雖然有些不太舒服,但她還是起身走向楚蘅嫵:“阿嫵,母親一時糊塗了,並不是不信你,而是……”
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淚:“你也知道,你的外祖母便是被下毒不治而亡,我也是怕了。”
楚蘅嫵跟著演,一臉乖巧:“母親,原來如此,都是女兒的錯,是女兒惹您傷心了。”
楚君儒看著她們,十分欣慰:“好了,母女哪有隔夜仇呢,說開就好。”
語畢,他便以處理公務為由先走了。
沈婉心中雖然不耐,但如今局麵,她不得不壓下心緒,強裝溫和,安撫楚蘅嫵一番。
楚蘅嫵今日的目的已達,因此敷衍兩句,並未多留,很快便告辭離開。
走出主院,楚蘅嫵嘴角卻微微彎起。
她今日送來的這湯羹確實有毒,但她在喝之前就已將毒解了,就是想試探這係統麵對致命威脅時是否會提醒它的主人。
而在自己服下本來有毒的湯羹卻無中毒反應後,沈婉詢問係統時,係統再次檢驗必然會出現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結果。
它的判斷出現了重大問題,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之後,無論它再給出什麼樣的判斷,沈婉都要遲疑幾分。
如今可以確定,這係統有查驗威脅的能力,但這個係統,比她預想的要無用一些。
它並不能查驗出蠱毒。
她回頭看了一眼主院,今夜,大概會很熱鬨。
今日發生的事實在太多,沈婉頭都疼起來,用了晚膳,讓人備了熱水,泡了一會藥浴才好了些。
雖然出了點問題,但好在結果尚可,楚君儒並冇有深究,不然以自己那蹩腳的借口,是瞞不過他的。
如今隻等賞花宴一過,拂雪入了六皇子的眼,後麵便水到渠成了。
她站起身,水聲嘩啦一響。
鬆香捧著乾淨的寢衣上前替她更衣,又拿了一條乾帕子替她擦乾頭發。沈婉披著半濕的長發走到妝臺前坐下,習慣性地抬頭去看銅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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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鏡中人的模樣時,她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她雙手撐著妝臺邊緣,猛然湊近銅鏡。
這次,她看得更加清楚,鏡子中是一張蒼老的臉,鬆弛的眼尾和唇角,毫無光澤的肌膚……衰老的恐懼翻湧上來,她“啊”的尖叫出聲,一把將銅鏡推到地上,捂住了臉。
正為她擦拭頭發的鬆香被嚇了一跳:“夫人,您怎麼了?可有哪裡不適?”
沈婉喉嚨嘶啞,聲音顫抖,喃喃出聲:“我的臉……我的臉,怎麼又變老了?”
“夫人?”鬆香聽著她的話,露出疑惑的神色,“夫人您在說什麼,您容貌正盛,怎麼會老?”
沈婉聞言,抬起頭:“我的臉冇變嗎?”
鬆香搖頭,彎身將鏡子扶正:“夫人,您看,您相貌極好,京都都羨慕夫人風華正茂呢。”
沈婉想看,卻因恐懼彆過臉,她一把將銅鏡摔出去,哐當一聲,落在門前。
正走進來的楚君儒腳步一頓,皺了皺眉:“怎麼了?夫人何故發這麼大火?”
沈婉手僵在半空,她看著楚君儒,嘴唇微動,似乎又想到什麼,捂著臉,猛然衝到床榻,將床幃散下。
“夫君,我今日有些不適,夫君今日不如先歇在彆處吧,免得過了病氣。”
楚君儒看著掩緊的床幔,心中疑雲漸起:“那夫人早些歇息,我今日宿在書房。”
“嗯,委屈夫君了。”
楚君儒踏出房門前,微微偏過頭,再次看了床幃一眼,眉頭輕輕蹙起。
他對著鬆香招了招手,鬆香跟著走了出來。
楚君儒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了?方才發生了什麼?”
鬆香垂首回道:“夫人沐浴後突然將鏡子摔了,說……”
她悄然看了楚君儒一眼,才繼續道:“說,自己的臉又變老了。”
楚君儒若有所思:她說自己的臉又變老了……
鬆香神色疑惑,繼續道:“可奴婢看著,夫人的臉並冇有老,依舊很年輕貌美的。”
楚君儒看向屋中,淡聲吩咐:“好好伺候,若夫人有事,便來告訴我。”
鬆香應了:“是。”
楚君儒轉身離開。
屋內,沈婉正在瘋狂質問係統:“係統,為何我已經撤銷了懲罰,臉還是變成了這樣!”
係統似乎卡殼了,滋滋啦啦半晌才出聲。
【宿主,撤銷程序無異常,經檢測,您的臉也並未產生任何變化。】
未發生變化?
沈婉頓時一愣,難不成是自己對之前衰老的恐懼太深,所以產生了幻覺?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外間提高了聲音喊道:“鬆香!鬆香!”
鬆香本就守在門口,聽見呼喚趕忙走過來:“夫人,您有什麼吩咐。”
“拿鏡子過來。”
鬆香一愣,立刻起身,將鏡子送了過去。
沈婉從床幃中伸出手,拿過了鏡子,對著鬆香道:“你出去吧,今夜不必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