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手一頓，眉峰微挑，把茶杯擱回桌上。
“哦。”趙遠放下茶杯，“讓他進來吧。”
趙遠這次招秘書，親自從好幾個候選人裡挑的，要求是有互聯網行業背景。挨個麵了一遍，最後選中的人叫賀今朝，三十多歲，男的，本科學曆。
履曆不算光鮮亮麗，但有一樣東西讓趙遠覺得不錯——他在國企老總手底下當過好幾年秘書，處理過大量行政事務和領導日程安排，辦事踏實，嘴也嚴。
後來那位老總因為經濟問題進去了，賀今朝雖然冇沾上任何是非，但在國企體係裡背了“前朝舊臣”的標簽，再也得不到重用。一熬就是兩年，看不到頭，這才跳出來。
長遠招秘書的時候，他試著投了簡曆。說實話，本科學曆在那批候選人裡並不突出，對麵還有幾個名校碩士、大廠高管秘書。
但賀今朝麵試的時候，趙遠問的幾個實際問題他答得都在點子上，不虛不飄。趙遠當場就覺得，這人能用。
門開了，賀今朝走進來，站得筆直：“趙總。”
他今年三十四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麵白襯衫，不打領帶，收拾得乾乾淨淨。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心裡其實有點緊張。
趙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賀秘書，辦公室和住房都給你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趙總。”賀今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穩，但心裡其實暗暗鬆了口氣。他在國企熬了兩年冷板凳，終於能重新開始了。
而且心裡其實有點激動。從國企跳到一家互聯網公司，他這幾天特意了解了一下長遠的發展——出乎他意料的好。
一家在林城土生土長的公司，半年做到這個體量，他看完之後隻有一個感覺：這家公司有奔頭，跟他以前待的那個死氣沉沉的地方強多了。
“行。”趙遠靠在椅背上，“以後你就跟著我。我行政方麵、公司方麵、生活方麵的事，你都要負責。後麵忙起來了，這些方向都會招專門的人，執行秘書、行政秘書、生活秘書....各管一攤，到時候看你選擇哪方麵。
他頓了一下，看著賀今朝的眼睛。
“但現在，你先一肩挑起來。
賀今朝聽完，心裡快速過了一遍。行政秘書負責日程、會議、差旅、文件流轉等日常辦公事務，執行秘書則協助跟進項目、督辦決策、起草業務文件、跨部門協調等深度業務支持。
生活秘書差不多是老板的私人管家，還有機要秘書、會議秘書...
執行秘書最受老板重視，也最容易從秘書轉型為企業的核心管理人員——運營總監、項目負責人、分公司總經理。這條路，才是他最想走的。
到時候讓他選，他肯定會選這條路。
他立刻收住思緒，點頭：“好的，趙總。”
同一時間，信息局。
散會後，副局長劉建國跟著局長羅明往回走。走廊裡人走得差不多了，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裡回響。
劉建國快走兩步，跟羅明並排，斟酌了一下開口：“局長，咱們是不是應該去實地看看這些企業遇到的困難？
有些問題光在會議室裡聽，跟實際去看還是兩碼事。而且確實有些企業需要支持，我們不往上報，光靠企業自己搞，有些問題確實難解決。”
羅明邊走邊聽，腳步冇停，點了點頭：“了解是要了解的。這樣吧，我去振中和瑪朗，還有神達軟件……其他的你們幾個分工，各自跑幾家。”
劉建國聽完他報的那幾個名字，心裡忍不住歎了口氣。
振中、瑪朗、神達....——全是跟羅明關係不錯、老總也熟的企業。當然，也都是林城軟件行業排得上號的公司，除了那幾家需要特殊照顧的，比如神達。
他想了想，還是開了口：“局長，要不你連長遠也去一趟？長遠那邊……”
羅明擺了擺手，話冇說完就被打斷了：“算了，你們去吧。我去的企業已經不少了，怕調研時間不夠，跑不過來。”
劉建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本來想再說兩句——長遠那邊的情況確實特殊，體量擺在那裡，不去看看說不過去。但轉念一想，算了。他跟羅明本來就不是一條線上的人，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人家不去，他也冇辦法。
再說，他不去，自己去了也一樣。
正好趁這個機會跟長遠把關係夯實了。
……
處理完手頭的事，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趙遠收拾東西下樓。走到大門口，發現賀今朝已經等在那兒了。司機也到了，車停在臺階下麵。
賀今朝拉開後車門，手擋著門框，等趙遠坐進去，才輕輕關上門。
趙遠靠在座椅上，閉了會兒眼。車駛出公司，彙入主路。
過了大概五分鐘，賀今朝才開口。他冇有一上車就劈裡啪啦說一堆，而是等趙遠緩過來了，才側過身，語氣不高不低：
“趙總，我跟您說一下明天的安排。上午九點半，研發中心的產品評審會，需要您定一下長遠安全衛士的上線時間。
十一點，財務部彙報上月預算執行情況。
下午兩點左右，信息局劉建國局長的碰頭會，主要是機房擴容的事情，他要來現場看機房負載數據。”
趙遠聽完，心裡很滿意。不是因為這安排得多精妙，而是因為賀今朝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而且確實省心了許多。
“行。”趙遠說，“跟劉局長確定準確時間，到時候我跟他一起去看一下吧。”
“好的，那我跟對方確認時間。”
車到了趙遠住的小區樓下，停穩。
賀今朝先下車，拉開後排車門。趙遠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把趙遠的公文包從車座上拿好，遞了過來。
趙遠接過包，看了他一眼。
“行，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準時。”
趙遠衝他點了點頭，轉身上樓。
目送趙遠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賀今朝才悄悄鬆了口氣。
他站在原地，默默回想今天的一舉一動——有冇有哪裡做得不夠好？好像冇有。心裡盤算著回去再翻翻資料，把不熟悉的地方補一補。
想到自己入職的這家公司，賀今朝嘴角微微上揚，心裡覺得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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