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瘋狗出籠
天津站行動隊的走廊裡,彌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肅殺與壓迫感。窗外的寒風呼呼刮著,吹得走廊儘頭的木窗劈啪作響。
新任行動隊長馬奎大步踏進辦公室,腳下的牛皮長靴踩得木地板哢哢作響,仿佛每一腳都要踩碎地板。他身材高大魁梧,臉橫肉縱橫,一道陳年傷疤從左眼角延伸到下巴,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發慌的嗜血凶光。
作為剛從局本部調來的新官,馬奎太清楚自己在天津站的處境了。李涯雖然死了,但天津站內部水深浪急,前有站長吳敬中的嚴苛凝視,後有情報科長陸橋山的暗中排擠。他迫切需要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功勞來立穩腳跟,更需要用血腥狂暴的手段在手下麵前樹立絕對的威嚴。
“都給老子站直了!聽好了!”馬奎一巴掌狠狠拍在紅木槍案上,震得上麵的幾把黑漆漆的勃朗寧手槍乒乓作響,他瞪著麵前一排戰戰兢兢的行動隊員,雷霆般地大吼道,“以前李涯在的時候怎麼折騰我管不著!但現在到了老子手底下,誰要是給老子出半點紕漏、裝半點孬種,彆怪老子不客氣!保密局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十幾個行動隊員噤若寒蟬,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紛紛低頭稱是。
就在此時,情報科長陸橋山搖著紙扇,溜溜達達地從走廊經過。看到馬奎在門口大發雷霆,陸橋山的嘴角勾起一抹陰陽怪氣的冷笑:“吆,馬隊長好大的威風啊。新官上任三把火,火氣這麼大,可彆一不小心燒著了自己人。”
馬奎轉過身,斜眼睨著陸橋山,粗聲粗氣地回敬道:“陸科長,你管好你情報科那一攤子花架子就行!我們行動隊乾的是潑血的粗活,可冇工夫跟你玩那些酸溜溜的嘴皮子!”
“你!”陸橋山臉色瞬間一沉,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李涯死後,他本以為能順理成章兼管行動隊,冇想到吳敬中寧可從外部調來馬奎這頭莽夫,也不願把權力較給他。此時兩人針鋒相對,走廊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吳敬中的侍從秘書小跑著走了過來,低聲說道:“馬隊長,站長請您去一趟辦公室。”
馬奎狠狠瞪了陸橋山一眼,整了整軍服領扣,大步朝站長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裡,吳敬中正站在巨大的窗戶前,背對著大門,手裡盤弄著兩枚玉核桃。
“站長!馬奎前來報到!”馬奎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如鐘。
吳敬中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怒容早已收斂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的冷嚴:“馬奎啊,你在局本部的時候,戴局長就誇你是個敢打敢拚的乾將。這次把你調到天津站,我是對你寄予厚望的。”
“多謝站長厚愛!屬下願為站長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馬奎挺起胸膛叫道。
吳敬中踱步走到馬奎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有些話,我不方便公開明說。中統的袁植,最近在天津衛上躥下跳,爪子都伸到我們天津站的頭上了。他暗中搜集黑材料,想要徹底搞垮我們保密局的威信。這種黨國蛀蟲、吃裡抹外的禍害……你覺得該怎麼處置?”
馬奎眼裡凶光一閃,瞬間聽懂了吳敬中的暗示。這哪裡是普通的部門糾紛,這是站長要借他的手,親手乾掉中統的頭子!這可是向站長交投名狀絕佳的機會啊!隻要乾成了,他在天津站的地位就徹底穩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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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長放心!”馬奎獰笑道,“中統那幫孫子敢在天津衛太歲爺頭上動土,那就是找死!屬下保證,讓他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絕對辦得乾乾淨淨,絕不給站長留一點尾巴!”
“很好。”吳敬中滿意地點點頭,“這件事,不要動用站裡的公車和常規編製,你自己挑幾個絕對可靠的死士。出了這個門,我可什麼都冇說過。”
“屬下明白!”
馬奎心潮澎湃地走出站長辦公室,徑直朝著地下一樓的檔卡室與槍械庫走去。他要親自為這場暗殺挑選最順手的武器與裝備。
推開槍械庫的厚重木門,馬奎意外地發現機要室主任餘則成正站在保險櫃前,手中拿著一本檔案冊在核對賬目。
看到馬奎進來,餘則成推了推圓框眼鏡,臉露出了幾分溫和甚至有些木訥的微笑:“馬隊長,您來領裝備?”
馬奎對餘則成印象極好。這個機要室主任平時溫文爾雅,從不參與站內的權力爭鬥,對誰都客客氣氣,而且深得站長信任。
“餘主任也在啊。”馬奎一邊挑選著湯姆遜衝鋒槍與消音手槍,一邊粗聲說道,“領幾把家夥,辦點私活。”
餘則成微微一笑,一邊合上檔案冊,一邊似是無心地輕聲歎了口氣:“馬隊長辛苦啊。如今這天津衛風浪大,特彆是南市和法租界那邊,中統的人到處設卡布眼,聽說袁主任今晚要在法租界三條胡同那邊的舊安全屋落腳,那邊地形複雜,屬下前天聽情報科的人提及過,可真是個容易出事的地方啊。”
餘則成的聲音極輕,就像是在隨口聊著街頭巷尾的閒話,說完便將檔案冊放回抽屜,向馬奎微微欠身:“馬隊長您忙,屬下先回機要室了。”
馬奎的手猛地停在了槍案上。
他的眼睛驟然亮起精光!
“法租界三條胡同……舊安全屋……”馬奎在心裡反複念叨著這個地名。他正愁不知道袁植今晚躲在什麼地方,餘則成這無意間的一句話,簡直就是給他送來了一張精準的送終符!
餘則成那副老實木訥的模樣,讓馬奎完全冇有產生絲毫懷疑,隻當是機要室平日截獲情報多,餘則成順口提及罷了。
“袁植……今晚就是你的死期!”馬奎一把抓起消音手槍,哢嚓一聲拉上栓,眼裡滿是嗜血的狂熱。
而此時,在法租界的南市據點內。
中統天津站主任袁植正坐在昏暗的燈光下,不知為何,他猛地打了個劇烈的寒顫。窗外的寒風呼呼直響,吹得玻璃窗格嗒嗒作響。
袁植揉了揉太陽穴,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安。今早派往保密局家屬區試探翠平的暗探到現在還冇有回音,這讓他預感到危險正在快速逼近。
“不能再等了……”袁植咬了咬牙,從抽屜底層翻出一疊關於陳翠平身份嫌疑的底稿,眼神陰鷙,“保密局那幫狗東西心狠手辣,今晚我就把這份報告直接拍發給南京黨部!看吳敬中到時候怎麼收場!”
夜幕轟然降臨,天津衛的這場血色暗戰,瞬間被拉到了爆裂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