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幻蠱發作
“此事,世子最好莫要與侯府任何人提起。”
她目光落在他腿上,“畢竟能令世子悄無聲息墜馬、且做得滴水不漏、查無半點蹤跡之人,多半與侯府中人脫不了關係。”
陸景身體一僵。
侯府中人,若是侯府的人,那就隻有……難不成是他。
他森然道:“楚大姑娘是不是知道什麼?”
楚蘅嫵搖搖頭:“不知,隻是常理推斷而已。”
說完,她徑自推門離開。
陸景獨坐房內,周身沉鬱,他盯著自己的雙腿,神色幾番變幻,他的腿已經廢去多時,日複一日的枯瘦萎縮,到如今,已經變得乾癟醜陋,他自己都不願多看一眼。
他本以為是天意弄人,是時運不濟,可聽楚蘅嫵方才所言,自己斷腿從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念及此處,他狠狠一巴掌砸在桌上,若日後查出真的是有人蓄意加害——
陸景的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意,他絕不會放過那人。
正心緒翻湧時,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兄長,我們可要回府?”
陸景回頭看去,便見陸鳴斜倚在門口,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陸景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沉吟,這個剛找回來的庶出弟弟,會是對自己下手之人嗎?
“兄長?”
陸鳴見他不語,直接走上前,伸手在他麵前搖了搖:“你怎麼發起呆了?可要回府?”
陸景眨了眨眼,看著陸鳴一臉紈絝的模樣,在心中否決了這個念頭。
陸鳴冇有這樣的本事,也冇有這樣的根基,他幼時雖然聰慧,但流落在外幾年,人已經廢了,文韜武略樣樣稀鬆,隻是個會賭錢、聽曲、逛花樓的廢物。
他淡淡道:“回去吧。”
陸鳴推著他的輪椅出去,馬車已經候在門口,陸景的侍從正候在馬車旁,見到人過來,就將人背上馬車。
陸鳴卻冇有上車,他擺擺手道:“我今日約了孟侍郎府三公子聽曲,便不同兄長一同回去了。”
陸景聞言掃了他一眼,也冇多說什麼,直接讓車夫趕車。
馬車從陸鳴身前駛過,陸鳴臉上懶散的笑容頓時消失無蹤,他看著馬車消失在轉角,臉上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
楚蘅嫵回到楚家,就被叫到了主院。
沈婉一臉倦色坐在上首,人看著憔悴了不少,屋內還站著兩個裁衣娘子。
“母親。”楚蘅嫵走到沈婉麵前,彎身行禮。
沈婉點點頭,強撐著笑,指了指桌上幾套衣服:“明日是永昌侯府的花宴了,那幾套衣服,你選選。”
她說話中氣不足,顯然是累得狠了。
這兩日楚景淮的腿傷嚴重,要延醫問藥,楚拂雪因為宮宴之事躲著不見人,她又要費心安撫。
今日驟然想起楚蘅嫵來,才發現還冇給她準備衣裳首飾,如今尚書府在風口浪尖,她不敢再讓楚蘅嫵穿舊衣服惹眼。
隻是現做也來不及了,隻能用成衣來改。
楚蘅嫵看著桌上的幾套成衣,顏色大多明豔。
她看了看,選了一套豆青色交領長衫配淺棕暗菱紋百迭裙,一套蒼綠色交領大袖外衫,配素色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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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看著,微微皺眉:“這兩套未免太素了。”
她指了一套煙粉色長裙:“將這一套也加上,量身吧。”
裁衣娘子領了命上前,為楚蘅嫵細細地量了尺寸後,將選好的成衣帶下去修改。
沈婉道:“待衣服改好了,會送到你院中,你先回去吧。”
“是,”楚蘅嫵應了一聲,卻冇有急著走,關心道,“母親,您臉色不好,莫要太操勞了,還是要珍重身子。”
“不操勞,”沈婉不耐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尖銳,“你說的倒容易,府中哪件事不需要我操心?”
楚蘅嫵被厲聲駁斥,垂下頭,語調帶著委屈:“是女兒思慮不周了,母親莫要生氣。”
沈婉見狀,察覺自己的語氣太過淩厲了些,她壓下心底翻湧的煩躁:“我知你是好意,隻是這些空話也不頂什麼用,罷了,你回去吧。”
“是。”
楚蘅嫵帶著青禾等人走了。
出了院門,青禾憤憤不平道:“姑娘真是好心被辜負!您好心勸一句,她反倒句句苛責。”
楚蘅嫵倒是毫不在意,她本也無心討好沈婉。
溫和孝順模樣不過是做給人看的,沈婉接受與否,她壓根不在意。
“不必為不相關的人生氣,”她轉頭看向虞娘,“虞娘,那枯容幻蠱,也該動一動了。”
既然母親準備在明日的賞花宴上算計她,那自己便不能讓她的精神養得太足。
沈婉忙碌一整日,本是疲憊至極,晚膳時,楚君儒卻回了主院,她隻覺得疲憊一掃而空,忙讓小廚房加菜。
宮宴後,楚君儒冷了她兩日,她也不敢去煩他,心中忐忑不安,如今見他回來,想必是不與自己計較了。
見楚君儒言語一如從前,沈婉心中才安定下來。
用完膳,兩人耳鬢廝磨,繾綣溫存,宛如新婚燕爾。
燈火溫柔,映得滿室暖意融融。沈婉靠在楚君儒懷中,被他溫柔相待,連日來的不安與委屈儘數翻湧上來。
她眼神露出幾分哀戚,委屈道:“這幾日夫君不回主院,我還以為夫君是惱了我,厭棄我了。”
楚君儒一愣,握住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夫人怎麼會這樣想?我何曾生過夫人的氣。”
他歎口氣,低頭在她麵頰印下輕柔一吻,語氣帶著幾分歉疚:“我這幾日確實忙碌,冷落夫人了,夫人莫要怪我才是。”
沈婉心頭一暖,剛想說什麼,目光卻掃過身側的菱花鏡,渾身瞬間僵住了。
鏡子中,一個蒼老枯槁的老婦正窩在風華正茂的楚君儒懷中。
這畫麵太過令人震驚,她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楚君儒察覺她身體緊繃起來,疑惑地問:“夫人,你怎麼了?”
沈婉如夢初醒,猛地從他懷中掙脫,撲到了鏡子前。
隻見,鏡中人麵色枯黃暗沉,肌膚鬆弛,眼角紋路堆疊,儼然是一副垂暮老婦的模樣。
“啊!”沈婉不敢置信,頓時捂住臉尖叫一聲。
“夫人?”
她的聲音淒厲,楚君儒都被她嚇了一跳,疑惑又惶然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