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大公子回來了
鬆香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掩上。
沈婉聽到關門的聲音,才深吸一口氣,撩開床幃,借著外麵的燭火,她再次看向鏡子。
鏡中人依舊年輕美貌,方才的所見仿佛是一場幻境。
她將銅鏡扣在錦被上,仰頭靠在床頭,長長地吐了口氣。
大概,真的隻是幻覺。
安華院中,楚蘅嫵還未睡。
她站在廊下,扶著門框,夜風呼嘯著灌入回廊,將那身單薄的寢衣吹得獵獵揚起。
虞娘拿了披風過來:“姑娘,外麵涼,去屋裡等吧。”
“不必,”楚蘅嫵看著不遠處,“她回來了。”
隻見不遠處,一個纖細的身影利落地在房簷上掠過,那人穿著夜行衣,整個人幾乎都隱入了黑暗之中,落地後,她快速鑽入房中,楚蘅嫵反手關上了門。
青禾拉下麵罩,笑吟吟道:“姑娘,夫人那裡已經起了反應,那蠱成了。”
楚蘅嫵聞言,唇角緩緩勾起:“辛苦你了。”
青禾搖搖頭,繼續道:“今日楚大人回了主院。”
楚蘅嫵眉毛微挑:“哦?父親今夜竟也在主院?”
青禾點點頭:“夫人砸東西時,楚大人正要進門。看了個正著,他方才細細盤問了鬆香,將夫人的言行舉止問了個詳儘。我覺得,楚大人似乎對夫人有些……懷疑。”
楚蘅嫵微微笑了笑,神色從容,並無意外之色:“他若是不起疑,反而奇怪了。”
青禾微微一怔,眼中有幾分詫異:“姑娘早就知道?”
她今日也是在主院中聽到楚大人詳細過問夫人的情況,才察覺了一二,冇想到姑娘竟然早已洞悉。
楚蘅嫵眸光微寒:“父親能從寒門布衣做到如今這個位置,心思之敏銳遠超常人,母親近日異動頻出,他豈會毫無所覺。”
“這倒也是,當官的都精明,”青禾隨即又麵露擔憂:“那他會不會查到姑娘身上?”
“不會,”楚蘅嫵搖搖頭,語氣中帶了幾分嘲弄,“他如今隻會懷疑自己的結發妻子,不夠坦誠,有事隱瞞於他。”
她給沈婉下枯榮幻蠱,一來是為了擾亂沈婉的係統,二來,則是為了離間楚君儒與沈婉的夫妻情分。
此前沈婉因為遭受係統懲罰而昏厥之時,容貌一夜枯槁,那時楚君儒正在她旁邊。
彼時,她看得真切,楚君儒坐在床邊伸出手,可他的手卻停在半空,最終收了回來。
他當時應當是將沈婉蒼老憔悴的樣子儘收眼底,而沈婉的容貌卻在第二日儘數複原了。
楚君儒半生沉浮官場,信奉人世權謀,素來不信鬼神妖妄、天命異術。在他眼中,世間一切蹊蹺變故,皆為人為。
此番詭異變故,早已在他心中埋下猜忌的種子。
而今日枯榮幻蠱發作,沈婉再次鬨出動靜,隻會讓他心中疑慮越發深重,篤定沈婉身上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夫妻之間,一旦生了猜疑心,便不再親密無間,更方便她逐一攻破。
虞娘上前,打斷兩人:“好了,今日就到這裡吧,姑娘也該休息了。”
青禾走後,虞娘猶豫半晌,又走了回來。
楚蘅嫵本已經準備睡了,見她一臉嚴肅走過來,也正色起來:“虞娘,是有什麼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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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娘蹲在床前,猶豫片刻,還是問道:“姑娘,您真的要嫁給陸鳴?”
楚蘅嫵一愣,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心念一轉,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怎麼了?陸鳴不好嗎?”
“所以,姑娘真的打算嫁?”虞娘眸光微顫,臉上浮現驚恐,“那,他怎麼辦?”
“什麼他怎麼辦?”楚蘅嫵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冇好氣地靠在床頭:“人家巴不得我嫁人呢。躲我都躲了兩年多了。”
虞娘搖了搖頭:“姑娘,他就是口是心非,心裡比誰都在乎您,若是您真的嫁了陸鳴,我真怕他氣得發瘋把陸鳴砍了。”
“氣死他才好。”楚蘅嫵冷笑一聲,“不過,他便是砍,也砍不到陸鳴,永昌侯府讓我嫁的,另有其人。”
“什麼?”虞娘一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永昌侯府世子三年前墜馬後,侯府曾大張旗鼓去忘川樓求藥,之後宣稱世子傷情已經穩定,但需靜養。
但自那時候起,永昌侯世子再也冇出現在人前。
如今想來,大約永昌侯府世子那時就已經廢了。
她眼眸微微睜大:“所以,她們是想……讓姑娘替嫁!”
楚蘅嫵點點頭:“這就是她們接我回來的原因,雖不知道母親如何說服了永昌侯夫人同意,但如今情況便是如此。”
“簡直豈有此理!”虞娘眉頭頓時皺起,臉上都是怒意,“永昌侯府世子如今已是個廢人,也敢打姑娘的主意!”
想到陸鳴竟然與侯府沆瀣一氣,她怒氣更甚:“這個狗陸鳴,也是想死!”
“你這就冤枉他了,”楚蘅嫵拍了拍虞娘的手,“他大概也剛知道此事。”
虞娘擔憂道:“姑娘,永昌侯府若是打這個主意,定然還有後手。”
楚蘅嫵淺淺笑了:“放心,我心中有數。”
無論他們有什麼樣的後手,前提得是,他有命在。
翌日清晨。
沈婉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拿起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容貌。
見並無異常,她才徹底鬆了口氣。
用過早膳,她本想去看看拂雪和景淮,外院的嬤嬤卻突然來報。
“夫人,大公子回來了。”
沈婉頓時一喜:“景恒回來了?”
景恒外出辦公多日,終於回來了。
她上前兩步,問道:“大公子人在哪裡?”
嬤嬤喜笑顏開:“夫人,大公子先去見了老爺,一會就過來給您請安呢,奴婢就先來給您報信兒了。”
“好好,賞。”
鬆香給報信的婆子拿了賞銀,婆子歡天喜地的走了。
沈婉吩咐小廚房做了幾樣長子愛吃的點心。
不多時,一個俊秀的青年大步走進來,跪下磕了個頭,含笑拱手道:“母親,兒子給母親請安。”
“恒兒,快起來,”沈婉伸手將他扶起,看他額上紅了,頓時心疼道:“你這個孩子,怎麼這樣實誠,磕壞了可怎麼辦。”
楚景恒左右看了看:“咦,真難得,拂雪竟然不在母親這裡。”
聽到他的話,沈婉臉色一僵,歎息一聲:“你妹妹她……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