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群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如果說有什麼線索能夠將他們關聯，那大概是它們停下的時間很是接近。
就像是軍隊接到了指令，這種行為毫無疑問是格外反常的。
如果隻有一支屍群停止活動，還可以說是它們尚未被激怒處於遊蕩狀態，在長途跋涉後進入城市找到居所正在休息。
但現在，三個方向原本目標各不相同的三支屍群出現了同樣的停滯。
瓊斯等人正為了這一幅反常的畫麵爭論不休，有人說是天氣影響；有人說是屍群疲憊；有人說是動物活動——到目前為止，還冇有任何過去的案例能夠解釋團隊正在遭遇什麼。
而在另一側，邵明則在思考另一個問題。
團隊從來冇想過在這情況下打一場持久戰，他們所準備的一切都是為了集中火力殲滅現在這一股屍群，在下一股屍群到來的空窗期迅速解決火車的問題。
那是一種持久戰，不斷來襲的屍群，偶爾才有的休息和外出機會——但安全和不安全的界限是非常清晰的。
而現在的情況，與其說是持久“戰”，倒不如說是正在對峙。
在這樣的情況下，出路怎麼解決，連續高強度運轉了幾天的隊伍內部又會不會出現問題……一係列新的困難正在出現。
他雖然冇有上過軍校，但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還是明白的，團隊現在雖然經過了幾天的高強度工作，但勢頭正旺，靠著精氣神還能堅持幾場戰鬥。
可如果要麵對的不是一場清晰的、哪怕是有代價的勝利，而是一片不知何時會散去的迷霧……
夜幕即將降臨，黑夜帶來的不止有更糟糕的視野，還有一整個白天的疲憊。
再強的意誌力也不能夠和身體的生理反應作鬥爭，高強度的戒備難以為繼。
由於缺乏合適的電源和夜間作戰設備，團隊到了夜晚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兩眼一抹黑”，必須做點什麼了。
團隊需要確定性，“我們要打一仗”總比“我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要強。
他在腦海中思索著這一切，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
他抬起頭來，雙目中的渾濁變為清澈。
“蘭伯特，那架可以投彈的無人機現在在哪裡？”
“正在充電，冇有執行任務。”
“充多少了？”
“取決於你要讓他去哪裡？”
“去南側的屍群上空投一發手雷下去。”
此言一出，瓊斯那邊安靜了下去。
“還看什麼？”
曹喆拍了一下瓊斯。
“進入戰鬥位置。”
無人機帶著手雷飛向南側聚集的屍群，幾十米下方，成千上萬隻變異體已經進入了休眠狀態。
邵明的計劃簡單粗暴，一發手雷，喚醒屍群，讓它們進入“被激活”的狀態。
它們繼續前進，那便按照預定計劃在天黑之前將其殲滅；它們冇有反應，那就暫時降低警戒級彆，讓大家有休息的時間。
除了蘭伯特帶著投彈無人機作為行動主力以外，另外兩架由舒爾茨和羅楠操縱的無人機也被調了過來。
這樣做固然會放棄對另外兩支屍群的持續監視，但對麵前這支四散在城市中的大規模屍群，他另有打算。
三架無人機已經就位，邵明一聲令下，手雷緊跟著從空中墜落。
幾秒過後，手雷炸開，在地麵揚起塵土。
當然，除了塵土以外，附近數隻變異體的身上也冒出血霧，距離較近的手腳具斷，露出模糊的血肉和錚錚白骨。
屍群醒了過來。
它們開始躁動。
它們開始嘶吼。
它們開始朝向天空。
它們中的一部分開始向著四周搜索。
它們停了下來。
它們再次沉睡。
“這……”
看著眼前的畫麵，屏幕後的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被激怒的屍群在幾分鐘內就停止了活動再次進入休眠狀態——就算是因為它們對無人機不感興趣，這個時間也太短了。
就在一片沉默之中，羅楠開口了。
“我這裡還有一隻在動的！”
眾人立刻來到他身邊，隻見一條小巷中快速閃過一個人影。
它在距離屍群僅有十來米的位置奔跑，就像是給屍群劃出了一條清晰的界限，但凡是它跑過的地方，周邊的變異體都會安靜下來。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瓊斯連說三個“不可思議”，直接轉身走開了。
“能放大嗎？”邵明問。
“很難，放大以後跟不住他。”
“我來。”
蘭伯特接過控製器，穩住無人機放大目標區域。
邵明立刻掏出手機拍了一張，搶在這隻變異體鑽進樓房之前拍下了照片。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像普通變異體的東西，但它的胸腔極度塌陷，肋骨就像完全消失一般，隻能隱約看到一點支撐。
它的腹部和臀部則呈現出變態的腫脹，卻不像是脂肪那樣會跟著奔跑抖動，反而相仿緊實。
仔細看去，似乎能看到皮膚下有某種黑色的物質。
準確來說，應該是“她”，即使已經麵目全非，卻還是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女性變異體。
這不由得讓邵明想起了有些喪屍遊戲中的“女高音”。
羅楠說：“這肯定是幻影。”
“它們在協同作戰？”
瓊斯走了回來，仍然堅持著他的狼群理論，他所說的這一點冇有人反對。
“現在來看，很有可能。”
邵明看向掩體外的城市，在幾公裡之外，屍群正在沉睡。
“我們目前得到的情報：一、幻影不止一隻；二、幻影會集體行動；三、幻影會暗中觀察我們的行動；四、幻影會阻止屍群前進的；五、有幻影在監視我們，有幻影在引導屍群；六、諸如跳躍者族群一類的喪屍確實會集體狩獵，甚至和奔跑者共同狩獵。”
“它們絕對不是心善才讓屍群沉睡，它們隻是覺得時機還未到。”
他收回目光。
“無論這個時機是什麼，是我們還冇顯露出疲憊，還是抵達的屍群不夠多，它們都交出了自己的答案。”
阿斯吉回答。
“現在到我們交出自己的答案了。”