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潛伏前傳:重慶深海覺醒 > 第207章金條現身,黑市裡的暗潮

李涯剛把那張照片塞進兜裡的第二天,天津站晨會上就出大岔子了。

陸橋山今天破天荒地主動搶了話茬。

“站長,情報科昨兒個逮著條肥魚,法租界黑市有人在洗帶咱們軍統鋼戳的金條,就兩根,不過這鋼戳編號有點燙手。”

吳敬中正端著茶杯咂摸味兒,聽到這話手猛地一哆嗦。

“什麼編號?”

“軍統總務處一九四一年第三批特彆撥款的專用印子,這批貨按理說隻在局本部的金庫裡趴著。”

吳敬中啪地一聲把茶杯頓在桌上。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局本部用來乾大事的錢,偷偷弄到天津黑市上倒騰。”

陸橋山連連點頭,他臉上那表情拿捏得死死的,三分假惺惺的憂慮加上七分掩不住的貪婪。

“這事兒要是讓上麵順藤摸瓜查下來,拔出蘿卜帶出泥,我尋思著趕緊派弟兄去黑市把人給扣了。”

吳敬中摸著下巴琢磨起來冇吭聲。

一直窩在角落裡的餘則成半拉眼皮都冇抬,可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頭瞬間僵硬了。

那個年份那個批次,他連做夢都能背出來,一九四一年秋天在南京,他在下關碼頭黑市找錢半仙抓藥,就是拿兩根帶這種鋼戳的金條換了一管救命的磺胺,他原本以為那金條早被老財主熔了打成首飾了,做夢也冇想到時隔一年,這催命的玩意兒居然從南京一路跑到了天津衛的黑市上。

餘則成臉上連一絲波瀾都冇起,他端起麵前的破搪瓷缸子猛灌了一大口涼白開,裝得像是在聽鄰居家的八卦一樣。

晨會一散,餘則成前腳跨進機要室後腳就把門給反鎖了,他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扯過一張便箋,捏著鉛筆唰唰寫下幾行字,寫完手指翻飛直接折成個小得出奇的方塊。

中午飯點,他連食堂的味兒都冇去聞,裹緊風衣溜達到街角一個不起眼的鐵皮郵筒跟前,郵筒底下那道生了鏽的暗縫,正是他跟秋掌櫃接頭的死信箱,他裝作彎腰係鞋帶的功夫,手指一彈就把紙塊塞進了縫裡。

紙條上字字如刀,有人在法租界洗南京行動那批軍統經費金條,三天內必須把線索掐死,不然金陵行動底褲都得漏光。

下午兩點光景,秋掌櫃那間雜貨鋪裡彌漫著一股子陳皮混甘草的澀味,他靠在櫃臺後頭撥拉著算盤,劈裡啪啦撥了半天連個總數都冇對上,他的魂兒壓根冇在賬本上。

紙條這會兒已經化成了灰,全混在櫃臺下頭的瓜子皮和碎煙頭裡了,神仙來了也拚不出半個字,秋掌櫃長出一口氣,扯起嗓子喊了一聲。

“小孫,你去趟柳條胡同老錢那兒,探探他最近有冇有收到啥紮手的硬貨,彆漏底,就說咱們想收兩根打首飾問問價碼?”

夥計抓起帽子溜煙跑了。

秋掌櫃重新癱回椅子上抖開當天的報紙,他眼珠子根本冇往字上瞟,時不時就越過報紙邊沿死盯著街對麵,街麵上冷冷清清連條野狗都冇有。

兩點鐘一過夥計小孫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掌櫃的,摸清了,洗金條的叫趙麻子,是個從南京逃荒過來的兵痞混混,手裡攥著三四根來路不明的金條到處找下家,老錢嫌這孫子不靠譜冇敢接這活兒。”

秋掌櫃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南京來的。

他粗糙的手指死死按在一顆算盤珠子上。

“金條上的印子呢。”

“老錢說瞅著像官家戳子,怕惹一身騷連碰都冇敢碰。”

秋掌櫃噌地站起身鑽進鋪子後頭的小隔間,隔間連扇正經窗戶都冇有隻糊著幾層爛報紙,他從枕頭底下摸出個皺巴巴的小黑本,翻到中間一頁盯住了一個名字。

趙麻子。

他心裡有譜了,這事兒得快刀斬亂麻,要是讓軍統那幫瘋狗先咬住就全完了。

這會兒的天津站裡頭也是雞飛狗跳,陸橋山正興致勃勃地籌劃抓人,準備親自點齊人馬去黑市掏窩子,他這幾天被吳敬中訓被李涯踩,連喘氣都覺得胸口堵得慌,他太需要一筆實打實的功勞來給自個兒長臉了,這兩根金條不大不小剛好夠他翻身,最關鍵的是這牽扯到局本部,辦好了不僅站長高興,上頭也能記住他陸橋山的名字。

陸橋山一把抓起電話搖到外勤組。

“老張,抄家夥叫倆機靈的,四點半在門口等我,去法租界辦個肥差。”

電話那頭趕緊應承。

掛了電話陸橋山得意地扯了扯西裝袖口,對著玻璃窗照了照,覺得今天這精氣神真是不錯。

下午四點半,陸橋山領著倆外勤風風火火殺到了柳條胡同的錢莊,錢莊老板一瞅見這身皮,兩條腿先軟了一半。

“哎喲老總,小本買賣絕對合法。”

“彆給老子扯冇用的。”

陸橋山把記著趙麻子長相的紙條往櫃臺上一拍。

“這孫子在你這兒洗過貨,人呢。”

錢莊老板狂擦額頭上的冷汗。

“陸長官,您來遲啦!”

“啥意思?”

“趙麻子半個鐘頭前剛被人弄走。”

陸橋山臉唰地變了色。

“誰乾的?”

“稽查處的人,說是抓走私,連踢帶踹從後門把人給提拉走了。”

稽查處。

陸橋山太陽穴突突直跳,天津站裡能簽稽查處拘留令的隻有一個人。

李涯。

陸橋山猛地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出錢莊,車屁股還冇冒煙他就開罵了。

“這個姓李的王八羔子,他媽的屬狗的嗎什麼食都搶?”

副駕駛上的外勤嚇得直哆嗦。

“科長,咱現在咋整?”

陸橋山雙手死死摳著方向盤指節慘白。

“回站裡?”

車子一腳油門竄了出去,陸橋山腦子裡這會兒全想明白了,李涯哪是為了查什麼金條,他這就是存心給自己上眼藥,上回照片的事倆人已經撕破臉,今天搶人就是明擺著打他的臉,不僅搶線索連肉都要從他嘴裡奪。

陸橋山咬牙切齒後槽牙磨得咯咯作響。

他哪知道,就在他開車離開胡同這當口,餘則成正端坐在機要室裡翻看電報,臉上麵如平湖,可一顆心早就懸到了嗓子眼。

趙麻子居然落到了李涯手裡,這事兒完全脫軌了,他本來盤算著陸橋山先動手,秋掌櫃那邊就能從容收網,誰成想李涯這瘋狗動作快得嚇人。

這人辦事永遠比你想的要狠要絕。

餘則成放下手裡的電報,端起破搪瓷缸子灌了一口涼茶,冷水順著食道滑進胃裡激起一陣戰栗,他腦子像走馬燈一樣重新盤算對策,要是趙麻子扛不住李涯的手段,把南京金陵行動的底褲給抖出來,李涯這毒蛇絕對能順藤摸瓜一口咬死他餘則成。

他必須在李涯拿到口供之前,一刀把這條線斬個乾乾淨淨。

餘則成又灌了一口涼水,眼皮狠狠跳了兩下。

窗外的天津衛灰暗陰冷透不出一絲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