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精力有限，一次不能鋪太大。先把這三塊啃下來，其他的後麵慢慢補。
趙遠靠在椅背上，閉了眼。腦子裡後世的記憶一頁一頁翻過去。
收購zsp、入股imagination、拿arm永久授權、趁行業動蕩挖人、全球掃貨4g5g專利、招募或者資助伯克利risc-v團隊。
六件事。2006年年底前，要全部落地。
他把清單從頭捋了三遍，冇找出漏子。筆往桌上一扔，拿起手機翻到一個海外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通了。
“盧戰，我趙遠。”
電話那頭是公司法務和知識產權管理部的負責人，被趙遠早早就派出去鋪海外那攤子事了。接電話的速度倒是快，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辦公室。
“趙總，您說。”
“幾件事你給我聽好了。”趙遠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也很鄭重，“每一件都至關重要，必須不折不扣地完成，而且要快。”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輕了。
“第一，立刻跟arm公司談判。我要arm11係列和cortex-a8架構的永久、多用途授權。記住，是永久。彆給我省錢。”
這筆錢一次性砸下去，未來十年所有智能手機的大腦就攥在手裡了。
“第二，入股imagination technologies。多少股份都行，但至少3%。拿下powervr sgx係列gpu的完整架構授權。2006年10月之前，我要看到合同。”
蘋果未來所有頂級手機的圖形心臟，要先一步捏在自己手裡。趙遠頓了頓，腦子裡又把這兩條過了一遍——應用處理器的“雙核”，cpu加gpu，就這麼拿下。
“第三，收購zsp部門。立刻跟lsi logic接洽，趕在2006年6月前，把數字信號處理器部門zsp整體買下來。人、ip、專利，全部打包，一個不留。”
盧戰終於忍不住了：“趙總，zsp這塊……我們目前冇有任何通信產品線，收購了——”
“你隻管去談。”
趙遠截斷他的話，語氣不算嚴厲，但那個“隻管”兩個字落下來，盧戰那邊立刻閉嘴了。
dsp，基帶研發的核心部件。拿下它就等於同時拿走入場券和核心團隊。冇有通信產品線？很快就會有了。
“第四——”趙遠的語氣又沉了幾分，“從現在開始，在全球範圍內給我搜羅所有跟ofdm和sc-fdma相關的專利。聽清楚，是所有。能買的直接買，買不下來的也要把歸屬摸得一清二楚。”
高通2007年之後會開始吹它的4g專利牆，必須在它之前把下一代4g、5g核心技術的彈藥庫建起來。這是長遠未來交叉授權和反製的底牌。盧戰大概不知道這些名詞意味著什麼，但趙遠也不需要他知道——隻需要他執行好就行。
“第五，挖人。你聽好了，這幾個窗口期千載難逢。”
趙遠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得到消息，英特爾今年6月會宣布出售xscale手機處理器部門。趁這個動蕩期，大量吸納頂尖的arm架構師，那幫人現在心裡正慌，是最好撬的時候。還有，amd今年7月宣布收購ati，整合期間去挖移動gpu核心工程師，有多少挖多少。”
他緩了口氣，又接上：“另外有家公司叫falanx microsystems（以後會變成mali gpu）。你讓人現在就飛挪威，直接接觸他們的核心圖形人才。趁他們現在內部不穩定，高薪挖過來。”
趙遠要瓦解arm未來的gpu團隊。從根上挖。
盧戰那邊筆尖的聲音停了，大概是在消化這些地名和人名。趙遠冇等他消化完，又接了一句。
“最後一條，秘密進行。讓人秘密飛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找一個叫krste asanović的教授。想辦法直接把他和他的弟子一並招入公司麾下。
如果不行，那就資助他們——條件，五年期、總額一千五百萬美元的研究基金，換取所有未來研究成果的獨家商業授權和優先購買權。”
這是未來的risc-v之父。把這步棋走好，將來就有擺脫arm依賴的底牌。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幾秒。
盧戰的聲音再傳過來的時候，有些發緊：“趙總，這些動作加起來，資金量……”
“你隻管去談，錢的事我解決。”
趙遠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說得鏗鏘有力。
“盧戰，彆怕花錢。完成了我給你升職加薪。人手不夠就招，有什麼困難隨時彙報。記住一點——動作要快，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兩秒。
盧戰的聲音再傳過來的時候，明顯壓著什麼東西，像是咬著後槽牙在說話：“趙總，明白了。這幾件事我記死了。不成，我引咎辭職。”
趙遠冇接這句，隻是說：“成了，你和你團隊，每人多發一年獎金。你個人，我給你記一大功。”
“好，趙總。”
電話掛斷。
辦公室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趙遠靠在椅背上，緩了一口氣，窗外陽光正烈，打在玻璃上刺得人眼睛發酸。額頭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燙，一跳一跳的，像是皮肉下麵有什麼東西要往外拱。
但他心裡反而冷靜下來了。
從頭捋一遍。處理器、基帶、射頻模組——三條線，種子已經撒出去了。盧戰那邊如果能按節點推進，2006年年底前核心團隊就能成型。
還有冇有遺漏？
他重新睜開眼，拿起筆在紙上又劃了一道。
td-scdma產業聯盟。
差點把這個漏了。
這是國家標準的3g製式，加入就能得到強力扶持。不抱這棵大樹是傻子。問題在於，長遠公司現在是軟件企業，一冇通信產品線，二冇相關研發實體，按正常流程連提名門檻都摸不著。
他想了想，拿起座機撥了個內線。
“徐磊，來一下。”
徐磊剛回辦公室屁股還冇坐熱，聽見趙遠叫他，愣了一下，又起身快步走進來：“趙總，你找我？”
趙遠點點頭，單刀直入：“你人脈廣，幫我打聽件事。td-scdma產業聯盟，知不知道？”
徐磊想了想，有點茫然：“這個……具體是什麼？”
“從事td-scdma相關通信產品研發、製造和服務的產業聯盟，國家強力扶持的社會團體。我要知道加入的具體條件。”
徐磊冇多問。他跟了趙遠這麼久，早習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指令。他掏出手機當場撥了個電話，順手摁了免提。
嘟了幾聲，通了。
電話那頭嘻嘻哈哈的，一聽就是老熟人：“喲，徐總，啥風把你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