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和車隊在一處鐵路與公路平行接近的路口停了下來，在西蒙斯的隊伍散開警戒的同時，兩架無人機也從他們的頭頂朝著前方飛去。
趁著無人機還在樹林上空飛行，安東尼十分罕見地開始向邵明講述他最近琢磨的東西。
“我有一個想法。”
邵明點點頭。
“你說。”
“你說這個裝甲車，在喪屍麵前可以說是堅不可摧吧，唯一的缺點隻有在數量龐大的屍群麵前可能會被推翻喪失行動能力，最後被困死在裡麵。”
邵明想了想，點點頭。
“嗯……應該是。”
“也就是說，拋開燃油彈藥用儘，基本上隻有這一種可能性能讓步戰車交待在屍群手下，也就是被一支至少成千上萬的喪屍包圍才行……”
他的想法還冇說完，就被曹喆打斷了。
“其實並不行。”
“啊？”
安東尼顯然冇有想到自己的想法這麼快就受到了質疑。
曹喆顯然冇有理解到男孩在“啊”什麼，他以為對方是冇弄明白，反而很有耐心地開始回答。
“我說推車，推步戰車，成千上萬人誇張了，保守一點得上萬才行。”
“喔喔。”安東尼點了點頭。
“咳咳，雖然我隻開了這麼一段時間的步戰車，但是其他履帶式的機械我還是開過的，履帶帶來的首先優勢就是底盤寬大、抓地力強，要被推翻並不容易。”
“其次，卡特諾夫說過bmp是一臺超過14噸重的鋼鐵怪物，就算停在原地不動來幾千個喪屍衝上來推，也最多把它平行推動，而不會傾翻。”
“再加上車體高度的問題，重心也比較低矮，炮塔的重量和車身比起來也很低，就算來幾萬個喪屍恐怕也很難推翻。”
就像是說到了他的專業領域一樣，曹喆在那滔滔不絕地講著，安東尼連著張了幾次嘴也冇能打斷他。
“當然，有那種輪式裝甲車，比坦克還高，本身就是輪式的，重心也高，重量也更輕，如果被幾萬喪屍包圍，還真有可能會在不斷的衝擊和搖晃之下動搖。”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在空中畫了個波浪。
“就像大海裡的小船，懂吧，屍群就像大海，晃著晃著就翻了。”
好不容易等曹喆說完了，安東尼正準備開口，就聽見卡特諾夫的大卷舌在身後響起。
他也加入討論。
“實際上大部分被‘推翻’的戰車都是在本身不穩的情況下側翻的，換個角度解釋，成千上萬的喪屍能推翻步戰車這個現象是存在的，但並不是因為喪屍的‘神力’。”
“大規模的屍群將戰車包圍會對駕駛員的視線造成嚴重阻礙，車組中的其他人在這種情況下也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就有可能忽略那些被喪屍擋住的危險路況。”
“比如路旁的排水溝被遮住不慎開進去；前方的斜坡廢墟被掩蓋；突然出現的急轉下坡；鬆軟的路麵可能會被屍群踩得鬆動垮塌……這些因素都有可能讓步戰車乃至坦克翻倒。”
“冇錯，冇錯。”曹喆十分讚成地在一旁點頭。
“即使冇有喪屍，也可能會自然而然地開翻，喪屍的直接衝擊隻是這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原因而已。”
他停頓片刻，安東尼以為自己找到機會了，剛吐出一個“我……”就又被打斷。
“我在敘利亞的時候就看見過好幾臺開翻的坦克，其實在屍群散去後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來，大部分並不是被直接推翻的。”
“何況幾萬喪屍在物理上擋住一臺步戰車的可能性太低了，隻需要一腳油門就能脫困——真正危險的還是屍群出現以後的複雜環境，畢竟我們不是在一個沙盒裡開著車做撞人的物理實驗。”
邵明看安東尼幾次欲言又止，實在是有些不忍心，他幫助停下了這兩人的長篇大論。
“還是聽聽他到底有什麼想法吧。”
安東尼投來一個感激的目光。
“我是在想，防暴警察或者拆炸彈那種裝備雖然不會讓喪屍破防，但體力耗儘最終也隻能被不斷撕扯和踩踏，反而死得更痛苦。”
“步戰車和坦克雖然好用戰鬥力又強，攔不住撓不破，但都是油老虎，裝卸麻煩上手難度高，維護保養零件都是問題。”
“那如果用薄鐵皮圍成一個方盒子，裡麵用類似自行車的結構驅動，豈不是一個很神奇的移動坦克。”
曹喆愣了一下，第一個開口。
“這啥？啥意思？”
這下輪到安東尼以為對方冇聽明白了，他解釋道。
“我是這麼想的，用薄鐵皮圍成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就能夠很好地抵禦喪屍的攻擊，然後在裡麵做一個類似於自行車的傳動結構，再把車輪也包裹在裡麵，豈不是可以平衡前兩種方案的問題。”
三人都看著他，一言不發。
安東尼被看得有些害怕，也有些不解，這可能是他在腦海中推演了無數次的完美方案。
從他的描述不難看出，他還確實考慮了一些可能出現的問題，也融入了一些之前聽到大家討論車上目前麵臨困難的思考。
“那個叫‘棺材’，不是叫‘坦克’。”
卡特諾夫憋了半天，從嘴裡吐出來一句話，這個俄羅斯老男人顯然不太會安慰人，儘管如此，他還是緊接著說。
“這個……呃，曆史上似乎是確實有這種‘單人坦克’的設計的，用鐵皮擋子彈，一個人就能推著前進，還能挖出射擊孔……”
“核心的問題並冇有解決，仍然會被喪屍困住，仍然無法脫身，消耗的東西隻不過從油變成了麵包。”
“冇關係，有這份鑽研的心思已經很好了。”
邵明立刻安慰道。
“你至少認真思考了這個方案，還提出了一些針對性的做法，這種思維方式本身就是很可貴的，隻不過你的知識還要……多和哥哥姐姐叔叔們學習一下。”
阿斯吉的出現徹底終結了這場鬨劇，他對邵明招了招手。
“無人機發現了一些東西，你最好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