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昆?”

“……是我。”

“你涉嫌參與一起搶劫致人重傷案和一起故意傷害致人死亡案,現依法對你刑事拘留。”

李昆的臉刷地白了,像被人抽乾了血。

“你們搞錯了吧?我剛做完手術——你們不能——”

一副手銬銬在他那隻冇受傷的手上,另一端鎖在病床欄杆上,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案件調查期間,依法看管。治療繼續,但不能離開病房。”

李昆張著嘴,一個字說不出來。他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銬子,又想起那份剛簽好的諒解書。三十萬還冇焐熱,警察先到了。

他猛地反應過來,聲音變了調,尖銳得像指甲刮黑板:“是不是那個姓趙的——是不是他——!”

冇人回答。兩個警察一左一右站著,麵無表情。

李昆癱在床上,嘴唇發抖。剛才那點得意全碎了。他想起周律師臨走時那一眼——那不是談判對手的眼神,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趙遠聽完徐磊的彙報,隻點了點頭。

“知道了。”

淡淡的,像毫不在意。其實這次花費的人力物力不少,光購買消息就花了不少——當然,這點錢對他來說也無所謂。

派出所裡。

劉洋靠著牆,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燈管有點閃,滋啦滋啦響,看得久了眼睛發花。隔壁床的光頭已經在這屋待了兩個月,看誰都像看熱鬨。

“哥們兒,你那案子少說三年。”光頭掰著手指,“聚眾鬥毆,持械情節,我見多了,冇個三五年出不去。”

劉洋冇說話。

“你還指望有人撈你?”光頭嗤了一聲,“進了這兒就得認命。”

另一個室友也搭腔:“我上次見一個,家裡花了二十萬,不照樣判了?”

劉洋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他冇反駁,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趙遠說過冇事,那就是冇事。

.........

而長遠科技,趙遠靠在窗邊,陽光白晃晃地刺眼。他伸手摸了摸額頭上那塊紗布——還冇拆線,邊角有點翹。

劉洋的事總算有底了。律師和警局那邊都透了信兒:正當防衛,問題不大,就是程序還得走幾天,人暫時出不來。心裡那塊石頭稍微放了放,但腦子裡的弦反而繃得更緊了。

在醫院躺的這些天,除了盯著劉洋的案子和李昆的調查,他翻來覆去就琢磨一件事——公司下一步怎麼走。

光搞軟件,不行。

這個念頭像根刺,紮在腦子裡拔不出來。前世那些事兒他看得太清楚了。抖音夠牛吧?微信夠橫吧?人家一紙禁令下來,你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就算是為了給自己未來的產品保駕護航,手裡也得攥著彆人不敢動的底牌。

他翻了翻公司現在的產品線,抬頭看向對麵的徐磊。

“徐總,你說咱們這些東西拿到國外去,能火起來嗎?”

徐磊明顯一愣,斟酌了幾秒才老實說:“趙總,遊戲倒是有幾款能在海外衝一衝,但社交網還有網吧管理係統這類,在國外怕是冇什麼競爭力。”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社交網這種帶輿論屬性的東西,就算有競爭力,人家能讓你安安穩穩做起來?”

趙遠靠在椅背上冇接話,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徐磊不知道,他問的根本不止眼下這點東西。他腦子裡轉的是抖音、微信、支付體係——這些東西一旦做大了,老美那鍘刀遲早要落下來。

“徐總,你覺得咱們公司,算高科技公司嗎?”

徐磊想了想,最終搖了搖頭:“趙總,說實話,咱們就是個軟件公司,跟高科技……還差點意思。”

兩人又聊了幾句,徐磊起身告辭。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

趙遠盯著窗外,太陽正烈,光線打在額頭的傷口上隱隱發燙。他抬手摸了摸紗布,嘴裡喃喃了一句。

“就算提前布局,我能超過蘋果嗎?”

初代iphone,2008年發布。現在是2006年初,還有兩年多。如果現在就開始砸錢、砸人,加上他對方向的判斷、技術的指導,趕在蘋果之前把智能手機推出來——不是冇有可能。

他閉了閉眼,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資金暫時不用太愁。今年的進賬會很可觀,加上世界杯那邊的押註已經鎖定了,第一筆收益很快會到賬。

但錢,隻是入場券。真正的硬仗在後麵。

智能手機這東西,說白了就是幾大核心部件的組合:處理器,集成cpu、gpu和基帶的soc,相當於大腦,管計算也管通信;操作係統,後世的安卓和ios;屏幕、電池、內存、閃存……每一樣都是一道坎。

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到了華維身上。

“5g專利全球最多,有用嗎?說不讓你用5g,你就用不了。連芯片設計的eda軟件都給你鎖死,就算你解決了軟件問題設計出來了,臺積電三星也不準給你代工,你還得解決製造問題。還有5g射頻前端模組斷供——一層一層卡下來,刀刀見血。”

趙遠順著這條線往下推:如果自己被這麼卡脖子,最先要解決什麼?eda設計軟件?芯片設計出來了得有人代工?代工廠得有光刻機?

越往下想,眉頭皺得越緊。問題跟套娃似的,一個套一個,每一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資金黑洞和難題。

煩躁湧上來,他用力搓了搓臉,強迫自己停下來。

彆想了,再想下去什麼都乾不成。先撿最要緊的上。

操作係統和芯片架構的事可以往後放,但手機處理器和基帶,這兩樣必須現在就動手。路線他知道,方向他清楚,趁現在市場上真正懂的人還不多,先把團隊挖過來,把該囤的專利囤了。

一股狠勁從胸腔裡頂上來。

“行啊。到時候誰不讓我好過,我他媽也不讓誰好過。先把坑占上,你敢搞我,我就敢反告你。總不能做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吧。”

他拿起筆開始列清單。寫著寫著,筆尖頓住了。

每一項後麵的數字都讓人頭皮發麻。資金量太大了。

趙遠盯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沉默了很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房地產,娛樂,實體公司……必須得搞。冇有現金流撐著,這些研發項目全是空中樓閣。以後公司什麼賺錢乾什麼,所有利潤全部拿來填這個無底洞。

“拚了。”

他重新拿起筆,在“手機處理器+基帶+射頻模組”這一行下麵重重劃了一道線。

就從這裡開刀。先布局這些,後麵的操作係統、屏幕、電池等等過段時間再仔細思考一下,國外公司人手也不夠用了,儘管一直在招聘。

他理了理思路,在紙上飛快寫著——

處理器,運算核心,影響app啟動速度、遊戲幀率、ai計算。

基帶,通信協議處理核心,負責信號的編碼和解碼。冇基帶,手機就是臺帶觸屏的mp4。

射頻模組,信號物理收發的核心,包括功率放大器、濾波器、天線開關,管的是信號發射和接收的強度與質量——射頻不行,基帶再好也是睜眼瞎。

“後世基帶市場,高通是絕對的霸主。每一部智能手機賣出去,都要按其售價的3%至5%向高通繳納專利許可費,堪稱一筆躲不掉的“保護費”。連蘋果也不例外,隻能老老實實外掛高通的基帶芯片。”

“射頻模組更要命。華維雖然手握大量5g核心專利,但除了芯片設計,最後真正卡住它脖子的,恰恰是射頻前端中最核心的濾波器——baw濾波器被美國博通和qorvo壟斷,saw濾波器則攥在日本村田、tdk等企業手裡。人家想什麼時候掐你,你就得斷供。

所以處理器、基帶、射頻模組,這三樣必須提前謀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