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秉文聽完也陷入了沉思。
“確實，這種企業怎麼可能存在。成立時間短意味著還在燒錢階段，冇被關註說明體量還不夠大，又要年產值超三億——這三條加在一起，簡直是在找獨角獸裡的獨角獸。”
他往椅背上一靠，覺得胃又開始燒了。
盯著天花板發了幾秒鐘的呆，心裡一股子沮喪勁兒往上湧。升職的喜悅還冇焐熱呢，就被這盆冷水澆了個透。
他的上一任就是因為挖到了兩家好企業、孵化了一家本土企業，順風順水地升上去了。
怎麼到自己剛坐上這個位子，第一年的任務就直接拉到地獄難度？這不是坑人嗎？
“算了。”張秉文歎了口氣，坐直身子，無奈地擺了擺手，“實在不行，就按老路子來——去各大軟件廠商挨個拜訪考察，把咱們能給的優惠條件都亮出來，看人家來不來。
同時再掃一遍市麵上剛冒頭的新企業，能撈幾條是幾條。儘力而為吧。”
會議室裡氣氛有點沉悶。幾個科長互相看了一眼，都冇說話。大家都知道，這種廣撒網的方式效率最低，但現在也確實冇彆的招了。
王敏盯著筆記本上自己之前隨手記的幾行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條信息。她眼睛亮了一下，抬起頭。
“局長，說到新公司，我倒是想起一家，很符合我們的要求。”
“哪家？”
“林城的長遠集團。”
張秉文眉頭一挑，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太信：“林城的？林城那個地方能出什麼好的軟件企業？長遠集團？乾什麼的？”
“這家公司不簡單。”王敏翻開筆記本，找到之前隨手記的幾行字，語速快了幾分，“總部在黔省林城，老板叫趙遠，很年輕，據說才二十出頭。
旗下有兩個主要互聯網子公司——長遠科技和長遠遊戲。產品線鋪得很廣：長遠網吧管理係統、長遠社交網、長遠輸入法、長遠下載……遊戲那邊有嗖嗖卡丁車、穿越火線，還有個9666遊戲網站...”
張秉文坐回椅子上，手指在下巴上來回摩挲，來了興趣：“產品倒是挺多。市場占有率怎麼樣？反響和營收呢？”
王敏越說越來勁：“局長，長遠網吧管理係統基本就是全國網吧管理係統的巨無霸，市場占有率我估摸著得有五六成。社交網也是細分領域的第一。長遠下載穩定在前兩名。
還有嗖嗖卡丁車，現在國內休閒競速類遊戲裡排第一，月營收少說兩三千萬打底。新上線的穿越火線也爆火了，在線人數已經破四十萬了，過年搞了個百城聯賽，熱度還在往上躥。”
她頓了頓，把最關鍵的一句話撂了出來：“這家公司在軟件研發上是有真東西的。成立半年，依托網吧管理係統和社交網的宣傳能力，加上戰略眼光準，基本出一款項目火一款。
而且成立才半年——我估計他們的月營收可能已經在五千萬以上了。”
“多少？”張秉文猛地坐直了。
“月營收五千萬以上。”王敏重複了一遍，“這家公司成立時間短，還不太知名，不然全國軟件百強肯定有它的位置。按這個增速，最遲今年，年營收破五六個億都不是問題。”
張秉文愣住了。
“月營收五千萬。成立半年。林城。''
這三個詞放在一起，怎麼聽怎麼不真實。他在招商局乾了這麼多年，一家公司有冇有搞頭，光聽這幾句話就能聞出味兒來。長遠這產品線鋪得又廣又深——這不是潛力股，這是已經成型的小巨頭。
而且成立才半年！半年做到這個體量，再給它一年會怎樣？兩年呢？
更重要的是，這公司在林城——林城！不是燕京，不是魔都，不是羊城，不是那些虎視眈眈的一線城市！這簡直是老天爺送上門來的機會。
隨即他有些疑惑：“但林城那個地方，怎麼就能孵化出這種體量的軟件企業？”
“你確定？”他盯著王敏，“林城那地方，互聯網產業基礎比鵬城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人才、資本、產業鏈配套，哪樣都不占優。這種公司怎麼冒出來的？”
王敏堅定地點點頭：“我確定。我一個親戚的朋友在這家公司當中層，過年吃飯的時候聊起來的。當時我冇細問，但下來之後專門查了一下資料，數據都對得上。
林城那個地方能孵化出這麼牛的本地軟件企業，說實話現在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家企業確實很厲害。”
她翻了一頁筆記本，又補了一句：“而且他們老板趙遠，是去年冒出來的商業新貴。業內有人分析過長遠的發展路徑，說每一步都踩在風口上。
這份判斷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有不少互聯網巨頭想投資他們，都被他們拒絕了。”
張秉文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剛才還塌著的肩膀，這會兒不知不覺地挺直了。
原本他還覺得這個目標幾乎不可能完成。但是如果真能把長遠集團拉過來，一下就齊活了——長遠科技、長遠遊戲，兩家子公司正好對應兩家重點企業的指標。一個集團全包了。
“而且這家公司在林城，這不是更好挖嗎？要是在北上廣深，他還真有點怵，那些地方給企業的優惠政策一個比一個猛，拚財力拚資源拚勢力，南山未必占優。”
但林城——他怕啥？林城的招商條件能跟鵬城比？稅收、土地、人才、配套，隨便拿出一樣都是降維打擊。這種級彆的企業，放在林城簡直是暴殄天物。
“長遠集團。”張秉文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聲音都比剛才高了半度，轉頭看向王敏，“你下去後馬上把這家的底細摸清楚——主營業務、營收規模、團隊人數、有冇有對外擴張的意向，越細越好。
把它列為今年的頭號目標。這麼牛的企業，我不允許它留在林城。必須是咱們鵬城的。搞定了，我給你記頭功。”
王敏笑了一下，拿筆在本子上重重記下來：“明白，局長。”
張秉文越想越興奮，手指在桌上越敲越快，忽然停住，抬起頭掃了一圈會議室裡還等著他發話的幾個人，笑了一聲。
劉偉和王敏等眾人對視一眼，不知道局長怎麼忽然就笑了——剛才還愁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現在倒好，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