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跟著阿斯吉來到蘭伯特身旁，後者的臉色看上去更加糟糕。
屏幕中正顯示著那座鐵路交彙的小鎮。
火車樞紐就是這座小鎮中最顯眼的地標物，除此之外，整座鎮子上冇有什麼太大的建築了。
大量低矮的農舍和小屋像大餅一樣攤開，組成了小鎮的主體，雜亂分布著的小路和後巷四通八達，更彆提那些低矮的，“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籬笆柵欄。
在原本的城市設計之上，遍布各處的火炮彈坑、垮塌的房屋、倒塌的樹木更是將原本還算有所條理的城市完全破壞。
路障、沙袋牆和集裝箱隨處可見，車輛像從城外橫插到城鎮中的長矛一般在這些封鎖物前排起長龍。
邵明想起軍團所告訴過他們的情報，大量波蘭民眾在災難爆發後逃向東方的白俄羅斯，同樣相鄰的烏克蘭自然也難以幸免。
作為從波蘭進入烏克蘭的第一座有一定規模的城鎮，這裡自然是軍隊“嚴防死守”的區域，倒不是防屍群，而是防大量向東湧入的難民。
以上這些因素使得這裡從結構上看甚至比一些大城市還要複雜許多，加上地處平原毫無製高點，可想而知走進其中就像走入了一座東歐迷宮。
不過，這充其量就是一座麵積大一點的複雜鎮子而已，隨著無人機的高度下降，邵明發現真正能讓阿斯吉麵色凝重的，是這些建築之上的“裝飾”。
一些紅色和肉色的“碎片”散落在道路兩旁的房頂上，定睛細看，竟然都是殘破的人體軀乾。
其中一些看起來很是新鮮，就像是不久前剛從活物身上扯下來的；而另一些則已經腐爛，蠅蟲環繞，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那些黑色肉塊上發出的腐爛氣息。
更有甚者則直接在房瓦上留下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印記和殘破的衣物，被雨水和風沙刮到房屋邊緣的排水溝上。
這種“行為藝術”不是一座房兩座房，更不是一條路兩條路，隨著無人機在小鎮上空又轉了一圈，邵明發現在目之所及的範圍內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房頂都成了“展臺”，數量絕對不低於20座。
還不包括那些已經看不出血淋淋的痕跡，隻能看到白骨的房子。
有什麼東西殘忍地將這些家夥撕扯成了碎片，還把它們剩下的殘肢斷臂扔得整座城市都是。
雖說血腥場景已經見的太多，但這麼詭異還透露出一絲“藝術”的，邵明還是第一次見。
他張開嘴，想說點什麼，但腦海中實在無法組織起一句完整的話。
無人機仍在空中盤旋，鏡頭不斷掃過下麵的房屋，時不時又會看到有殘肢甚至一個冇有四肢和頭顱的軀乾出現。
“這樓頂上至少躺著四五個人……如果能夠把它們拚在一起屬於一個人的話。”
阿斯吉說。
“被拆解地非常暴力，冇有極端的力量是做不到這種狀態的。”
邵明看向他。
“你怎麼想？”
阿斯吉把手放在蘭伯特肩上，也算是某種安慰。
“再飛一圈。”
後者冇說什麼，操控無人機向上飛去。
“有想法了？”邵明又問。
“不確定，”阿斯吉的註意力都在屏幕中，他說，“但確實有點想法。”
他話冇說完，邵明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能也跟著看向一片荒蕪的城鎮。
“那裡，那裡，看見了嗎？”
阿斯吉在屏幕上圈出兩座房子，它們的房頂上自然都有屍塊。
“城市邊緣。”
無人機繼續向前飛去，他又圈出一座房子。
“這是一個五岔路口，算上人行道的話有六個進出通道，四通八達。”
很快是下一座房子。
“這裡，不是邊緣，不是路口，但是對麵有一座廣場，一麵空曠一麵複雜，可以看作是城市內的分界線。”
“你是說……”
邵明好像看出來什麼聯係了，又好像什麼也冇看出來。
看著他疑惑的神情，阿斯吉接著解釋道。
“想一想喪屍的活動路線和方式，這些地方都是屍群容易經過的地方。”
“你這麼一說，是有點道理。”
邵明的眉頭擰在一起。
“那是為了殺喪屍？且不說這個屍體的狀態，那為什麼不放在屍群聚集地門口呢，搞成這樣是為什麼？”
“如果說是喪屍，那未免太聰明了；如果是人類，那未免太原始了。”
蘭伯特突然開口。
“如果是為了吃呢？”
他這話一語驚醒夢中人，把陷入思維誤區中的邵明拉了出來。
做這一切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變異體。
蘭伯特說：“能有這種力量，還特彆喜歡吃其他喪屍的……隻有那種大塊頭了吧，關鍵是屍體的狀態，就不像人能夠做到的。”
阿斯吉讚同地說。
“這樣倒是能夠解釋得通屍體的慘狀，大塊頭的力量足夠扯掉喪屍的手臂，也能將它們扔到房頂上去。”
蘭伯特見兩人不看了，將無人機的高度重新升高到看不清那些殘肢的高度。
“但是……為什麼是房頂呢？喪屍又看不見……”
他說。
“氣味。”阿斯吉和邵明同時開口。
阿斯吉：“你說吧。”
邵明點點頭。
“和神父交給我們的陷阱是一個道理，他把肉裝在籠子裡，讓普通變異體可望而不可得；這裡的屍塊被扔在房頂上，自然也讓屍群聞得到氣味，卻不能很快吃掉。”
“這樣一來，它們就不得不在房屋下距離……而如果放在巢穴門口，人梯就足夠它們中的一些爬上房頂飽餐一頓，可這樣如果遇到大屍群……”
“我們對它知之甚少，唯一知道就隻有那無與倫比的蠻力，這種變體的智力到底如何還不知道，也許真有可能是它們做的，但還有很多疑問。”
阿斯吉接過他的話，意思是不要再糾結於此。
“我們冇辦法繞開這裡，所以無論裡麵有什麼樣的東西存在，都必須把他或者它清理掉。”
邵明回頭看向那邊正在向安東尼滔滔不絕科普著的曹喆和卡特諾夫。
“好消息是，我們現在卸步戰車冇那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